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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行走僅存的手臂倉促格擋在胸前，卻根本擋不住那股蠻力。
他自己的胳膊被砸得撞回胸口，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羅晉的手隨即探出，五指扣住了對方的脖頸，將人整個提離地麵。
虎口處嵌著的刀片割開了麵板，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使徒行走的掙紮讓傷口越撕越深，溫熱的液體不斷淌下。
羅晉咧開嘴，笑容裏帶著殘忍的玩味。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聽著對方喉嚨裏擠出的嗬嗬聲。
直到那雙腿最後抽搐了幾下，徹底僵直。
一甩手，**被扔到牆角，發出一聲沉重的撞擊。
現在，這片空間裏隻剩下兩個人。
羅晉向側方踱了兩步，目光釘在葉羅臉上：“你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但你也並非公司的人。
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葉羅嘴角彎了彎：“你以為多喘幾口氣，傷就能好得快些？”
他向前踏出半步，“別急，你很快就能去陪他們了。”
羅晉眼神一厲，舌尖緩緩舔過齒列，忽然如箭矢般彈射而出，直刺葉羅麵門。
銀藍色的槍鋒劃出一道弧光，試圖格開這詭異的攻擊。
可那根舌頭在半空中陡然一卷，竟緊緊纏住了槍杆。
羅晉猛一甩頭，長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地麵上。
葉羅臉上沒什麽波瀾，右拳已在同時轟出。
無形的氣浪撞上羅晉胸膛，將他推得向後滑了半步。
而葉羅的身影已如獵豹般撲上前來——貼身搏殺，正是此刻最好的選擇。
武道至尊的狀態，尚未結束。
葉羅逼近羅晉身前，右拳驟然前衝，骨節結結實實地撞上對方那條異常粗壯的手臂。
那條手臂確實非同尋常——無論是揮擊時的力道，還是格擋時的堅硬程度，都遠超常人肢體。
但或許是因為經曆了兩次變異，羅晉這個異化者始終無法讓全身完成轉化，隻能讓區域性軀體發生畸變。
更何況，單憑一條胳膊就想完全擋住葉羅的攻勢，終究太過勉強。
皮肉撕裂的悶響猝然炸開。
暗紅色的血珠從羅晉臂上那道新綻的傷口裏迸濺出來。
暗勁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即便擋住了拳頭表麵衝擊，那股穿透性的力量仍會滲入深處。
左腿幾乎在同一瞬間揚起，像鐵鞭般掃向羅晉側腹。
這一腳讓對手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別把我跟那三個沒用的東西相提並論。”
葉羅話音未落，身形已再度前撲。
可就在他即將觸到羅晉的刹那——
對方眼眶裏驟然漫開一片猩紅。
那雙眼睛徹底被血色浸染。
“麻煩了。”
葉羅心頭一沉，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刹住。
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四麵八方裹挾而來，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釘在原地。
但他仍在掙紮，肌肉繃緊，一寸寸向前挪動。
超體人類的腦域能力確實可怕，當實力差距足夠懸殊時，甚至能**於無形。
但這類能力並非無解。
隻要意誌足夠強韌，就能抵抗精神層麵的衝擊，不至於被徹底操控。
見葉羅仍在逼近，羅晉咬緊牙關，從喉嚨裏擠出一聲低吼：“退開！”
砰！
葉羅整個人向後倒飛，後背撞上後方金屬支架。
刺耳的斷裂聲接連響起，鋼管如雨點般砸落在他身上。
怒吼聲從煙塵中爆開。
羅晉縱身躍起，一次騰空便掠過四五米距離，重重落在葉羅麵前。
異化的手臂帶著風聲砸下。
“氮氣護甲！”
葉羅低喝一聲，周身浮現出半透明的氣流波紋。
他交叉雙臂迎上那一拳。
轟——
巨響從腳下傳來。
地麵蛛網般的裂痕急速蔓延，最終徹底塌陷，形成一個凹坑。
那條異化手臂蘊含的力量確實駭人。
即便以葉羅如今的身體強度，也感到雙臂傳來近乎崩裂的壓迫感。
他咬緊牙關，將那股力量死死抵住。
膝蓋猛然上頂，將羅晉整個人掀向一側。
羅晉單臂舒展，五指如鉤般**地麵，硬生生刹住退勢。
在葉羅起身的瞬間，那條手臂再度揮出。
砰！
葉羅迅速架起防禦，但衝擊力仍將他整個人轟得向後滑去。
葉羅從地麵撐起身子，喉嚨裏滾出一聲壓抑的悶響。
羅晉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再度迫近，那隻異變的手臂帶著風聲揮掃而至。
視野中的拳頭急速放大。
葉羅穩住呼吸，不退反進，擰腰送肩，一記直拳迎著對方轟去。
雙**擊的悶響炸開，腳下的石板應聲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力量如潮水般湧來，葉羅整個人向後倒飛，脊背擦著地麵滑出數米，碎石簌簌作響。
“麻煩。”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在武道至尊的感知裏，自己的出拳角度與發力技巧明明更勝一籌，卻依舊被純粹的力量碾過。
那條手臂蘊含的蠻力，已非技巧所能彌補。
羅晉低吼著再次踏步逼近。
葉羅抬起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決絕。”看來……得給你看點別的了。”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凸。
劇痛毫無征兆地席捲全身，彷彿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強行拉伸。
葉羅猛地仰頭，喉間迸出嘶啞的咆哮。
身體在痛楚中悄然變化——軀幹拉長，輪廓變得矯健。
細密的鱗片自麵板下浮現，沿著脖頸向上蔓延，直至覆滿臉頰。
額頂傳來皮肉撕裂的微響，兩根彎曲的犄角刺破麵板緩緩鑽出，血珠順著角尖滴落。
他搖晃著重新站直。
覆蓋著鱗片的軀體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羅晉先是一怔，隨即咧開嘴：“原來……我們是一類。”
“少廢話。”
葉羅從齒縫裏擠出聲音，下頜的鱗片隨著開合微微摩擦，“別拿我和你比。”
他抬手，掌心騰起一團熾烈的金紅色火焰，接連數團火球呼嘯射出。
羅晉側身疾閃，火球接連砸在地麵，炸開焦黑的坑洞與飛揚的塵土。
煙塵未散，那道身影已淩空撲來。
雙足蹬地的瞬間，石板應聲碎裂。
葉羅清楚，即便龍化提升了體魄，仍不足以正麵抗衡那股怪力。
“剛力！”
他低喝一聲，臂膀肌肉驟然鼓脹，衣袖被撐得緊繃。
拳頭攜著風壓向前轟出。
巨響聲中，兩隻拳頭死死抵在半空。
力量如兩股對衝的激流，竟一時僵持不下。
葉羅驟然擰身，一記鞭腿掃向對方腰側。
幾乎同時，羅晉張口吐出一道猩紅殘影——那是他的舌頭，如標槍般疾射而出。
噗嗤。
肩胛傳來被刺穿的銳痛。
但葉羅的腳背也已重重砸在羅晉肋下，將那道身影踢得橫飛出去，撞斷了一截半朽的木欄。
葉羅抬手抹過肩頭，指尖沾滿溫熱的猩紅。
他身形倏然一晃，已落在那些被掃射倒地的軀體旁。
掌中鮮血甩出，血珠濺上冰冷麵板的刹那，異變陡生。
黑霧如蛇纏繞著**盤旋升起。
那些軀殼開始顫動，骨骼發出枯枝折斷般的脆響。
它們撐著手臂爬起，麵板表麵浮出暗沉鱗紋，脊椎節節凸起尖銳骨刺。
腰後皮肉撕裂的悶響裏，粗壯長尾破體而出，拖曳在地刮出沙沙聲響。
麵孔的血肉正片片剝落，露出的頭骨逐漸拉長變形，最終定格成某種爬行動物的猙獰輪廓。
——以血為引，喚醒亡骸。
這是深藏於血脈深處的權能。
隻要鮮血未竭，屍骸未盡，便可喚出整支骸骨軍團。
“撕碎他。”
葉羅低聲吐出指令時，十餘具異化骸骨已如鬼魅圍攏。
它們邁開扭曲步伐，朝著羅晉撲去。
“廢物堆得再多，還是廢物。”
羅晉嗤笑一聲，迎著最先撲至的骸骨揮拳直擊。
拳鋒撞碎頭骨的爆裂聲清晰可辨，無首軀幹轟然倒地。
他旋身橫掃，臂膀如鐵棍掃飛兩具骸骨，碎裂的骨片在空中四散飛濺。
葉羅麵色未變。
他本就不指望這些初生的傀儡能造成威脅——連自己都難以撼動的對手，臨時催生的造物又怎能輕易傷及？
他需要的隻是片刻空隙。
空氣中開始彌漫焦糊氣味，溫度正節節攀升。
當最後一具骸骨在羅晉拳下徹底崩解時，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爆發。
“焚盡。”
翻騰的烈焰在葉羅身前匯聚成團，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嘶鳴。
那團熾白驟然拉伸變形，凝成猙獰龍首，張開的巨顎間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
火龍昂首突進，所過之處地麵留下焦黑軌跡。
羅晉察覺時已來不及閃避。
烈焰構成的龍吻狠狠撞上他的胸膛，爆開的火浪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他重重砸落在地，周身衣物燃起明火，麵板表麵泛起大片灼傷後的焦黑斑紋。
陰影如潮水般漫過腳踝時，葉羅向後撤了幾步。
他的脊背貼上岩壁，整個人便像墨滴落入深潭般沒了蹤跡。
羅晉抬頭的動作在半途僵住。
他瞳孔驟然收縮——不僅視野裏空無一物，連空氣裏屬於活人的溫度、呼吸的顫動、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全都消失了。
洞穴裏隻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照明裝置發出的嗡嗡低鳴。
那些光柱刺破黑暗，卻在石柱與岩脊背後投下更濃重的暗影。
龍境展開時，世界會變成另一種模樣。
氣流掠過石縫的軌跡、溫度細微的差異、光線在潮濕岩壁上折射的角度——所有這些碎片在感知中編織成網。
而將自己拆解，融入這張網的經緯之間，便是隱匿的本質。
當然，這需要黑暗的庇護，需要交錯的地形將視線切割成碎片。
此刻的地底洞穴，恰如為他量身打造的獵場。
羅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緩慢地轉動身體，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張開，肌肉在麵板下繃緊如弓弦。
然後疼痛毫無征兆地炸開。
從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的位置，一道裂口憑空綻開。
不是利刃劃過的銳痛，而是某種更冰冷、更鋒利的東西——像極寒的風凝成的薄片，悄無聲息地切開皮肉。
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順著脊椎的凹陷向下蜿蜒。
幾乎在痛感傳來的同一瞬，羅晉已經擰腰發力。
右拳裹著破風聲砸向身後某處，擊中的卻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地麵凸起的岩塊。
碎石迸濺的嘩啦聲裏，他捕捉到一絲衣袂拂動的微響，立即反手抄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著聲響消逝的方位擲去。
黑暗中傳來石塊被擊碎的悶響。
羅晉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個方向，拳頭蓄滿力量揮出——卻隻打中了飄散的塵埃。
“藏頭露尾！”
他的吼聲在洞穴裏撞出迴音，“你就隻會這種把戲嗎？”
回答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聲音經過岩壁的折射變得飄忽不定：“聽見了嗎？你的聲音在發抖。”
金光是在話音落下的刹那亮起的。
不是驟然爆發的強光，而是從某片陰影深處滲出的、蜂蜜般稠厚的色澤。
一截劍尖悄無聲息地探出，刺入羅晉右肩關節的縫隙。
骨骼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