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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咧開嘴,笑聲帶著黏膩的意味:“急什麽,找著了先樂一樂也不遲。”
葉羅收回目光,轉向蜷在房間角落的那個身影。
她正瑟瑟發抖,指甲幾乎掐進自己的胳膊裏。”衝你來的?”
他問,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他依稀記得這女人提過被人**,但在這節車廂裏,生死相搏本是常態,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女人猛地點頭,眼眶迅速泛紅,哀求從顫抖的唇間溢位:“求你……救救我。”
“救你?”
葉羅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代價呢?”
她呼吸一滯,隨即像是下了決心,壓低聲音急急道:“他們要搶的東西……我可以給你。
還有,我知道這地方的不少事,都能告訴你。”
話裏有話。
葉羅聽明白了,門外那三位不單是為了車廂戰的規則而來,更有所圖。
至於她口中的“知道很多”
——他心下掠過一絲淡漠的嘲弄。
比起他腦海裏那些來自另一段人生的記憶,她對這座櫻花城的瞭解又能有多少?
他沒接話,隻是抬手,用槍口朝房間內側的角落虛指了一下。”過去,別出聲。”
幫或不幫,他還沒決定。
但門外那三個必須處理。
他不認為對方發現這女人時,會好心放過恰好同在屋內的自己。
腳步聲已經逼近到幾乎就在門外。
葉羅的後背緊貼牆壁,耳中分辨著步幅與距離。
就在那幾人即將經過門口的刹那,他手腕一抖,一枚銀白色的金屬物劃出一道弧線,滾落通道**。
沉悶的爆裂聲後,熾烈白光驟然炸開,將整條走道吞沒。
男人的咒罵與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眼睛!看不見了!”
“是致盲彈!退!快退回去!”
葉羅閃身而出,瞳孔卻驟然收縮——通道裏空無一人。
隻有刺目的殘光在視網膜上留下灼痕。
不對勁。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已向側後方翻滾,縮回房間的門框內側。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同一刻,前方兩扇原本敞開的房門內,猛地探出槍管。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射擊聲撕裂空氣,**擊打在對麵牆壁上,濺起一連串碎屑與火星。
葉羅背靠門內的牆壁,舌尖輕輕舔過幹燥的下唇。
看來,遇上老手了。
在那種狹窄空間裏,致盲彈不可能完全落空。
唯一的解釋是:對方在視線被剝奪的瞬間,沒有慌亂掃射,而是憑著經驗和直覺,迅速退入了最近的房間,並守住了反擊的位置。
木牆另一側傳來的叫喊不過是為了分散注意。
葉羅將後背緊貼牆麵,等槍聲暫歇的瞬間,他猛地探出手臂朝外連續扣動扳機。
**盲目地射向走廊,不求命中,隻為製造壓迫——讓對方不敢輕易探頭。
短暫的寂靜籠罩了房間。
雙方似乎都停下了動作,空氣裏隻剩下呼吸聲與木料輕微的嘎吱。
然而這僵持沒能持續多久。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射擊聲毫無預兆地從側麵炸開!**輕易撕裂了薄薄的木板牆,木屑與塵土在光線中狂舞。
“該死!”
葉羅低罵一聲。
他竟忘了這棟建築的牆壁全是木質結構,而敵人就在隔壁。
他迅速伏低身體,手腳並用地衝向房間**,將桌櫃全部推倒,層層疊疊擋在身前。”趴下!”
他朝縮在角落的身影低吼,“不想死就貼緊地麵!”
女人慌忙伏倒,整張臉幾乎埋進地板積灰裏。
掃射聲停了。
緊接著是沉重的撞擊——牆壁已被**撕開缺口,外麵的人猛踹幾腳,破洞瞬間擴大成足以通過的窟窿。
一道人影從窟窿後鑽了進來。
葉羅幾乎在對方露頭的同一刻從櫃後躍出。
那人反應極快,槍口剛抬起就被葉羅一腳踢中手腕,武器脫手飛向牆角。
葉羅立刻舉起自己的槍。
對方卻搶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向上猛推——
砰砰砰!
**全部射入了天花板,震下簌簌白灰。
此刻,另外兩人已衝至門邊舉槍瞄準。
可葉羅與他們同夥纏鬥得太近,槍口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扣下扳機隻會誤傷自己人。
“別用槍!”
被葉羅鉗製的那人從牙縫裏擠出命令,“動手!”
一人聞言收槍撲上,抬腿狠狠踹中葉羅側腰。
葉羅悶哼一聲向旁踉蹌,順勢抽出腰間的彎刀向前揮斬——刀光掠過,對方胸前的衣料應聲裂開一道長口。
最後那人見葉羅與同伴分開,立刻舉槍欲射。
一塊木板卻突然橫飛而來,重重砸在他額角。
是角落裏的女人。
她不知何時摸到了一塊斷裂的牆板,用盡全力擲出。
男人摸了摸額角,指尖沾上濕黏的猩紅。”**!”
他怒罵著調轉槍口,“我看你還能躲到哪去——”
話音未落,葉羅已矮身竄至他腳邊,一記掃腿將他撂倒在地,順勢踢飛了他手中的武器。
但葉羅還未來得及起身,後背便又捱了一記重踹。
他向前衝了兩步才勉強站穩,轉身時,三個敵人已呈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中間。
那人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每個字都像浸過冰水。”愛管閑事的人,往往活不長。”
他的目光釘子似的紮在葉羅身上。
葉羅沒接話,隻將手指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意思再明白不過。
“成全你!”
話音砸落的瞬間,腿風已掃至葉羅腰側。
幾乎同時,左右兩側的影子也動了,拳腳挾著悶響襲來。
葉羅抬起小臂,硬生生接下那一記橫掃,骨頭撞上骨頭的聲音又沉又實。
他沒退,反而借著這股力向前踏出,右腳蹬在正前方那人的胸膛上。
那人連哼都來不及,整個人就向後飛了出去,脊背撞上牆板,發出一聲窒悶的巨響。
第三個人的拳頭到了,結結實實砸在葉羅顴骨上。
葉羅的頭偏了偏,頸骨發出細微的咯啦聲。
他晃了晃腦袋,彷彿隻是甩開一滴水珠,隨即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卻更快的速度將拳頭送了回去。
對方的下頜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去,吐出一口混著暗紅和瓷白的血沫。
先前槍械限製了發揮,此刻肢體相搏,差距便**裸地攤開。
這三人都練過,步伐與出手帶著訓練痕跡,不知是天生就會還是從別處換來。
論技巧,他們不輸。
但葉羅的骨頭更硬,肌肉更能承受衝擊。
低吼聲從葉羅喉間滾出。
他撲向最近的身影,肩胛骨猛地前頂,將那人狠狠撞向木質隔牆。
老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豁開一個窟窿,兩人一起跌進後麵的走廊。
另一人趁機掄起腳邊的椅子,用盡全力砸向葉羅的後背。
木屑炸開,碎片四濺,葉羅隻是上身微微前傾,彷彿被風吹了一下。
他甚至沒有回頭,右腿如同長了眼睛般向後蹬出,腳掌正中偷襲者的腹部。
那人瞬間蜷縮起來,臉色由紅轉青,捂住肚子跪倒在地。
不過幾次呼吸的工夫,形勢已然分明。
徒手相搏,他們占不到半分便宜。
兩人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槍早已不知掉在何處。
唯一還佩著槍的那位猛地醒悟,手指急忙探向腰側。
可就在他指尖觸到金屬的刹那,葉羅已經逼至眼前。
強化過的不僅是力量與耐力。
還有速度。
左臂如電光般探出,在那人眼中竟幻化成一道扭曲的紫色影子,彷彿巨蟒淩空,獠牙直噬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腕骨在指間碎裂。
**脫手,砸在地板上滑出老遠。
淒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那人踉蹌後退,整條手臂軟軟垂下。
葉羅沒有停頓,一步跨前,足底重重蹬上對方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裏,那人仰麵倒下,再沒爬起來。
木屑從牆麵剝落,斜插而出的尖刺貫穿了那人的脊背。
他踉蹌後退,瞳孔驟然收縮,低頭時隻看見染血的木尖從自己胸前透出。
溫熱的液體順著木紋往下淌,在地麵敲出斷續的濕響。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最終什麽聲音也沒能擠出,他便歪倒下去。
解決掉一個,葉羅的動作更加迅猛,轉身撲向另一人。
對方慌忙抬臂格擋,拳頭砸在骨肉上的悶響接連爆開。
不過幾下,那人的手臂就失去了知覺——每一擊都沉得超出預料。
第三道影子從背後壓了上來。
葉羅被撲得向前傾倒,兩人糾纏著滾倒在地。
偷襲者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先前那人見狀也撲上來,用全身重量將他按在地上。
低吼從喉嚨深處迸出。
葉羅右臂肌肉繃緊,竟將掛在身上的人整個提起,又狠狠摜向地麵。
反複幾次撞擊後,箍住手臂的十指終於鬆動。
掙脫束縛的瞬間,葉羅雙手已抓住趴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腦袋。
一手抵住後頸,一手按住額角,驟然發力擰轉。
哢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異常清晰。
那顆頭顱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
葉羅撐著膝蓋站起,呼吸粗重。
他搖晃著走向最後那個還活著的人。
“別……別過來……”
對方手腳並用地向後蹭,手掌胡亂擺動,“讓**什麽都行,留我一命……”
靴底踩上那人胸口。”剛才,你說誰找死?”
“我胡說的!我這張嘴該打!”
手掌立刻抽向自己的臉頰,“求你……”
話音戛然而止。
地上那截斷木被猛地抓起,朝葉羅腹部捅來。
噗。
木刺在觸及衣服前停住了。
葉羅攥住了它,掌心傳來被木茬刺破的細密痛感,血從指縫間滲出。
哢嚓。
他折斷了那段木頭,反手將它送進對方的咽喉。
嗬嗬的抽氣聲從破開的喉管裏漏出。
那人倒退著撞上牆壁,緩緩滑坐下去,雙臂垂落身側。
“參戰者擊破數累計:15。
獲得物品:M1911標準型**。”
“累計:16。
獲得物品:M1911標準型**。”
“累計:17。
獲得物品:行動式淨水裝置。”
金屬摩擦般的宣告聲刺破空氣,宣告三人已被葉羅終結。
收獲寥寥。
兩把M1911**躺在血泊裏,並非列車貨架上的商品,隻是尋常造物,對他毫無價值。
倒是那台水源淨化器還算能用。
灰白色的金屬外殼沾著幾點暗紅,螢幕顯示著剩餘容量:182升。
這東西能把任何汙濁的液體變成可飲用的清水,來自那輛列車的東西,總歸可靠。
葉羅抹掉嘴角的血沫。
那三個家夥不算弱者,動作狠厲,眼神裏沒有新手的慌亂,是已經學會在末世呼吸的人。
和這樣的對手搏命,最終隻換來這些,代價與所得並不相稱。
但世道如此。
列車駛過的站台還太少。
第一個站點隻是篩掉那些連恐懼都來不及消化的人;直到失憶之都,倖存者們才隱約摸清規則——知道骷髏幣的用處,知道餐車販賣的不止是食物。
這場車廂戰來得太急,大家都剛站穩腳跟,手裏能有什麽像樣的東西?即便拚死擊倒所謂的強者,翻出來的也多半是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