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思緒翻湧的刹那,黑影已撲至麵前。
兵刃破空斬落。
鐺!
彎刀架住了對方的武器。
觸感傳來的瞬間,葉羅心頭一顫——這一擊的速度並不快。
如果真能靠身體素質擋下**,這一刀自己根本來不及招架。
除非……
某種能力的名字閃過腦海。
不是身體強化,而是對時間的扭曲。
在那種視野裏,飛行的彈丸會慢如飄羽。
後腰突然傳來劇痛。
另外兩人從背後襲來,靴底狠狠踹在他的腰椎上。
葉羅向前踉蹌,正迎上麵前橫掃的利刃。
布料撕裂聲刺耳響起,胸前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低頭,指尖抹過麵板,帶起一道溫熱的猩紅。
血的氣息在鼻腔裏彌漫開來。
低吼從喉嚨深處湧出。
葉羅不再理會身後的攻擊,彎刀化作銀色的弧光,一刀接一刀斬向領頭的黑影。
金屬撞擊聲連成急促的雨點,火星在每一次交擊時迸濺。
他向前踏步,刀刃壓著對方的武器,將那人逼得不斷後退。
夜風捲起血腥味。
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鳴響,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金屬撞擊的脆響在空氣裏持續震顫。
對方的身手顯然經過錘煉,揮動的武器織成密網,一次次截住襲來的銀光。
然而那柄武器的材質終究遜色——又一次硬碰硬的交擊後,它從對方手中脫飛而出,斜**泥地。
可也就在這瞬息之間——
嗤!
身後一直遊走的兩道影子終於抓住了破綻。
其中一人手中冷光一閃,銳器沒入葉羅後腰。
葉羅整張臉驟然扭曲。
他猛然旋身,銀弧自下而上撩起,切開空氣。
嗤啦!
銀刃咬進脖頸,幾乎削斷半邊。
那人眼珠驟然凸出,身體歪斜著栽倒,再無聲息。
另一人似乎被這景象懾住,動作僵了一瞬。
但僅僅一瞬。
他再度握緊武器向前刺來——而葉羅竟不閃不避。
利器又一次捅穿身體,這次是從前腹沒入。
葉羅喉間滾出低吼,臉上卻浮起近乎癲狂的獰笑。
他高舉銀刃,重重劈落。
“呃啊——!”
慘嚎炸開。
那人踉蹌後退,死死捂住肩部斷口。
一條手臂已落在地上,五指還在微微抽搐。
葉羅緩緩轉回身,看向最初交手的那道身影。
他咬緊牙關,將留在體內的兩柄凶器逐一拔出,擲在地上。
“櫻花林裏的刺殺……是你們的人。”
他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出來,“你們到底是誰?”
這幾人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倒下的那個已經沒了氣息,重傷的也隻剩半條命。
可是——沒有聲音。
那個總是準時響起的、冰冷無波的提示音,此刻一片死寂。
沒有擊殺確認,沒有物品掉落,彷彿這場廝殺從未發生。
就和櫻花林裏那一次……一模一樣。
---
“我?”
高挑的男人揚起嘴角。
他的麵板白得近乎剔透,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林誠言。
來取你性命的人——就這麽簡單。”
話音未落,他已再度撲近。
又一柄短刃從腰後閃出,直劈葉羅麵門。
鐺!
銀刃與短刃第三次相撞,火星迸濺。
兩人角力相持,手臂肌肉繃緊如鐵。
就在這僵持的刹那,林誠言左手忽然探出——五指狠狠按進葉羅腰間的傷口!
“嗬——!”
葉羅全身劇震,一腳踹中對方胸口。
林誠言向後跌退,葉羅自己也踉蹌著倒退數步。
溫熱的液體不斷從腰間湧出,滴落在地麵,綻開一朵朵暗紅。
額前的汗水已經匯成細流,滑過眉骨,滲進眼角。
林誠言的視線落在對方滲血的腰間,嘴角向上扯了扯。”夠狠。”
他聲音裏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拿自己當誘餌,拚著挨刀也要換掉我一個幫手。
可惜,賬算錯了——折了一個,殘了一個,我還站在這裏。
你呢?站都快站不穩了吧。”
葉羅沒有回答,隻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側腹的傷口。
他握緊手中那柄弧度詭異的銀色短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身影交錯。
金屬刮擦的銳響刺破空氣。
林誠言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左手虛晃一招,右手卻如毒蛇探穴,直抓向對方腰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葉羅早有防備,腳跟急退,但林誠言的腿已如鐵鞭般掃至,精準地抽中同一位置。
悶響。
葉羅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腰腹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咬住後槽牙,額角滲出冷汗,溫熱的液體正順著褲管往下淌。
“下作。”
他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下作?”
林誠言搖頭,腳步未停,“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評斷手段。
死了,就什麽都不是了。”
話音未落,他已再度撲上,手中那柄狹長的刀劃出一道冷光。
刃口相撞,火星迸濺。
但這一次,葉羅格擋的速度慢了半拍。
失血帶走了他的力氣,視野邊緣開始發暗。
林誠言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瞬的遲滯,刀身巧妙一旋一挑——銀色的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幾圈,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一記沉重的肩撞狠狠頂在葉羅胸口,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後飛起,又重重摔落。
塵灰揚起。
林誠言站在三步之外,沒有立刻追擊。”到此為止了。”
他陳述道。
葉羅趴在地上,咳了幾聲。
然後,他慢慢撐起上半身,一隻手伸向背後那個沾滿汙漬的揹包。
拉鏈被扯開的聲響很輕微,他摸出一樣東西——一支結構粗糙的金屬注射器,針頭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藍。
林誠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可葉羅的動作更快。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反手就將針尖紮進自己頸側,拇指用力壓下推柄。
“腎上腺素!”
林誠言低吼出聲,身形暴起,一腳踢向對方手腕。
注射器脫手飛出,撞在牆根裂成兩截。
但已經遲了。
玻璃管內的透明液體一滴不剩,全部推入了血管。
林誠言沒有任何猶豫,扭頭朝斷臂同伴的方向嘶喊:“走!現在!”
他自己同時轉身,朝著巷口狂奔。
腳步聲在空蕩的巷道裏回響。
三米,五米——
一道影子從側麵掠過,快得隻留下風聲。
等林誠言看清時,葉羅已經擋在前方,背對著巷口漏進來的慘淡天光。
葉羅偏了偏頭,伸出舌尖,緩慢地舔掉濺到唇邊的血漬。”急什麽。”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愉悅。
林誠言一言不發,揮刀直刺。
刀尖在距離咽喉半寸處停住。
葉羅用左手握住了刃身。
握得很緊,緊到刀刃割開皮肉、嵌進掌骨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血順著他的手腕成串滴落,可他臉上沒有任何痛楚的表情,反而慢慢收攏五指。
金屬開始變形。
先是刀尖微微上翹,接著整個刀身在中段扭曲、彎折,發出令人牙酸的**。
林誠言試圖抽刀,卻紋絲不動。
他眼睜睜看著那柄精鋼打造的刀,在對方掌中一點點彎成了怪誕的“U”
形。
葉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砂紙磨過鐵器。”最後一次問,你們是什麽人?”
“來取你命的。”
林誠言話音未落,身形已驟然向後彈開。
他小臂一振,袖口下方露出三枚閃著冷光的箭頭。
掌心擊打腕部的悶響炸開,三支短箭撕裂空氣,呈品字形射向對麵。
葉羅的身體隻是輕微地左右晃了晃,便讓過兩支。
第三支被他抬手截住,指尖一撚,那支箭便以更快的速度原路折返。
箭頭穿透皮肉的鈍響傳來。
林誠言肩頭綻開一朵血花,本就缺少血色的麵板因劇痛褪成紙白。
他還未及反應,一道影子已掠過數米距離逼至眼前。
“蛇咬。”
低喝聲中,葉羅的左臂探出,空氣中彷彿凝出一道泛著紫光的巨蛇虛影,瞬間扼住了林誠言的咽喉。
手臂抬起,對方整個人被拎離地麵。
窒息感如潮水湧上。
林誠言的臉迅速由紅轉青,雙手徒勞地掰扯著那隻鐵鉗般的手,雙腿在空中無望地踢蹬。
“你們不是車廂戰的參與者。”
葉羅的語調沒有起伏,“殺了你們,沒有任何提示。
說,你們是誰?”
掙紮中,林誠言左手摸向臂側刀鞘,抽出一柄短刃刺向對方肋下。
葉羅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扼住脖子的手猛然下壓——林誠言的背脊狠狠撞上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雙眼驟然睜大,身體像蝦米般弓起,短刃脫手滾落。
“不想說。”
葉羅鬆開手,站直身體,“那就到此為止。”
骨節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那隻手重新收緊,指節深深陷入頸骨。
林誠言的頭顱歪向一側,瞳孔裏的光徹底渙散。
葉羅緩緩起身,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個斷了一臂的男人。
對方喉結劇烈滾動,轉身就逃。
“逃得掉麽?”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短刃,手腕一抖。
利刃破空,精準地釘入男人小腿。
慘叫聲中,逃亡者翻滾倒地。
葉羅走過去,靴底踏在對方胸膛上。
“該道別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腳下驟然發力。
胸腔在靴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塌陷聲,肋骨根根斷裂。
處理完三具失去生機的軀體,葉羅開始仔細搜查,手指翻過衣物的每處褶皺,試圖找出任何能說明來曆的痕跡。
葉羅的目光停留在林誠言頸側那片麵板上。
那裏刺著骷髏圖案,邊緣纏繞著藤蔓狀花紋。
他蹲下身,翻過另外兩具失去生機的軀體——手背、肩胛骨,相同標記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青黑光澤。
這些符號意味著什麽?與他們的身份有關聯麽?
遠處傳來的爆裂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火光在建築物間隙裏明滅閃爍,他才記起還有一場未結束的爭鬥。
那個圓臉少年替他拖住了一名敵人,這份援手必須償還,無關情誼,隻是規則。
體內藥效尚未消退。
他邁開腳步衝向聲響源頭。
此刻圓臉少年正盯著空癟的揹包**。
武器耗盡後,他幾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持刀的女人咧開嘴角,腕部輕轉,刃尖在空氣裏劃出銀亮弧線。
“繼續逃啊?”
她將利刃舉過頭頂,“多管閑事總要付出代價。”
刀刃劈落的刹那,金屬撞擊聲刺破夜空。
女人發出短促痛呼。
箭矢貫穿她的手背,血液順著指縫滴落成串。
街道另一端,葉羅不緊不慢地收攏漆黑弓臂,鞋底敲擊路麵的節奏平穩得令人心慌。
“你……”
女人瞪大眼睛,“林誠言他們……”
“解決了。”
葉羅重新搭箭,“現在是你。”
弓弦震顫。
箭矢擦過女人耳際紮進後方牆體,烈焰轟然炸開,氣浪將她掀翻在地。
塵煙未散時,葉羅已逼近身前,弓臂橫掃擊中她的肋骨,骨骼斷裂的悶響清晰可辨。
女人癱倒在碎石堆裏劇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