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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揮動彎刀橫掃,葉羅後仰避開,刃鋒幾乎擦著下頜掠過。
緊接著短刃與另一把**化作連綿的殘影,不斷斬向那道披著鬥篷的身影。
金屬交擊聲密集如雨。
刃鋒一次次切開衣物與皮肉,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但葉羅腰側與大腿也被劃開兩道口子,溫熱的液體滲透布料,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進攻,繼續進攻,像失去控製的機器。
每一刀都衝著要害,每一次碰撞都濺起火星。
這是最原始的搏殺,用傷**換傷口,用性命作為賭注。
表麵瘋狂的節奏下,葉羅的思維卻異常清醒。
這座城市是對方的地盤,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
必須盡快結束。
喉間迸出一聲低吼,短刃重重劈在彎刀上。
刺耳的震響中,彎刀刃口崩開一道裂痕。
葉羅抬腿踹中對方胸口,那道身影踉蹌著向後跌去。
麵具下的呼吸變得粗重。
鬥篷猛然掀開,一柄異形的槍械被抽了出來。
槍身短粗,握把隻容單手,但整體大得誇張,幾乎像一門縮小版的炮。
槍口對準衝來的葉羅。
扣下扳機。
不是**。
一團團暗沉的火苗噴湧而出,無聲地撲向前方。
葉羅眯起眼睛。
他不清楚那些火焰有什麽效果,躲開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此刻——
他不想退。
身體表麵浮現出半透明的氣流層。
他迎著幽暗的火苗衝了過去。
火焰沾上身體的瞬間,劇痛炸開。
氣流護層彷彿不存在,灼熱直接烙進麵板。
“穿透防禦……”
葉羅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記憶裏那柄武器噴吐出的幽暗光焰並非真實燃燒的火焰,卻總能穿透所有防護,帶來灼燒般的刺痛。
葉羅隻遲疑了半秒,腳步反而更快。
不能停。
不能退。
他依舊選擇向前。
慣用的長劍此刻被收了起來,雙手換上了兩柄短刃。
左邊那柄能在攻擊時汲取生命,右邊那柄則輕巧無聲。
既然雙方都在不斷受傷,能一邊攻擊一邊恢複的手段自然更占優勢。
至於那些幽火帶來的痛楚——他咬緊牙關,確認自己還能承受。
戰術早已定下:進攻,持續不斷的進攻。
金屬撞擊的銳響再次炸開。
短刃砸在對方彎刀上的瞬間,另一柄刀已經順勢遞出,沒入對手腹部。
麵具下的臉扭曲起來,那隻握著異樣槍械的手再度抬起。
扳機扣動。
葉羅的身體幾乎在同一刻向後折去,脊背與地麵拉成危險的平行線。
漆黑的光流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灼熱的焦味。
“結束吧。”
他腰腹發力,重新站直,右腿如鞭子般橫掃而出。
鞋尖重重砸在對方側顱,麵具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那人晃了晃,向旁踉蹌。
沒有間隙,葉羅再次撲上。
對手眼中終於浮出懼意。
這種不顧傷勢、隻求致命的打法太過壓迫。
隻有葉羅自己清楚,除了那些黑焰,其他傷口在短刃的汲取下正迅速癒合——隻要攻擊不停,重傷也會轉為輕傷。
而對方顯然不打算再纏鬥。
槍聲又響,這次卻射向空處。
沒有光焰噴發,但使徒行走腳下突然騰起一片幽暗的火圈。
火焰裹住身體的刹那,人影消失了。
十步之外,地麵竄起同樣的黑焰,那道身影從中踏出。
瞬移?類似輝耀之劍的效果……
葉羅眯起眼睛,對方已經轉身衝向巷子深處。
葉羅看穿了那把短槍的侷限。
十米——這便是它所能跨越的極限距離,遠不如輝耀之劍那般能瞬息遠遁。
若真能隨心所欲地移形換位,對方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而非僅僅退到街角。
“截住他!”
葉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鋒刮過鐵板。
地麵傳來悶響,彷彿有什麽巨物在泥土深處翻身。
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粗壯如蟒的藤蔓破土而出,橫亙在那名逃亡者麵前。
其實葉羅並不願動用屍花——動靜太大了,像在寂靜的夜裏敲響警鍾。
無論是其他行走,還是那些乘務員,都可能被這聲響引來。
是的,乘務員同樣需要提防。
即便眼下是陣營之間的全麵戰爭,功勳製度就像拋入狼群的鮮肉,足以讓同一節車廂裏的人彼此撕咬。
在這列飛馳的死亡列車上,弱肉強食從來不是隱喻,而是每日呼吸的空氣。
但此刻顧不得這些了。
既然已經喚出屍花,就必須更快地結束一切。
砰!
藤蔓橫掃而過,帶著破風聲。
那名行走顯然沒料到腳下竟會鑽出這樣的怪物,身形微微一滯,便被狠狠抽飛出去,像斷線的木偶般摔在碎石堆裏。
葉羅已如影隨形般貼了上去,冰冷的刀鋒從背後沒入,精準地刺進腰椎的縫隙。
“是時候了……”
葉羅的嘴唇幾乎觸到對方的耳廓,氣息輕得像歎息,“該永遠睡去了。”
那人從喉間擠出嘶吼,反手揮出那柄彎如牛角的刀,逼得葉羅後撤半步。
幾乎同時,短槍再次噴出火光——這次瞄準的是側方一棟兩層商鋪的外牆。
**擊碎磚石的瞬間,他的身影開始模糊,試圖借力躍上屋頂。
可葉羅的動作更快。
五指虛握,一支箭已搭在無形的弦上。
鬆手,箭出。
嗤——
箭鏃撕裂空氣。
飛行途中,它的尖端突然綻開,無數細小的金屬片如逆生的花瓣般旋轉展開。
氣流被那些精巧的縫隙切割、牽引,形成肉眼可見的螺旋渦流,越擴越大,最後直徑竟超過成年人的臂展。
這是幻想龍膽帶來的蛻變。
中級幻想強化讓葉羅駕馭虛像的能力攀至新的高度,而貫穿箭便是最直接的證明——破壞力已非往日可比。
轟!
箭矢擊中簷角的刹那,整片屋頂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擰碎。
木梁、瓦片、磚牆在狂暴的螺旋中化為齏粉,半棟建築像被啃噬般塌陷下去。
那名行走還沒來得及站穩,腳下便驟然一空,隨著崩塌的廢墟一同墜落。
屍藤破土而出,在空中甩出一道殘影,重重抽在那名黑袍人的背脊上。
悶響聲中,那人摔進泥地,咳出一口血沫。
他還想撐起身,一隻靴子已經碾上了他的胸膛。
“該道別了。”
葉羅俯身,短刃向前一遞。
刃尖沒入喉骨,橫向拉開。
黑袍人睜大雙眼,頸間湧出溫熱的液體。
他抽搐兩下,終於不再動彈。
“擊殺使徒行走,累計數量:28。
功勳獎勵:3點。”
那道沒有來源的聲音再度響起。
“隻有三點?”
葉羅低聲自語。
他不確定列車的功勳究竟如何計算——是固定數額,還是依照戰況或對手實力浮動?參戰是否也能獲得功勳?又能獲得多少?
他需要摸清規則。
如果參戰就能拿到一點五功勳,哪怕隻是露個麵便撤離,積累速度也遠比自己拚命廝殺來得快。
當然,列車恐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一切還得慢慢觀察。
他在**旁蹲下,將那柄彎角刀收進揹包。
另一把短管火銃倒是件不錯的收獲。
這把銃名為“黑焰手炮”
能射出無視防禦的**,灼傷持續六秒,還能讓持有者在十二米內瞬間移位,冷卻時間僅一百八十秒。
此外,它還有一項未被使用的能力:“火霧潛行”
——以黑火裹身,三秒內大幅提升速度並免疫所有攻擊,堪稱絕境中的保命手段。
葉羅將手炮拋給身後的機械護衛。
他並不缺遠端手段,但這件武器適合護衛使用。
盡管這具機械傀儡的本體實力不如另外兩位同伴,卻仍有提升空間:一是更換更高階的控製核心,二是裝配武器。
傀儡能使用葉羅所有的裝備,比如一直由它背負的那把長弓。
依靠外物增強,也是一條路徑。
收拾完戰利品,葉羅頓了頓,伸手揭去了死者臉上的麵具。
看清麵容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葉羅的目光掃過那張臉。
亞裔。
膚色偏白。
年紀約莫二十五六。
記憶裏翻不出對應的人物。
不是認識的人。
他轉身準備離開。
屍花藤蔓弄出的動靜不小。
繼續留在這裏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得換個地方了。
麵具已經丟了。
既然對方並非故人。
也就沒有停留的理由。
腳步剛動。
砰。
第一聲炸響撕裂了空氣。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擦著耳廓飛過。
他猛地壓低身形。
視線急轉向側麵。
有人立在十米外的街角。
手裏握著一把暗金色的**。
槍口還在冒煙。
那人的射擊準頭很差。
三發**分別打在了不同地方——生鏽的護欄。
斑駁的磚牆。
一輛廢棄轎車的引擎蓋。
但每一處被擊中的地方都在下一秒爆開了。
不是普通的**。
**的規模不算大。
可對於*而言。
這種威力已經超出常理。
葉羅開始奔跑。
鞋底摩擦著粗糙的地麵。
風灌進衣領。
幾乎就在同時。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右側矮房的屋頂。
深色的鬥篷被氣流捲起。
像一片不祥的陰影。
那人的右臂套著某種金屬裝置。
形狀介於爪子和臂鎧之間。
隻見他向前一探。
裝置前端驟然彈出三片刀刃。
後麵連著細長的鐵鏈。
刀刃劃破空氣。
帶著尖銳的鳴響朝葉羅襲來。
他沒有回頭。
刀刃接連砸在身後。
地麵傳來沉悶的震動。
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個淺坑。
碎石和塵土濺到他的褲腳上。
奔跑沒有停止。
顏蘭重新出現這件事。
確實在他心裏投下了一道短暫的波瀾。
自己親手**的人。
會不會再次睜開眼睛。
會不會再次站到麵前。
這些念頭曾經閃過。
但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因為他自己也是從死亡裏爬回來的人。
那台扭蛋機。
那張寫著“再來一次”
的紙條。
既然他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別人為什麽不能。
隻是。
再次見到顏蘭時。
她已經成為使徒行走。
這一點還是讓某些沉寂的情緒泛起了漣漪。
就像那些曾經稱兄道弟。
最後卻聯手將他推向絕境的人。
如果他們知道他還在呼吸。
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恐懼嗎。
慌亂嗎。
還是新一輪的殺意。
顏蘭一個人還不至於讓他畏懼。
但一絲隱約的不安確實存在——如果她不是唯一的例外呢。
況且。
她成為使徒行走這件事本身。
就透著古怪。
他沒有向老闆娘追問。
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老闆娘連使徒行走的來曆都諱莫如深。
又怎麽可能解答這種問題。
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槍聲暫時停了。
鐵鏈拖地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刀刃被收回。
屋頂上的人影似乎準備下一次攻擊。
葉羅拐進一條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