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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揀許久最終隻選了一對雙槍,看似耗費了大量時間,但他心裏清楚——與店主的交談、翻閱貨品名錄、篩選適合的能力,這些過程都在幫助他更清晰地審視自身缺陷,明確需要補足的方向,從而規劃出可行的成長路徑。
變強從來不是瞬間達成的奇跡,而是一條需要步步踩實的漫長征途。
冥冥中他感到,即將到來的車廂生死戰,或許會成為這條長路上關鍵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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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號車廂,他獨自坐在角落陰影裏。
不遠處有幾人正高聲談論,試圖調動眾人的情緒。
話題無非是呼籲以車廂為單位結成團隊,共同應對其他車廂的襲擊。
這次他沒有像上次高文**時那樣反感。
高文是為私利,而眼下眾人團結確是最合理的生存策略——理論上最終會留下二十五人,七號車廂現有十幾人,完全有可能全部存活。
在共同利益驅動下,臨時結盟確實可行。
根據前世的記憶,死亡車廂戰往往在車廂減員至極限時才觸發,參與車廂數量更多,每節車廂僅剩五到七人。
那正是小隊作戰最適宜的人數規模,所以初期以車廂為單位組隊迎敵是正確的判斷。
經驗告訴他,這類戰鬥的演變規律大抵如此:初期是車廂間的團體混戰,隨著人數削減,內部矛盾逐漸浮現,最終會演變為個人間的生死角逐。
但不可否認,初期結盟能占據優勢。
別人抱團而你落單,註定陷入被動。
即便如此,他仍不打算加入任何隊伍。
他不需要協助旁人,也不願被旁人拖累。
與失憶之都不同,對於即將抵達的櫻花城,他確信自己纔是最具優勢的那一個——前世他未曾踏足失憶之都,卻曾在櫻花城的街巷間存活了整整三個月。
葉羅沒有去管周圍的動靜。
他調出了自己的狀態列。
那些資料在視網膜上無聲地展開。
【葉羅】
【種族:人類/男性/年齡23】
【當前評級:白銀三星】
【許可權:可出入七號主車廂;可查詢基礎檔案】
【隸屬:無】
【基礎數值——】
【肌體強度:111】
【耐力閾值:101】
【神經反射:99】
【精神穩定度:85】
【貨幣持有:六枚銀質骷髏幣,五百二十五枚銅質骷髏幣】
【武器清單:複合弓(配備箭矢六十三支);阿拉斯加捕鯨叉型戰術生存刃;一對名為“銀色荊棘”
的**;一柄弧度鋒利的銀白色彎刀】
【裝備清單:防穿刺內甲;戰術手套;多功能腰帶;星耀型護目鏡】
【道具欄:赤炎爆彈;彩雲遮月】
【已掌握技能:基礎綜合格鬥術;專家級箭術;基礎車輛構造理論;基礎車輛機械維修;蛇咬】
那對槍到了手裏,新的技巧學會了,身體也再次被強化。
評級升到了白銀三星,肌體與耐力兩項數值越過了某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門檻。
其餘的部分則維持原狀。
……
七個鍾頭。
不算太久,也不算短暫。
從失憶之都的廝殺中脫離出來,他正好借機恢複。
皮肉上的傷與體力上的損耗,用藥劑就能解決。
可精神深處積壓的倦意,沒那麽容易散去。
他需要在列車抵達櫻花城時,將自己調整到最佳。
七個鍾頭過去。
列車滑入站台。
站台是露天的,由木材搭建而成,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陳舊感。
粉白色的花瓣從空中飄落,景象很美。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裏的人就無心觀賞了。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原地,打算等別人先走。
一個身影卻在他旁邊坐下了。
是甘琳。
“現在所有人都在商量組隊,”
她的聲音很平靜,“也確實都組成了隊伍。
你就沒有一點打算?”
“你指的是和你組隊?”
他沒有看她,“你能給我什麽?”
“直接結伴的話,我承認作用有限。”
甘琳說,“但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
“說。”
“我會加入別的隊伍。
你設下陷阱,我把人引進去。
你可以把他們全部解決掉——尤其是在人數快要降到二十五個的時候。
如果能一次清理掉一批,我們倆就能穩穩地進入名單。”
葉羅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確實變了。
從一個人,變成了一條懂得伺機而動的蛇。
而且她似乎已經摸透了他的脾氣。
她根本不指望他會庇護她。
她清楚他不會那麽做。
眼前這個男人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他骨子裏的冷血,或許比她預想的還要徹底。
甘琳提出聯手時,葉羅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這女人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刀,在關鍵時刻能替她掃清障礙,確保自己留在最後的名單裏。
葉羅站起身,茶桌邊緣的漆麵映出他半張側臉。
“我沒興趣。”
他的聲音很平,“用不著這種辦法,我也能活到最後。
你找別人吧。”
他說完就朝站台外走。
風從通道口灌進來,帶著鐵鏽和塵土的氣味。
甘琳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葉羅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黏在背上——算計的,估量的,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他厭惡背叛。
上一世怎麽死的,記憶裏還留著那股血腥味。
可厭惡歸厭惡,他並不覺得甘琳錯了。
這世道,能喘氣就是道理,手段幹淨與否根本不重要。
走出站台,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仿古的城。
木構建築沿著街道延伸,瓦簷層疊,石徑蜿蜒。
風過時,淺粉的花瓣從枝頭簌簌落下,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空氣裏有潮濕的泥土味,混著遠處傳來的隱約茶香。
葉羅在一家茶館前停步。
招牌上寫著“韻風堂”
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斑駁。
他在門外的長凳坐下,手肘搭著膝蓋。
死亡車廂戰的傳送是隨機的,不會把所有人扔在同一個地點。
否則開局就成了混戰,運氣成分太重,不符合那輛列車的作風。
葉羅靠著椅背,目光掃過街對麵緊閉的紙門。
他知道規則馬上要公佈了。
果然,那個沒有源頭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交戰區域限定為本城。
每隔十二小時,將劃定**。
在**內停留超過三十分鍾者,即刻死亡。”
“每擊殺一名參戰者,可隨機獲得對方攜帶的一件物品。”
葉羅扯了扯嘴角。
這條規則他記得。
老闆孃的話裏藏著暗示,重點落在穿過死亡車廂後的獎賞——她不能明說規則,卻用指尖在吧檯上畫了個圈。
葉羅聽懂了。
這女人不知道他經曆過什麽,不知道那些記憶像鏽蝕的齒輪還在他顱骨裏轉動。
所以當提醒落進耳朵,他立刻抓住了那條埋在最深處的條款:掠奪越多,收獲越豐。
規則本身散發著血腥味,它逼迫人們互相撕咬。
這次死亡車廂戰來得太早。
僅僅兩個站台過去,大多數人行囊裏能有什麽像樣的東西?這條規則因此顯得虛浮,卻並非失去鋒利。
葉羅甚至希望有不識相的家夥撞上來——就算從**上扒下來的盡是破爛,攢夠了扔回餐車也能換成一筆橫財。
每隔三小時,所有人的坐標會被重新打亂。
會有三個倒黴蛋的名字亮在地圖上,像黑暗中突然點燃的火把。
每隔六小時,物資箱會從空中落下。
箱子裏裝著的或許是罐頭、淨水、一把**、一件防彈背心,或是隻能在這次廝殺中生效的一次性道具。
最後那句“祝各位活下去”
從廣播裏傳出來時,帶著電流幹擾的嘶啞,像一聲嘲弄。
兩條補充規則依然在**爭鬥。
公佈位置等於為獵手指明瞭方向。
物資箱的位置公開懸掛,想拿到它必須先踏過別人的血泊。
廣播聲消失後,葉羅活動了一下頸骨,沿著開裂的柏油路向前走。
風裏有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氣味。
大約走了五分鍾,他看見那些在街角搖晃的影子——喪屍。
規則裏沒提它們,但葉羅清楚:死亡車廂戰歸死亡車廂戰,喪屍歸喪屍。
兩者並不重疊。
也不能說完全無關,畢竟被那些東西咬穿喉嚨也算出局。
他從腰間抽出那對銀色荊棘。
**填裝的是破魔彈,彈殼上刻著細密的咒文;右輪則是銀彈,對活物有額外的撕裂效果,或者說,它本就是為終結生命而鑄造的。
槍口抬起,扣動扳機。
巨響撕裂了街道的寂靜。
**鑽進一具喪屍的胸膛——然後炸開。
不是穿透,是炸開。
那具軀幹從中間斷裂,上半身向後仰倒,下半身還僵在原地。
葉羅盯著那團濺開的黑血和碎骨,呼吸頓了一瞬。
威力超出預料。
喪屍的要害在頭部或頸椎,但銀色荊棘似乎不需要瞄準要害。
隻要擊中,足夠的衝擊就能讓軀體瓦解。
就算沒死透,碎裂的骨骼也支撐不了移動。
他垂下槍口,銀色的金屬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街道遠處傳來更多拖遝的腳步聲。
葉羅將左手的槍械換到右手,槍口轉向另一具搖晃的身影。
扳機扣動,銀色的金屬破開空氣,釘入那具行屍的胸膛。
這次的效果並不驚人。
彈頭隻在那裏撕開拳頭大小的窟窿,暗紅的漿液緩慢滲出。
那東西依舊伸著枯爪,踉蹌撲近。
葉羅再次瞄準。
這次是頭顱。
槍響之後,那具軀體終於徹底靜止。
銀彈的增幅不如破魔彈那樣極端,這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畢竟破魔彈隻對特定目標生效,而銀色的彈頭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穩定威力。
總體而言,他對這把改造後的武器感到滿意——先前那兩把普通槍械在麵對變異體時幾乎無用,如今這問題總算有瞭解決的可能。
先前的動靜引來了更多徘徊者。
它們從陰影裏挪出,拖著僵硬的步伐圍攏。
葉羅沒有停頓。
雙手交替開火,金屬的嘶鳴連續劃破寂靜。
一具具軀體在硝煙中倒下。
最後一聲回響消散時,他忽然轉向側麵那棟半塌的木屋。”**打空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現在可以出來了吧。”
沒有回應。
隻有風穿過廢墟縫隙的嗚咽。
他扯了扯嘴角。”你們等的不就是這個機會麽?”
他慢條斯理地說,“如果再藏著,我可要重新裝彈了。”
木門吱呀作響。
三個人影先後走出,呈半圓狀將他圍在**。
他們手裏都握著刀,刀刃在昏光裏泛著冷色。
“隻能怪你自己倒黴。”
站在正前方的男人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總得有人當那個探路的。”
他說話時一直盯著葉羅腰間的槍套,握刀的手指緊了又鬆。
但猶豫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猛地前踏,刀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這就是現在的世界。
要麽你活,要麽我活。
如果掠奪能換來多一口氣,大多數人連眼睛都不會眨。
刀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