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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羅隻怔了一瞬——他來這裏，本就是為了尋找這類東西。
遠古的遺種。
錯不了。
“解決它。”
他壓低了聲音。
地底鑽出的藤蔓早已被先前的偷襲激怒，此刻如群蛇出閘，撲向那巨影。
巨影扭動身軀，猩紅的長尾橫掃而出，與最先抵達的藤蔓撞在一處。
悶響在洞穴中炸開，岩壁簌簌落灰。
藤蔓被整個掀飛，砸進碎石堆裏。
力量的初次較量，藤蔓落了下風。
但不過喘息之間，散開的藤條便糾集纏繞，擰成更為粗壯的一股，再次掄砸過去。
這次，尾巴與藤蔓絞在一起，彼此角力，一時僵持。
葉羅已從側翼切入。
那生物的體型過於龐大，即便持劍砍刺，恐怕也如以針戳象。
他心念轉動，手中凝出一把長弓。
弓弦震響，三支箭矢連珠射出，釘進巨獸身側，旋即爆開熾烈的光與熱。
碎肉和焦糊的氣味頓時彌漫開來。
劇痛讓那東西瘋狂掙紮，試圖擺脫藤蔓的束縛。
就在此刻，地底猛然綻開碩大的主花，一圈銳刺從花瓣邊緣激射而出，深深紮入巨獸的軀體。
橘黃色的血液湧出，滴落地麵竟嗤嗤燃燒起來，騰起幽藍的火苗。
緊接著，那張巨口霍然張開，喉深處亮起駭人的橙紅。
“退！”
葉羅的吼聲撕裂了空氣，“它會噴火！”
然而已經遲了。
熾熱的洪流從那張開的深淵中傾瀉而出，瞬間吞噬了前方的空間。
火光衝天而起，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熔爐。
天空被染成一片灼目的紅。
不是晚霞，是火焰。
那頭巨獸昂起頭顱，從喉間噴湧出的熾流將空氣都燒得扭曲。
橘紅色的液體混在火雨中滴落，砸在地麵，嗤嗤作響，騰起刺鼻的白煙。
那不是水，是滾燙的血。
葉羅移動著腳步，始終保持在側翼。
他看明白了——那怪物吐火的能力，源頭就在它沸騰的血液裏。
另一邊，屍花那些蠕動的藤蔓正急速回縮。
火焰是它們的天敵。
即便如此，仍有幾根退得慢了些，被火舌舔舐，瞬間化作扭動的火柱，劈啪燃燒。
弓弦再次繃緊。
手指鬆開。
箭矢離弦，向上疾馳。
經過特殊強化的箭會在空中**成三道軌跡，難以精確操控。
但目標足夠龐大。
三支箭幾乎同時鑽進了那張噴吐火焰的巨口。
緊接著是沉悶的**，一聲，兩聲，三聲。
巨大的頭顱被衝擊力狠狠推向一側，口中噴出的火柱隨之歪斜，掃過地麵，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屍花的藤蔓沒有放過這瞬息的機會。
它們再次湧上，如同嗅到血腥的蛇群，迅速纏繞住巨獸的身軀，越收越緊。
藤蔓表麵隨即冒出無數尖銳的硬刺，狠狠紮進覆滿粘液的麵板之下。
**無聲的咆哮**
那巨獸——純粹的遠古種，而非屍變產物——發不出震耳的吼叫。
但它的掙紮，它軀體的劇烈扭動，將無聲的痛苦詮釋得淋漓盡致。
對它而言，致命的弱點並非隻有頭顱；足夠沉重的創傷，同樣能奪走它的生命。
痛苦催生了暴怒。
它猛地垂下頭顱，對準下方，再次噴出熾熱的洪流。
火焰掃過，纏身的藤蔓紛紛斷裂、焦枯。
它掙開了束縛。
就在這一刻，破風聲至。
一支箭矢從西側飛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噗嗤一聲，釘入了巨獸的額心。
螺旋狀的氣勁在傷口內部肆虐，將周圍的血肉攪成一團模糊。
“偏了。”
葉羅低語。
他瞄準的是眼睛，但目標最後的掙紮讓箭尖產生了細微的偏差。
沒有停頓，第二支箭已然搭上弓弦。
弓弦震動。
這一次，箭矢精準地沒入了那隻巨大的眼球。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灑落地麵，發出更加劇烈的滋滋聲，白煙升騰，迅速蒸發。
血液的溫度，似乎正在急劇攀升。
傷勢在加重。
而隨之增長的，是它火焰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
痛楚點燃了憤怒，憤怒催生了瘋狂。
巨獸剩下的那隻獨眼，死死鎖定了那個不斷移動、帶來傷痛的身影。
那龐然巨物不再試圖固定目標，隻是瘋狂地噴吐火焰。
一道接一道的火柱撕裂空氣，迫使那些扭動的藤蔓不敢貿然靠近。
半空中，忽然灑下一片血雨。
血滴尚未落地便自行燃燒，化作一顆顆熾熱的隕石，朝著葉羅所在的位置急墜而下。
葉羅手臂揮落，氮氣凝成的鋒刃將火團從中劈開。
他再次舉起長弓，弓弦震顫，一支箭矢自下而上劃出淩厲的弧線，直撲巨獸麵門。
箭鏃沒入的悶響傳來。
巨獸僅存的那隻眼睛被釘穿，滾燙的血液又一次潑灑開來。
葉羅撥出一口氣。
雙目盡毀，意味著這場漫長的搏殺即將落幕。
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
失去視覺的巨獸無法再鎖定目標，隻能更加狂亂地噴吐火焰，漫無目的地灼燒四周的空氣。
就在這時，數條藤蔓悄無聲息地潛入地麵，又從巨獸腹部的下方猛然刺出——若在平時，這擅長鑽地的生物本可輕易避開此類襲擊，但此刻的黑暗剝奪了它一切反應的可能。
藤蔓穿透腹部，自背脊破體而出。
巨獸仰起頭顱，發出無聲的嘶吼，隨後那山巒般的軀體轟然倒地。
葉羅朝屍骸走去。
如此體型的遠古種並不常見，或許能從殘軀中找到有價值的收獲。
隻是這體積過於龐大，單靠那株食肉植物恐怕難以吞食殆盡。
藤蔓正從屍身的創口中緩緩抽出。
就在這一刹那，某種冰冷的警兆驟然攥緊葉羅的心髒——不能靠近。
這直覺來得尖銳而清晰。
“還活著？”
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身體已本能地向後躍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巨獸腹部被藤蔓撕開的血洞裏，突然湧出密密麻麻的橘紅色甲蟲。
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背甲泛著熔岩般的光澤。
最先湧出的蟲群展開火紅的薄翅，振翅飛起，如同被驚擾的蜂群，朝著葉羅的方向瘋狂席捲而來。
葉羅手腕一抖，那柄被稱為王之聖劍的武器便劃破空氣斬落。
火紅外殼的甲蟲應聲裂成兩半。
裂開的蟲屍忽然騰起火焰。
爆裂聲毫無預兆地炸響，就在他眼前，那隻剛被斬斷的甲蟲猛地膨脹、碎裂。
熱浪混著衝擊波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翻轉，手掌猛按地麵才穩住身形。
**威力不算太強，沒讓他受傷。
可當他抬眼看向前方——成片的火紅甲蟲正從陰影裏湧出——他還是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一隻甲蟲的**或許不算什麽。
可如果是幾百隻、幾千隻呢？
這個念頭剛閃過，側麵就掃來粗壯的藤蔓。
那是屬於屍花的觸須。
藤蔓砸進蟲群，輕易碾碎了一片甲蟲。
然而——
轟！轟！轟！
死去的甲蟲接連爆開，火團一朵接一朵綻開。
藤蔓瞬間被火焰纏上，火勢蔓延得極快。
那根藤蔓瘋狂拍打地麵，試圖甩脫火焰。
他衝過去，舉起劍，斬斷了燃燒的那段藤蔓。
“走！”
救下屍花後，他轉身就跑。
身後的紅色蟲潮卻認準了他，瘋狂追來。
它們在地麵鋪開，又振翅飛起，密密麻麻如同移動的火雲。
“鑽到地下去。”
他喝道，“別管我。”
屍花天生畏懼火焰。
如果被這些蟲子沾上主莖，後果不堪設想。
藤蔓遲疑了一瞬，隨即迅速縮排泥土深處。
他則從懷裏摸出幾枚赤炎爆彈，抽出裏麵的晶條，用力向後拋去。
轟隆——轟隆——
**的火焰吞沒了追來的蟲群。
這些甲蟲外殼脆弱，可怕的是死後的**。
或許它們對火焰有抗性，卻抵不住**本身的衝擊。
蟲屍在火中接連化作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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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爆彈的**與甲蟲死亡時的**形成了連鎖。
爆鳴聲此起彼伏，大片火紅甲蟲被清空。
但蟲群並未滅絕。
巨型蠑螈的巢穴深處，仍有新的甲蟲在不斷爬出。
葉羅忍不住在心裏咒罵了一句。
那隻巨型蠑螈的體內究竟是怎樣一副景象？密密麻麻的火紅甲蟲幾乎填滿了它的軀殼，彷彿無窮無盡。
他一邊疾奔，一邊將手中剩餘的赤炎爆彈向後拋去，同時擲出彩雲遮月，濃霧迅速彌漫開來，掩去了他的蹤跡。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最後一枚爆彈脫手，身後那片刺眼的紅色終於消失不見——不知是全部炸成了碎片，還是被他遠遠甩開了。
他躍上一塊凸起的岩石，癱坐下來，抓起水壺猛灌幾口，又掏出幹硬的魚塊和麵包，機械地塞進嘴裏。
喘息稍定，葉羅才抬起眼打量四周。
遠處雪山依舊覆蓋著皚皚白色，四野荒涼，隻有不遠處一條淺溪蜿蜒流過，溪底布滿卵石。
他走到溪邊，掬起冷水潑在臉上。
就在這一瞬，一道銀影從水中驟然躍起——一條生著鯊齒般利牙的小魚，直衝他的麵門咬來！
葉羅側身閃避，右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攥住了那條魚。
蛇咬！
掌心發力，魚身瞬間爆開一團腥紅的漿液。
“這鬼地方……”
他低聲吐出半句。
深山中蘇醒的遠古種實在太多，末世之後，各種詭奇生物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甩掉手中爛碎的魚屍，葉羅洗淨手掌，順著溪流方嚮往前走去。
溪麵逐漸變寬，兩岸地勢也開始抬升——原來這條溪流竟貫穿整片山脈。
先前開闊的荒原漸漸被起伏的山巒取代，峰嶺聳峙於溪水兩側。
之後的路程倒是平靜，再未遭遇怪異生物，葉羅全神貫注於趕路。
天色暗下來時，他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死亡穀的第一天，一無所獲，反倒把仲裁者弄丟了。
巨型蠑螈的突襲讓他們徹底失散，如今該往何處去尋找，他毫無頭緒。
隻能暫時放棄。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老闆娘之前的警告——這才第一天，自己已經如此狼狽。
他在溪邊撿了些枯枝，點燃篝火，串起肉幹慢慢烘烤。
既然深知此地的危險，夜晚便更不該隨意行動：人類的夜視能力，終究遠不如那些潛伏在暗處的野獸。
正想著，頸後忽然傳來一點濕涼。
葉羅伸手抹去，指尖沾上晶瑩的水漬。
他抬起頭，怔了怔。
下雪了。
雪片毫無征兆地砸下來時，葉羅往火堆裏丟了截枯枝。
指尖搓了搓，他側身躺下，眼皮剛合上又猛地掀開——對岸那片矮樹叢在動。
枝葉被擠開，鑽出來的黑影讓溪水都暗了幾分。
那東西胸前有塊彎月似的白斑。
葉羅手指已經按在劍柄上。
比荒漠裏遇過的那隻大得多，四肢著地時背脊幾乎高過成年男子的頭頂，若是立起來，怕是要抵上兩層屋簷。
怪物低頭舔了兩口水，忽然頓住，抬起碩大的頭顱。
隔著三丈寬的溪流，視線撞在一處。
先動的是熊。
它踏進淺灘，水花剛濺起，葉羅的劍鋒已劃破空氣。
看不見的刃切開皮肉，悶響混著怒吼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