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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個站在船上，腳下不穩，手裏使不出三成力氣；要是跳下海去打，更是連一半本事都施展不開。
那鯊魚在水中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在搖晃的甲板上放箭，十有**會落空。
“別用劍了，”
葉羅忽然開口，“困住它。”
葉月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她最擅長的，隻是最近用慣了七塵劍，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手本事。
星鑽一星的水平，她確實能控住片刻——雖然不能長久，但對葉羅來說，一刹那已經足夠。
“得讓它離開水，”
葉月盯著起伏的海麵，“隻要露出眼睛，我就能多鎖住它一會兒。”
“那就逼它出來。”
話音未落，葉羅已經踩上船舷縱身躍起，落在遊艇最高處。
弓弦拉開，這一次搭上的卻是三支箭。
箭尖指向的不是深海，而是那片動蕩的水麵。
他算準了時機，在箭頭即將觸水的前一瞬鬆開了手。
箭矢破空，中途忽然**成三道流光。
海麵炸開了。
接連的爆響中，水柱衝天而起，白沫四濺。
鯊魚背脊被氣浪撕開一道口子，暗紅的血混進海水裏。
疼痛激怒了它——它猛地調轉方向，狠狠撞向船身。
砰！
船體劇烈搖晃，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葉羅在顛簸中穩住腳跟，再次拉滿弓弦。
又是三箭**，轟隆聲震得耳膜發麻，浪濤被炸得層層疊疊向外翻湧。
那東西終於忍無可忍。
巨大的黑影從水中猛然躍起，竟與甲板齊平。
布滿利齒的嘴張開，一股腥臭的液體朝著葉羅噴來——
就在這一刻，葉月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鯊魚突然僵在半空，彷彿被無形的手攥住。
它瘋狂扭動身軀，卻怎麽也落不回海裏。
葉羅沒有半分遲疑，弓弦再次繃緊。
這一次，他搭上的箭矢泛著暗金色的紋路。
箭尖穿透空氣時帶出沉悶的呼嘯。
螺旋狀的氣流纏繞著箭桿，釘入海麵下那道陰影的瞬間，整片海水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了一瞬。
鯊魚的軀體在渾濁的浪花裏斷成兩截，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暈開。
“裂口鯊，數量一。
獎勵：鯊魚肉。”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葉羅眯起眼睛，望向逐漸浮上海麵的殘骸。”撈上來。”
他說。
葉月收起控製水流的手勢，甩了甩濕透的袖口。”不過是星鑽級的屍化生物。”
她語氣裏帶著不解。
“遠古種。”
葉羅蹲在船舷邊，指尖劃過冰冷的海水，“就算等級不高，身上也藏著別的東西。”
裂口鯊的肉裏含有變異的脂肪酸。
這東西不能直接增強力量，卻能像一層無形的鎧甲般加固身體內部——前一世他在**的情報板上見過相關記載。
王力坤從底艙拖出漁網，費力地將沉重的殘骸拖上甲板。
葉羅用**切下邊緣一小塊暗紅色的肉，遞給王力坤。”煮了。”
廚房傳來水沸的聲音。
三人分食時誰都沒有說話，隻有海風不斷拍打舷窗。
肉塊帶著腥甜和金屬混合的味道，滑入喉嚨後留下隱約的灼熱感。
遊艇繼續向前。
那座島的輪廓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像一彎擱淺的月牙。
葉羅舉起望遠鏡，鏡片裏掠過嶙峋的礁石和密不透風的植被。”繞到後麵去。”
他放下鏡筒，“內灣，貼著懸崖停。”
“為什麽？”
葉月看向他。
“聽我的。”
葉羅轉身走向船艙，沒有解釋。
他記得前一世為了潛入康普公司的基地，花了整整兩周時間測繪這座島。
那些隱藏在樹冠下的監控探頭，埋在沙灘下的震動感測器，還有每隔六小時繞島巡邏的無人機。
但再嚴密的網也有縫隙——比如背陰的那片海崖。
崖壁向內凹陷形成的天然屏障，恰好能擋住大部分監測角度。
遊艇引擎聲降低，緩緩滑入內灣的陰影中。
海水在這裏呈現出墨綠色，崖壁上垂下的藤蔓幾乎擦到船舷。
葉羅抓住一根濕滑的藤條試了試力道，抬頭望向崖頂。
“到了。”
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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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方五十米處，有個被灌木半掩的洞口。
葉羅第一個攀上去，指尖扣進岩縫時能感覺到潮濕的苔蘚。
洞裏飄出帶著黴味的風，深處隱約傳來滴水聲。
他開啟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出洞壁上人工開鑿的痕跡——平整的切麵，每隔一段就有金屬支架加固。
“康普公司挖的？”
葉月跟在後麵，聲音在洞穴裏激起迴音。
“備用通道。”
葉羅用手電掃過地麵。
灰塵上有淩亂的腳印，大部分已經模糊，但最近的一組還很清晰——靴底的特殊花紋他認識，是康普公司安保部隊的標準配置。
洞穴向深處延伸。
越往裏走，人工痕跡越明顯：嵌在岩壁裏的管線，頭頂每隔十米一盞的應急燈，甚至還有一道需要指紋驗證的金屬門——不過門鎖已經被暴力破壞，鉸鏈處留著新鮮的刮痕。
葉羅停在門前，伸手摸了摸鎖芯邊緣。
金屬還是溫的。
“有人剛過去。”
他壓低聲音。
王力坤握緊了手裏的鐵棍。
黑暗中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皮革擦過岩石。
葉羅關掉手電，三人屏息貼在洞壁兩側。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光束從拐角處掃過來，晃過地麵上的水窪。
穿黑色製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胸前印著康普公司的標誌——盾牌環繞著DNA雙螺旋。
那人端著衝鋒槍，槍口隨著手電光束緩緩移動。
葉羅在黑暗裏數著對方的呼吸。
三次吸氣，兩次吐氣。
然後他動了。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像影子般滑過去。
手臂從後方勒住對方脖子的瞬間，膝蓋頂住對方後腰。
製服男人掙紮了兩下，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然後軟倒下去。
葉羅取下對方身上的通行卡和彈匣，把**拖進陰影。”繼續走。”
他說。
洞穴開始向下傾斜。
空氣裏的黴味逐漸被另一種氣味取代——消毒水混合著鐵鏽，還有隱約的、甜膩的腐臭。
前方出現光亮，不是應急燈的冷白色，而是實驗室常見的日光燈色調。
通道盡頭是一扇觀察窗。
葉羅示意兩人蹲下，自己貼著窗沿邊緣緩緩抬頭。
玻璃另一側是個巨大的空間，挑高至少二十米。
數層環形走廊環繞著**的圓柱形透明艙體，艙體內灌滿淡綠色液體，一個扭曲的、難以名狀的生物懸浮其中，無數管線連線著它的軀體。
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走廊間匆忙走動。
廣播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指令：“……樣本七號活性下降，注入三單位**劑……”
葉羅的目光落在最下層。
那裏有排控製台，螢幕上滾動著資料流。
而控製台後方，有道不起眼的灰色安全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前一世的情報指出，那是通往主伺服器室的通道。
“看到那扇門了嗎？”
他壓低聲音，“我們要進去。”
葉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怎麽過去？這下麵至少三十個人。”
葉羅從揹包裏掏出個小金屬罐。”等警報響的時候。”
他頓了頓，“等所有人都往相反方向跑的時候。”
海崖底部藏著一條隱蔽的通道。
葉羅記得那個位置——上一世，他和同伴們花了七天時間反複觀察潮汐與岩壁的走勢，才最終確認這條路徑。
後來他們確實靠著它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基地內部。
不過這一世不必再耗費那些時日了。
他不僅清楚入口在哪兒，連基地內部大致的佈局也仍有印象。
海濱之城……那是他死亡前倒數第二次停留的地方。
時間隔得不算久，細節便格外清晰。
王力坤依言調整了遊艇的航向，緩緩繞向島嶼背陰的一麵。
“往那片崖壁下麵靠，”
葉羅抬手指向某處，“那裏有個洞。”
船身漸漸貼近，岩壁下方果然露出一道幽深的裂口。
葉月的目光在葉羅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王力坤沒什麽反應，她卻覺察出幾分異樣——這人從未踏足過這座島，怎麽會知道岩洞的存在？更奇怪的是，他似乎斷定這洞能通往某處。
就算末世前曾來旅行過，難道還能進過康普公司的基地不成？
遊艇在距離洞口尚有十幾米處停了下來。
再往前便是密佈的暗礁與淺灘，船體若繼續靠近很可能擱淺損毀。
葉羅可不想返程時得靠雙臂遊回去。
三人涉水登上岸邊的亂石，隨後跟著他走進洞穴。
入口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肩，但越往深處空間越發開闊。
幾艘腐朽的木船殘骸斜倒在洞內，船身早已被濕氣蝕成深褐色。
“這裏曾經是海盜的據點，”
葉羅的聲音在岩壁間激起輕微的回響，“大概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後來康普公司買下整座島，卻一直沒發現這個洞穴。”
葉月瞥了一眼那些近乎潰散的船骨：“你連這個都清楚。”
葉羅沒接話，隻笑了笑：“更有趣的是——康普的基地，其實就在這麵石壁的另一邊。”
葉月怔了怔。
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走到洞穴盡頭，葉羅停在一麵凹凸不平的岩壁前。
他伸手在某處敲了敲，岩麵發出空悶的聲響。
“從這兒鑿開。”
那塊石壁上有個月牙狀的隆起，下方則蔓延著波浪般的凹痕，特征鮮明。
憑借記憶，他毫不費力就認出了位置。
“力氣活交給我吧。”
王力坤從揹包裏抽出折疊工兵鏟，朝掌心啐了一口，便開始用力鑿擊石麵。
葉羅退到一旁，和葉月靜靜等待。
他們是主要的戰力，體力能省則省。
即便王力坤不動手，他也會讓仲裁者來幹這活兒——絕不會自己上前。
鑿擊聲在洞穴裏持續了許久，直到某一刻突然變得清脆。
王力坤喘著氣喊出聲：“是牆！康普基地的牆！”
葉羅的指尖在金屬牆麵上劃過。
牆後傳來空洞的回響。
“破開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葉月側過臉看他：“直接破壞？動靜會引來注意。”
“不會。”
葉羅的語氣裏沒有半分猶豫，“這裏很安全。”
葉月不再多言。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攏。
鋼鐵開始**。
嘎吱——
嘎吱——
厚重的牆壁像被無形的手擰轉的麻花，從中間旋開一道裂口。
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後方濃稠的黑暗。
洞口邊緣還泛著金屬扭曲時的餘溫。
葉羅彎腰鑽了進去。
手電的光柱切開黑暗，照亮堆積如山的廢棄器材。
灰塵在光裏翻滾。
這地方監控稀疏——畢竟沒人會防備一堵實心牆後的空洞。
上一回，他也是從這裏潛入的。
“出了這片區域就得小心了。”
他壓低嗓音。
葉月點了點頭。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還沒碰到門把，葉羅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股濃重的腐臭鑽進鼻腔。
腥氣混著黴味，像是什麽東西在潮濕裏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