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火初燃---------------------------------------------第一課,林星瀾正盯著螢幕上母親的照片出神。“三分鐘。”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將目光從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麵孔上移開,“夠做什麼?”,轉過身來。,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夠讓你明白一件事。”他走到牆邊,從暗格裡取出一把匕首,扔給林星瀾。,林星瀾穩穩接住。,開過刃,握柄處有磨損的痕跡——這不是裝飾品,是真正殺過東西的武器。“外麵那些人是秦蒼的精英小隊。”陳鋒說,“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目標是活捉你。你覺得你能撐多久?”。,打過架,逃過命,殺過變異老鼠,但從冇殺過人。“三分鐘夠你學一個道理。”陳鋒豎起一根手指,“在這個世界上,善良是奢侈品,隻有活著的人才配擁有。”,檢查了一下彈匣,重新插回去。“今天你不用動手。顧星河會處理外麵的追兵,趙鐵會帶你們從後門撤離。”他看向林星瀾,“但你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明天起,冇人會替你擋子彈。”,指節發白。
“走。”陳鋒推開房間的後門,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趙鐵,帶他們離開。”
趙鐵從走廊儘頭跑過來,一把將林小陽扛上肩頭,另一隻手拽住林星瀾的胳膊。
“跟緊了,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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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佈滿鏽跡,頭頂的管道滴著發黑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爛的味道。
身後傳來隱約的爆炸聲和槍響。
顧星河。
林星瀾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但通道已經拐了兩個彎,什麼都看不見了。
“彆看了。”趙鐵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那小子死不了。天空城出來的人,手段多著呢。”
天空城。
林星瀾咀嚼著這個詞。
顧星河是天空城的人。陳鋒說她的母親也是天空城的人。雙星計劃的發起人、星火組織的創始人、秦蒼的追兵、天空城的財閥——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到了。”趙鐵停下腳步,推開一扇沉重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排水渠,乾涸的渠底鋪著厚厚的灰塵。月光——不,不是月光,是某種暗紅色的光芒從頭頂的格柵縫隙中透下來,將整個空間染上一層詭異的顏色。
林星瀾抬起頭,透過格柵看見了一小片夜空。
以及夜空中那顆巨大的、血紅色的星星。
“赤焰。”趙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一年比一年大了。有人說它遲早會撞上地球,到時候誰都活不了。”
“能撞上嗎?”林星瀾問。
“誰知道呢。”趙鐵聳了聳肩,“天空城那幫人說不會,但誰信他們?這破日子不就是他們搞出來的嗎?”
他帶著兩人沿著排水渠向西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處隱蔽的檢修井前停下。
“下去。”他掀開井蓋,“下麵有人接應。”
林星瀾探頭看了一眼,井底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小陽,你先下。”她讓弟弟先下去,聽著他的腳步聲一步步踩在鐵梯上,直到落地。
“姐姐,下麵有人!”林小陽的聲音從井底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什麼人?”林星瀾警覺地看向趙鐵。
“自己人。”趙鐵咧嘴笑了笑,“下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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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修井底是一條廢棄的地鐵隧道。
軌道上堆滿了碎石和垃圾,幾根粗大的承重柱支撐著搖搖欲墜的穹頂。隧道的牆壁上被人鑿出了幾個洞,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其中一個洞裡探出頭來。
是個女孩,看起來比林星瀾還小一兩歲,一頭亂糟糟的短髮,臉上沾著機油,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就是新人?”她上下打量了林星瀾一眼,“也冇什麼特彆的嘛。”
“白露。”趙鐵從梯子上跳下來,一巴掌拍在女孩後腦勺上,“嘴巴放乾淨點。”
“哎呀!”白露捂著後腦勺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說說而已!陳叔說她是覺醒者,能量操控型,第一次覺醒就超過三千焦耳——這不是挺厲害的嘛。”
她湊到林星瀾麵前,圍著她轉了兩圈,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叫白露,今年十八歲,是星火的技術員。”她伸出手,指甲縫裡還嵌著黑色的油汙,“以後你的裝備歸我管。”
林星瀾握了握她的手。
“林星瀾。”她說。
“我知道。”白露咧嘴笑了,“陳叔剛纔在通訊裡說了——你是林晚棠的女兒。”
隧道裡安靜了一瞬。
林星瀾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認識我母親?”
“不認識。”白露搖頭,“但我聽說過她。天空城最年輕的首席科學家,雙星計劃的核心人物——然後突然就消失了。陳叔找了她很多年,冇想到……”
她冇說完,但林星瀾懂了。
冇想到,她早就死了。
“跟我來吧。”白露轉身走進牆洞,“陳叔說讓你們先休息,明天開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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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洞後麵是一間改造過的車廂,被隔成了幾個小房間。
白露帶他們走到最裡麵的一間,推開門。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上下鋪的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但床上有乾淨的被褥,桌上放著一壺熱水和兩個杯子,角落裡甚至有一個簡易的淋浴裝置。
“雖然比不上天空城,但比垃圾場強多了吧。”白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水是限量供應的,每天隻有一壺。想多要的話,得自己賺積分——訓練、出任務、修裝備,都行。”
她看了一眼林小陽,語氣軟了幾分:“小孩兒可以多領一壺,陳叔特批的。”
林小陽站在門口,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又看看林星瀾。
“姐姐,我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林星瀾蹲下來,和他平視。
“可以。”她說,“但這不是免費的。我們要用努力來換。”
林小陽用力點頭:“我不怕吃苦。”
白露噗嗤一聲笑了:“這小鬼有意思。”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扔給林星瀾。
“星火內部的頻道,彆弄丟了。明天早上七點,訓練場見。”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顧星河讓你小心點。他說你的異能還不穩定,彆亂用,不然會把自己炸死。”
門關上了。
林星瀾看著手裡的通訊器,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
傳送者:顧星河。
隻有四個字: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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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陽很快就睡著了。
他縮在上鋪的角落裡,懷裡抱著那個破舊的平板電腦,呼吸均勻而平穩。白天經曆了那麼多事——被追殺、逃命、覺醒、陌生的地方——他還是能在姐姐身邊安然入睡。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林星瀾躺在下鋪,盯著頭頂的床板,怎麼也睡不著。
她的腦海裡反覆播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指尖迸發的藍光、水塔外的追殺、顧星河琥珀色的眼眸、陳鋒螢幕上的照片、母親溫柔的微笑。
林晚棠。
她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母親在她十二歲那年失蹤,她一直以為是被秦蒼的人害死的,或者是在某個垃圾堆裡餓死了。她甚至冇有好好懷念過她,因為地下城的日子太苦了,活著就已經用儘了全部力氣。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母親是天空城的首席科學家。
雙星計劃的發起人。
末世的開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低聲問自己。
冇有人回答。
她抬起右手,張開五指。
黑暗中,她看見指尖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光——不是之前那種耀眼的藍光,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熒光,像是深海裡水母的光芒。
柔和的,安靜的,卻蘊含著某種可怕的能量。
她想起顧星河的話:“第一次覺醒就能達到這個量級,我查過的資料裡,你是第二個。”
第二個。
第一個是誰?
是母親嗎?
還是——
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星瀾拿起來,螢幕上又是一條訊息。
還是顧星河:
“睡不著的話,出來走走。隧道儘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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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地鐵隧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林星瀾沿著軌道走了大約十分鐘,纔在黑暗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顧星河靠在承重柱上,銀灰色的短髮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風衣不見了,換了一件深色的戰術夾克,腰間彆著兩把改裝過的手槍,看起來比白天更像個戰士。
“你還活著。”林星瀾走到他麵前。
“托你的福。”顧星河的語氣聽不出情緒,“秦蒼的小隊被我引到東區去了,至少明天之前不會找到這裡。”
“你受傷了?”
林星瀾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冇有拿出來。
“皮外傷。”顧星河冇有正麵回答,“叫你來不是聊這個的。”
他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遞給林星瀾。
“開啟。”
林星瀾接過盒子,掀開蓋子。
裡麵躺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透明晶體,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藍色熒光——和她指尖的光芒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
“能量結晶。”顧星河說,“雙星降臨後,地殼中自然形成的礦物。它能吸收、儲存、釋放能量,和你覺醒的異能屬於同一種原理。”
他頓了頓。
“陳鋒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想控製自己的能力,就必須先學會控製它。”
林星瀾盯著那顆晶體,伸出右手,指尖靠近。
晶體上的藍光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劇烈地閃爍。
她能感覺到——
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從指尖湧出,被晶體牽引著、拉扯著,像是兩塊磁鐵在互相吸引。
“穩住。”顧星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對抗它,也不要順從它。感受它,然後——”
“命令它。”
林星瀾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感覺到了那顆晶體的存在——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規律的、溫和的能量波動。
她伸出手,不是用物理的手指,而是用某種她剛剛意識到自己擁有的“感官”——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觸角。
輕輕地,觸碰了那顆晶體。
“砰——”
一聲悶響。
林星瀾睜開眼睛,發現那顆晶體碎了。
碎成了粉末,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藍光漸漸消散。
“……”顧星河沉默了三秒,“你把它撐爆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顧星河收回空盒子,“這也說明瞭一件事——你的能量容量,遠超普通覺醒者。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壞事是什麼?”
“壞事是——如果你控製不住,撐爆的就不是晶體了。”
顧星河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隧道儘頭那盞昏黃的燈光。
“可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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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裡安靜得隻剩下滴水的聲音。
林星瀾看著掌心殘留的藍色粉末,慢慢攥緊了拳頭。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
“顧星河!陳叔讓你帶星瀾過來!出事了——秦蒼的人抓了老薑!”
林星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薑。
那個給她麪包和鹽的老人。
那個在地下城垃圾場守了半輩子的老拾荒者。
“他們抓他做什麼?”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露跑到近前,喘著粗氣:“逼問他你的下落。他們說——如果老薑不說,就把他扔進熔鍊爐。”
林星瀾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兒?”顧星河攔住她。
“救人。”
“你現在的狀態,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的事。”
林星瀾撥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黑暗。
身後,顧星河沉默了兩秒,跟了上去。
“我陪你。”他說,“但你得聽我的。”
林星瀾冇有回答。
她的右手,在黑暗中再次亮起了藍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