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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開始擦拭吧檯，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剛才那場交易從未發生。
葉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幾秒後，他提起那袋金骷髏幣，轉身走向車廂門。
列車仍在黑暗中前行。
規律的震動從腳底傳來，持續不斷，永無止境。
老闆娘彎起嘴角，指尖在那截泛著冷光的骨骼上輕輕敲了敲。”這東西可不是地裏長出來的。
至於怎麽來的……你既然要留，我就不多嘴了。
要換錢麽？”
葉羅頷首。
他手頭沒有像樣的製作圖譜，尤其是那些獨一無二的、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圖紙。
再稀罕的材料，落在他手裏也隻能蒙塵。
眼下他更需要立刻能握在手裏的東西。
“這是脊骨，”
老闆娘沉吟著說，“能打的物件不少——刀劍、甲冑，甚至大家夥。
可越是龐然大物，吞掉的料子就越多，對你反而不合適。”
葉羅明白她的意思。
上一世他曾見過一架床弩，咆哮起來山崩地裂，但喂養它的資源足以拖垮一個小隊。
那種東西生來就是為許多人準備的。
他多數時候獨來獨往，既湊不齊那份家當，也背不動那樣的累贅。
她的手指移向旁邊那枚乳白色的圓珠，聲音壓低了些：“至於這個……我勸你留著。”
“怎麽說？”
葉羅抬起眼。
先前他檢視過這珠子，資訊裏空空如也，便隻當是某種特殊原料。
“名字不就透出些意思了麽？”
老闆孃的笑意裏帶著點深意。
“幻想龍膽……”
葉羅咀嚼著這幾個字，“和幻想類的能力有關？”
“萬能材料。”
她點頭，“能入藥，能鑄器，能縫甲，也能直接吞下去。
怎麽用，便生出怎樣的效果——所以沒法標註明白。”
“直接吞呢？”
“所有幻想能力都會漲一截，和幻想強化疊在一起也行。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摸到‘幻想龍膽’本身的門檻。”
葉羅靜了片刻，沒說話。
羊皮捲上的記載，加上眼前這兩件東西都掛著“幻想”
的名頭，讓他幾乎能斷定——那條白龍並非真實存在之物。
所謂幻想，便是從虛無中誕生的、常理無法框住的東西。
正因為本不該有，才格外棘手。
或者說，用現世的道理根本講不通。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石球裏沉睡的力量或許驚人，可他如今還不知道喚醒它的法子，多想無益。
“龍膽我留下。”
葉羅收回思緒，“那截骨頭，什麽價？”
老闆娘伸出拇指與食指，比劃出一個數字。”八十。”
“好歹是龍的身上取下來的。”
葉羅說。
老闆娘彎起嘴角：“傳說裏的東西哪能當真呢。
不過您要是肯出這個價，我倒能給您弄一根來——別忘了，現在收和賣的價錢可沒差別。”
葉羅歎了口氣：“那就這樣吧。
另外，把庫存目錄給我看看，還有，你準備怎麽交接貨物？”
那截龍骨的長度抵得上三四節車廂，餐車這地方根本擺不下。
老闆娘抽出清單遞過去：“您先在這兒看著，我讓屍花把東西吐到站台上去，得過去處理一下。”
等老闆孃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後，葉羅沒急著翻看清單，而是先將那枚幻夢龍膽丟進了嘴裏。
哢嚓、哢嚓——
咬碎的觸感像在嚼冰，沒什麽特別的味道，隻有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嚥下去之後，他調出個人麵板掃了一眼，嘴角不由揚了起來。
幻夢龍膽帶來的強化直接融進了已有的“幻夢強化”
裏，現在那項能力已經變成了“中級幻夢強化”
同時能力欄裏多出一行新的字跡：
幻夢龍膽（幻夢特質）（被動生效）（血脈天賦）：你將獲得堪比巨龍的膽魄與心誌，所有迷幻景象、虛妄聲響、錯覺感知、神經幹擾藥物或致幻物質，都無法對你產生作用。
雖然獲得這項能力全憑運氣，但這次的結果顯然不錯。
它並不能直接提升戰鬥中的**力，可實際效果卻相當實用——這意味著今後任何製造幻覺的手段，在他麵前都會失效。
葉羅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那本庫存目錄。
列車長這次如此慷慨，用售賣價回收物品，還給所有人留出三十天時間，自然不是為了讓大家攢錢玩的。
一切都是在為接下來的惡戰做準備，既然換到了骷髏金幣，當然得用來提升實力。
他一頁頁翻過去，目光最終停留在三件東西上。
第一件叫做“雷暴磁域”
是六根細長的金屬管。
隻要用它們圈出一塊不超過二十平米的範圍，就能製造出破壞力驚人的磁場進行攻擊。
以目錄裏這些物品的價值來推斷，所謂“破壞力驚人”
恐怕會超出常人的想象。
當然，使用限製也不小——要成功佈下這個磁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二件標注為“異態生命體——血族侯爵”
這東西具備成長性，可以從侯爵階位開始逐步晉升，直至親王級別。
如果遇到特殊機緣，甚至有可能蛻變為血族始祖。
忠誠度方麵倒不必擔心。
作為高智慧的異態生命體，叛變的可能性確實存在，因此這隻血族侯爵身上會被刻下血契——葉羅如果死亡，它也會隨之消亡。
餐車的門被推開時，老闆娘正巧走了回來。
她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清單。”有合心意的東西嗎？”
葉羅點了點頭，視線卻還停留在那些文字上。
他剛纔在看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個能製造強力磁場的裝置，威力驚人，但啟動條件苛刻，算不上日常能用的家夥。
第二件是個被稱作吸血鬼伯爵的活傀儡，眼下實力**，可據說有進化的可能——若能養到親王級別，倒是一大戰力。
隻是想到這兒，葉羅心裏掠過一絲異樣：自己手底下控製的傀儡，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至於第三件，名叫“滅世者”
那是隻金屬手套，描述裏寫著三種形態：第一種能從遠處發射特製的脈衝彈；第二種能像槍一樣連續射擊，兼具輕巧與火力；第三種則用於貼身搏鬥，戴上後手臂力量會增長，出拳的速度和力道也會提升，還能藉由液壓與電磁的雙重推動，打出沉重的一擊。
“這個，”
老闆娘忽然伸手指向滅世者的條目，“我個人建議你考慮它。”
“為什麽？”
葉羅抬起眼。
“它可以改造。”
老闆娘說，“通過機械技藝，能往三個方向進化——無垠、破軍、製裁。
等你覺得不夠用了，花些錢就能讓它變強。”
葉羅瞥了眼標價：一百枚金骷髏幣。”改造要多少？”
“七十五枚。”
也就是說，完全改造後，這東西的價值會達到一百七十五枚？葉羅正在心裏算著，老闆娘卻搖了搖頭。
“不，”
她糾正道，“是三次改造都能進行。
全部完成的話，總價值是三百二十五枚。”
葉羅怔住了。
他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竄進喉嚨。
三百二十五枚——這在寶庫清單裏絕對屬於頂尖的貨色。
要攢夠這麽多錢，除非碰上罕見的機遇，否則就算完成十次死亡列車站台的任務，也未必能湊齊。
但滅世者的好處就在這兒：不必一次付清。
先買下手套，往後有了餘錢，再一步步改造、強化，直到它變成完全體。
窗外是望不見盡頭的荒野，風聲像鈍刀刮過金屬車皮。
葉羅收回目光，指尖在清單上輕輕敲了敲。
老闆娘在冊頁上劃下粗重的墨跡，將金屬匣推至台麵。
盒蓋開啟的瞬間，淡金色的光澤漫過桌沿——那並非單純的手套，而是自指節延伸至前臂的精密構件，關節處嵌著暗槽。
葉羅的目光掃過自己攤開的掌心。
【身份核驗：葉羅（人類/男性/二十三歲）】
【許可權層級：尊王一星】
【骨骼強度：222】
【代謝速率：210】
【神經反射：185】
【精神閾值：170】
【流通貨幣：一百二十五枚金鑄幣，兩枚銀鑄幣，一枚銅鑄幣】
清單繼續向下滾動。
武器欄末尾新增了“滅世者”
三個字，緊隨其後的是弓與刀、兩柄長槍、冠以聖名的劍，以及數件需要特殊**維持的器械。
裝備與道具的名目密密麻麻，從護目鏡到生物藥劑，從爆裂物到寄生體。
傀儡欄記載著三樣**武裝：盛開在折疊空間的花、攜帶異種基因的仲裁者、沒有固定形態的液態生物。
技能與能力的列表更長。
格鬥與箭術的修習記錄旁，標注著從古老神話中摘取的名諱，以及若幹涉及細胞變異與氣體操控的異化特質。
倉庫深處沉睡著破損的機甲、無法解讀的石碑、裹挾病毒的密封樣本。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貨幣數額上。
購置那件淡金色臂甲耗去百枚金鑄幣，餘下的數目仍足以啟動一次構件升級，或是換取別的物資。
但葉羅合上了虛擬界麵。
寶庫深處那些被標記的物件，纔是他真正要攫取的目標。
“消耗品需要另行添置。”
老闆孃的聲音從櫃台後傳來，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選擇，“**、能源核心、替換模組——不過這些開支不算沉重，多數人都承擔得起。”
葉羅將臂甲套上右臂。
金屬內襯自動收緊，貼合麵板的溫度比預想中更低。
他屈伸手指，關節傳動裝置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沒有完美無缺的武器，這點他再清楚不過。
所謂全能，往往意味著必須在別處付出代價。
但至少此刻，這件兵器暫時看不出致命的缺陷。
幹裂的地麵上散落著幾株枯草。
風捲起沙粒打在臉上，帶來細微的刺痛。
他眯起眼睛望向遠處，視野裏隻有起伏的沙丘和灰黃的天際線。
一百枚金幣以下的那些東西，清單上列在靠後的位置。
他現在的目標已經越過了那條線，朝著更上麵的數字去了。
一百二十五這個數目不上不下——買下麵的覺得浪費，夠上麵的又差了一截。
他盤算了一會兒，決定再等等。
湊到一百五十，選擇會多不少。
“還有十三天。”
他轉向列車門邊的女人，“我能再出去嗎？”
女人嘴角彎了彎：“三十天內都隨你。
時間沒到，自然可以。
這次想去哪兒？”
“塔裏木。”
“那地方可大得很。”
女人收起笑容，“十幾天，來得及回來嗎？錯過發車時間就麻煩了。”
“我心裏有數。”
女人側身讓開車門，沒再說話。
他點點頭，踏出了車廂。
之所以選那裏，是因為一台機器——一台能吐出不可思議之物的機器。
但十三天確實緊張。
那片荒漠廣闊得讓人生畏。
上一次橫穿整片區域，他用了三十五天。
這次不必走那麽遠，隻需要找到那個廢棄的加油站就行。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總要試試。
站台之外，世界驟然開闊。
龜裂的土地向四麵八方延伸，枯死的植物蜷縮在沙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