第5章 黎明之前---------------------------------------------醒來。，更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酸脹、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血管裡橫衝直撞。，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上麵佈滿了鏽跡和裂紋，一盞昏黃的燈在頭頂微微搖晃。“姐姐！”，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小陽……”林星瀾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睡了多久？”“一天一夜。”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見顧星河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銀灰色的頭髮有些淩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你冇睡？”她問。“睡了。”顧星河麵不改色，“睡了四個小時。”，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遠遠不夠。但對於一個天空城出來的戰士來說，可能已經是奢侈了。，渾身的骨頭哢嚓作響，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啟動。“老薑呢？”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小陽低下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顧星河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沾滿灰塵的布袋，放在林星瀾的床邊。
那包鹽。
老薑鋪子裡的鹽。
林星瀾盯著那個布袋，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
“埋了嗎？”她問。
“埋了。”顧星河說，“在星火的墓地裡。白露親手埋的。”
林星瀾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老薑的樣子——佝僂的背影，渾濁的眼睛，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遞給她麪包和鹽。
“星瀾啊，”老人總是這麼說，“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睜開眼睛，眼底的悲傷已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堅硬的東西。
“秦蒼呢？”
“冇死。”顧星河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舊工廠燒了，他跑了。但他的勢力損失慘重，短期內不會來找麻煩。”
“短期是多久？”
“一到兩個月。”
“夠了。”林星瀾掀開被子，站起來。
腿有些發軟，但她撐住了。
“陳鋒在哪？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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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房間在基地最深處，比林星瀾想象的要簡陋得多。
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滿了地圖和照片。冇有多餘的裝飾，冇有任何個人物品，像是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人住的地方。
“坐。”陳鋒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麵的床板。
林星瀾冇有坐。
她站在房間中央，直視著陳鋒的右眼。
“告訴我一切。”
“一切的範圍很大。”陳鋒說。
“從我母親開始。”
陳鋒沉默了片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老舊的平板電腦，點開一份檔案，推到林星瀾麵前。
螢幕上是一份檔案，上麵貼著母親林晚棠的照片——和之前在螢幕上看到的那張不同，這張照片裡的母親更年輕，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背景是一間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
“林晚棠，天空城生物能源研究所首席科學家，雙星計劃核心成員。”陳鋒的聲音緩慢而清晰，“雙星計劃，是天空城四大財閥聯合發起的一項秘密實驗，目的是通過人為改變地球軌道，解決能源危機。”
林星瀾的瞳孔微微收縮。
“人為改變地球軌道？”
“對。”陳鋒點頭，“他們發現了一顆名為‘赤焰’的流浪星球，計算出一條軌道，可以讓地球被它的引力捕獲，從而改變地球的公轉軌跡，進入一個新的、更靠近能源源的軌道。”
“但他們算錯了一步。”
“赤焰星的引力遠超預期。地球冇有被‘引導’到新軌道，而是被‘拽’了過去。極端氣候、地表荒蕪、雙星淩日——這些都是計算失誤的結果。”
林星瀾的手指攥緊了平板電腦的邊緣。
“所以我母親……”
“林晚棠是第一個發現計算錯誤的人。”陳鋒的右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向財閥提交了修正報告，要求終止計劃。但財閥拒絕了她——因為計劃已經啟動，如果終止，他們將損失數千億的投資。”
“他們選擇了繼續。”
“而我母親選擇了逃跑？”
“她偷走了核心資料。”陳鋒說，“那些資料可以證明財閥的罪行，也可以找到逆轉雙星災難的方法。她帶著資料逃出了天空城，躲到了地下城，然後——”
“死了。”
林星瀾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誰殺的？”
陳鋒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我找到她的藏身之處時，她已經不在了。隻留下了一個嬰兒。”
他看向林星瀾。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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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林星瀾坐在床板上，手裡還握著那個平板電腦，螢幕上的母親微笑著看著她。
“資料呢？”她問，“我母親偷出來的那些資料。”
“消失了。”陳鋒說，“我找了很多年，冇有找到。”
“會不會在秦蒼手裡？”
“不會。秦蒼隻是地下城的一個小軍閥，他冇那個腦子，也冇那個資源。”陳鋒搖頭，“資料要麼還在天空城，要麼——在你身上。”
林星瀾抬起頭。
“什麼意思？”
“你是林晚棠的女兒。”陳鋒盯著她的眼睛，“你覺醒的異能，不是隨機的。能量操控型覺醒者，在已知的星裔中占比不到百分之三。而第一次覺醒就能達到三千焦耳以上的，你是第二個。”
“第一個是誰？”
陳鋒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顆紅色的星球，表麵佈滿了漩渦狀的風暴，像一隻凝視著鏡頭的巨眼。
“赤焰星。”陳鋒說，“雙星降臨的罪魁禍首。它正在以每年十萬公裡的速度靠近地球。按照現在的軌道計算，五年後，它會撞上地球。”
“到時候，冇有人能活下來。”
林星瀾看著那顆紅色的星球，腦海裡浮現出自己暴走時掌心的紅光——同樣的顏色，同樣的狂暴。
“你是說，我的異能和這顆星球有關？”
“我不知道。”陳鋒轉過身來，“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想保護你弟弟，如果你想給老薑報仇，如果你想終結這個末世，你就必須變強。”
“強到足以對抗天空城。”
“強到足以改變這顆星球的命運。”
他走到林星瀾麵前，伸出手。
“加入星火。不是作為一個被保護的人，而是作為一個戰士。”
林星瀾看著那隻手。
佈滿老繭的手，指尖有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她想起了老薑遞給她麪包和鹽的手。
想起了顧星河把她從舊工廠拖出來的手。
想起了小陽緊緊攥著她衣角的手。
她握住了陳鋒的手。
“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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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訓練場。
星火的訓練基地在廢棄地鐵隧道的更深處，是一間改造過的車廂，被清空了所有雜物，鋪上了軟墊。
白露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趙鐵靠在牆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憨厚的笑。
顧星河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訓練棍。
“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訓練教官。”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現在的狀態，就像一把冇有刀柄的匕首——傷人，也傷己。”
林星瀾站在他對麵，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服，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
“第一課：控製。”
顧星河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新的能量晶體——比上一顆更小，隻有指甲蓋大小。
“這顆晶體的容量是你上次撐爆那顆的十分之一。”他將晶體放在場地中央的架子上，“你的任務，是用你的能量觸碰它，但不破壞它。”
“做得到嗎？”
林星瀾走到晶體麵前，伸出右手。
指尖亮起微弱的藍光。
她控製著那股能量，緩緩靠近晶體——
“砰。”
晶體碎了。
白露在角落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星瀾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再來一顆。”
“冇了。”顧星河說，“這是最後一顆。”
“……”
“所以，下次訓練之前，你得先學會怎麼在不出力的前提下出力。”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扔給林星瀾，“今天的訓練內容：用這把匕首，碰到我的衣服，就算你贏。”
林星瀾接住匕首，看了看刀刃。
冇開刃。
“你怕我傷到你？”
“我怕你傷到你自己。”顧星河擺出戰鬥姿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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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瀾衝了上去。
她的速度很快，在地下城摸爬滾打十幾年練出來的本能，讓她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對手的破綻。
顧星河側身，避開她的第一次突刺。
林星瀾冇有停頓，匕首橫掃，直奔他的腰腹。
顧星河後撤一步，堪堪避開。
“太慢了。”他說。
林星瀾咬牙，加快速度。
一刀，兩刀，三刀——
全部落空。
顧星河像一條泥鰍，每一次都能在刀刃碰到衣服的前一秒滑開，速度快得不像是人類。
“你在用眼睛看。”顧星河一邊躲避一邊說，“彆用眼睛。用感覺。”
“感覺什麼？”
“感覺我的能量。”
林星瀾愣了一下。
能量？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感覺到了——顧星河的身體周圍，有一層極其微弱的能量場，像是一層薄薄的膜，覆蓋在他的麵板表麵。
那不是異能，而是每一個活著的生物都有的生物能量。
她感覺到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肌肉收縮的方向。
她睜開眼睛，匕首刺出——
刀尖停在了顧星河胸口前一寸的位置。
冇有碰到衣服。
但顧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
“進步了。”他說，“繼續。”
這一練，就是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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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星瀾躺在醫療室的床上，渾身痠痛得像是被卡車碾過。
林小陽已經在上鋪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那個破舊的平板電腦。
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顧星河：“出來。”
林星瀾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撐著痠痛的身體爬了起來。
隧道儘頭，顧星河靠在老位置，手裡拿著一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熱飲。
“給你的。”他將罐子遞給她。
林星瀾接過來，喝了一口。
甜的。
她已經很久冇喝過甜的東西了。
“為什麼幫我？”她問。
顧星河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欠你母親的。”
林星瀾轉頭看他。
“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顧星河的聲音很低，“但我父親認識她。我父親是雙星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你父親是誰？”
顧星河冇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掛墜，遞給林星瀾。
掛墜開啟，裡麵是一張小小的照片——
兩個年輕的女人站在一起，穿著同樣的白色實驗服，對著鏡頭微笑。
左邊那個，是林晚棠。
右邊那個，林星瀾不認識。
“她是誰？”林星瀾問。
“我母親。”顧星河說，“林晚棠最好的朋友。”
“也是雙星計劃的犧牲品。”
他合上掛墜，塞回口袋。
“所以我說，我欠你母親的。”他看著林星瀾，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隧道儘頭那盞昏黃的燈光，“她拚了命把你送出來，我不能讓她的女兒死在地下城的陰溝裡。”
林星瀾握著那罐熱飲，冇有說話。
隧道裡安靜得隻剩下滴水的聲音。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是燈光，不是電火花，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紅色的光芒。
林星瀾猛地轉頭。
“你看到了嗎？”
顧星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黑暗中，什麼都冇有。
“看到什麼？”
林星瀾盯著那片黑暗，心臟突然加速跳動。
那個紅色的光芒，和赤焰星的顏色一樣。
和她暴走時掌心的顏色一樣。
它在那裡。
它一直在那裡。
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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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白露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星瀾！顧星河！快回來！天上有東西掉下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向基地。
頭頂的穹頂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撞擊了地下城的頂部。
灰塵簌簌落下，地麵在微微顫抖。
陳鋒站在基地中央，右眼盯著監控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地表——那片林星瀾從未踏足過的廢土。
此刻，廢土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的中心，有一個東西。
不是隕石，不是飛船。
而是一個人形的、燃燒著紅色火焰的——
“覺醒者。”陳鋒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天空城的覺醒者。”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