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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一隻覆著黑鱗的爪子突然扣住邊緣。
那東西竟沒掉下去,正掙紮著向上攀爬。
“還不肯消失……”
葉羅嘶聲低語,撲到平台邊緣,高舉**狠狠刺穿那隻爪子,“消失吧!”
咆哮再度響起。
葉羅趁機抽出另一支箭,大半個身子探出平台,將箭矢全力釘入對方頭顱。
箭尖沒入的悶響傳來,爪子終於鬆開,沉重的軀體直直墜落,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不再動彈。
這一次,結束了。
“夜之子已清除,累計數量:1。
天啟饋贈:暗夜之心。”
“因使用淬毒箭矢終結目標,目標軀體產生汙染變異。
額外饋贈:變異髓液。”
耳邊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韻律,讓葉羅繃緊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躺了片刻才坐起,仔細檢查全身——那些傷口都已通過**的飲血效應平複,連痕跡也未留下。
既然體表完好,侵入的病毒應當也已清除。
遠處,攢動的黑影逐漸聚成一片渾濁的潮。
葉羅迅速收拾散落的物品,轉身衝下起重機鐵梯。
綠光是否與喪屍源頭有關尚需探查,但夜之子遺留的物品不能捨棄。
那些都是珍貴的資源。
暗夜之心取自夜之子胸腔深處,這顆心髒在銀骷髏幣的交易市場上價值不菲。
葉羅剖開冰冷軀殼,取出不再搏動的器官塞進揹包。
至於那種被稱為毒液的腦髓——夜之子的顱內物質因箭矢上塗抹的**產生異變,成分徹底改變。
簡單說,它已轉化成劇毒液體。
作用大致類似貪食者毒囊中儲存的毒漿,但這是變異後的產物,效果必然更為強烈。
具體強到什麽程度,得等返回那輛列車後,在餐車進行鑒定才能確定。
葉羅快速尋得容器,將毒液全部灌入封好,背起行囊轉身離開。
集裝箱堆積的區域裏,蹣跚身影在陰影間晃動。
都是普通喪屍。
葉羅沒有停頓,直接抬起槍口扣動扳機。
突突突的射擊聲撕裂空氣,AUG**的火光在昏暗裏明滅。
攔路的軀體接連倒下,為他清出一條向前延伸的路。
穿過集裝箱區,眼前豁然開朗。
這片為裝卸貨物預留的空地,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軀體填滿。
上百具喪屍聚集在此,就算排列整齊任他逐個解決,也得耗費大量時間。
葉羅齒間用力,隨即從行裝中抽出那枚赤炎爆彈。
手指按壓頂端,彈體周圍彈開一圈暗格。
十個格子對應十次使用機會,每個暗格裏都嵌著一根紅色晶條。
這些晶條纔是爆彈真正的核心,外殼不過是容器。
他抽出一根,毫不猶豫擲向屍群**,轉身衝向掩體。
轟隆巨響從背後炸開,熾烈火團猛然膨脹,吞噬了範圍內的所有身影。
濃煙翻滾上升,在半空聚成灰黑色的雲。
“喪屍擊破,累計數量:198。”
“喪屍擊破,累計數量:199。”
那道沒有來源的聲音持續響起,隻有數字在不斷跳動。
喪屍的殘骸在腳下堆積成粘稠的泥濘。
葉羅踩過那些不再動彈的軀體,前方的空間終於顯露出來。
他加快步伐,鞋底碾過碎骨與腐肉時發出濕漉漉的聲響。
越過這片短暫的空白地帶,那團綠光近在咫尺。
他攀上一隻鏽蝕的鐵箱頂端,視野越過攢動的灰敗頭顱,終於看清了光源的全貌。
那是一根粗壯的金屬柱,需要兩人才能環抱。
柱體頂端嵌著六邊形的透明容器,裏麵灌滿了濃稠的碧色液體,正不斷滲出幽暗的光暈。
液體在玻璃後緩慢翻湧,像某種活著的毒漿。
“病源……”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很快被四周的嘶吼吞沒。
估算過距離,他開始在集裝箱頂部跳躍。
鐵皮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凹陷聲,一座又一座,直到手中槍械的射程足夠覆蓋目標。
他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短促的擊發聲撕裂空氣。
每次隻讓三五顆**脫膛而出,試圖讓彈道更精準地咬向那根柱子。
徒勞。
金屬柱周圍擠滿了蠕動的軀體,幾乎築成一道肉牆。
**要麽嵌進腐爛的胸膛,要麽擦著柱體邊緣彈開,在黑暗中濺起零星火花。
葉羅放下**,從背上取下那張複合弓。
手指摸過箭袋,抽出一支特製的箭矢——箭身沉重,箭頭帶著螺旋紋路。
搭弦,拉滿,弓臂發出細微的**。
鬆手。
箭矢破空的尖嘯短暫壓過了嘶吼。
它接連洞穿十幾具行屍走肉,腐肉與碎骨在箭道兩側炸開。
但力量終有盡頭,箭尖在穿透又一具喪屍的頭顱後戛然而止,牢牢卡在了顱骨之間。
距離金屬柱還剩十餘米。
再射一支,結果恐怕不會更好。
“得清出條路。”
他自言自語,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湧動潮水。
都是最普通的品種,動作遲緩,骨骼脆弱。
可當數量多到這種程度,任何輕微的擾動都可能引發整片屍群的連鎖反應。
一旦被徹底包圍,再敏捷的身手也隻會淪為餐點。
或者,不必殺光。
隻需要撕開一道短暫的口子,在肉牆重新合攏前的刹那,毀掉那根柱子。
他從箭袋抽出另一支箭。
箭桿上綁著深色管狀物。
隻有一次機會。
他相信自己的手指能抓住那個瞬間。
弓弦震顫的餘韻還在指尖殘留,那支箭已撕裂空氣紮進屍群。
金屬立柱周圍蠕動的影子們被突如其來的爆裂掀翻——先是刺目的光,緊接著熱浪如無形巨掌向四周推碾,焦臭混著火星騰起,黑煙像潑灑的墨汁般迅速暈開。
他眯起眼,第二支箭已搭上弓臂。
火焰在遠處扭動,濃煙阻礙視線,但他必須捕捉那一閃而逝的綠芒。
呼吸在喉間壓成細線,弓弦漸漸繃緊。
找到了。
煙幕深處,幽綠光點如鬼火浮沉。
手指鬆開,箭矢離弦,穿透翻滾的煙與火,精準釘入立柱頂端的玻璃容器。
碎裂聲很輕,像冰麵綻開細紋。
熒綠色液體順著裂痕滲出,沿著金屬表麵蜿蜒而下,那點綠光隨之黯淡,如同熄滅的燭火。
“目標已摧毀。”
那個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沒有情緒起伏。
他收回目光,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傳來異樣的騷動。
屍群齊齊扭轉身體,數百張潰爛的臉朝向他,喉嚨裏擠出含混的咆哮。
病源被毀似乎激怒了它們,原本遲緩的動作突然變得急促,肢體相互推擠著湧來,像一道由腐肉組成的潮水。
不能硬抗。
他躍上最近的集裝箱,鐵皮在腳下發出悶響。
奔跑,跳躍,再躍向下一個落腳點。
風刮過耳畔,帶著屍臭與焦糊味。
落腳瞬間,陰影從正前方撲起。
他側身滾倒,黑影擦著肩頭掠過,重重砸在集裝箱頂。
那東西舒展開四肢——修長、蒼白,關節反向彎曲,舌尖從裂開的顎間彈射而出,快如投矛。
舌尖刺穿剛才站立處的鐵皮,留下一個濕潤的窟窿。
身體驟然擰轉的瞬間,黏濕的條狀物擦著肩側刺過,帆布揹包發出撕裂的悶響。
他就地翻滾,槍托抵住肩窩,扳機在指尖連續震動。
噗噗噗噗噗——
**鑽進那具多肢軀體的表皮,濺起暗褐漿液。
他借勢前衝,用整個肩膀的重量撞向目標,將其砸落箱體邊緣。
腳下的鐵皮忽然開始搖晃。
低頭看去,黑壓壓的影子正從四麵湧來,堆積在集裝箱下方。
它們不會攀爬,但數量足以讓這座鐵山傾斜。
震動越來越劇烈。
他向後撤了兩步,助跑,躍起——
三四米的半空劃過一道弧線,靴底重重落在另一隻箱頂上。
前方通道依然不見空隙。
縱橫堆疊的貨櫃構成無數井字格,而每一條縫隙裏都擠滿了蠕動的影子。
他眯起眼睛,手探進揹包,摸出那截銀灰色的管狀物。
指尖在頂端按壓的刹那,外殼如花瓣般綻開,露出內部排列整齊的藍色金屬條。
抽出一根,奮力擲向前方巷道。
落地聲很輕。
緊接著藍灰色煙霧從地麵升騰,迅速彌漫成一片低矮的雲。
煙霧觸及那些蹣跚身影的瞬間,它們如同被鐮刀掃過的秸稈,成片癱軟下去。
他躍下箱頂,衝進那片翻湧的灰藍。
奔跑時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還有身後持續逼近的拖遝腳步聲。
衝出煙霧範圍時,他短暫地緩了口氣,但腳步未停——身後的追逐並未終止。
碼頭出口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然而另一片黑影正從那裏湧入。
前後都是蠕動的潮水。
“真是夠徹底的。”
他咬緊牙關低語,目光急速掃視兩側。
後退,轉向,朝左前方狂奔十幾米。
一處凹陷的井口邊緣出現在視野裏。
他抽出腰間的短刃,刀尖楔進井蓋縫隙,全身重量壓上刀柄。
鐵蓋紋絲不動。
四周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腐臭的氣味幾乎貼上後背。
他額角青筋突起,再次發力——
金屬摩擦的尖嘯驟然響起。
葉羅的胸腔裏像是擂著一麵鼓。
快些。
再快些。
金屬井蓋終於鬆動了。
他手指摳進邊緣的縫隙,猛地向上一掀。
腐臭的風幾乎貼到了後頸。
他甩下揹包,任它墜入下方黑暗,隨即頭頂井蓋縱身躍下。
哐當——
頭頂傳來蓋子合攏的悶響。
緊接著是密集的撞擊聲,鈍重而雜亂,像許多具身體反複砸向地麵。
他躺在積水裏,背脊**辣地疼。
過了半晌才撐起身,背靠濕滑的牆壁喘息。
水聲滴答。
惡濁的氣味鑽進鼻腔——那是腐爛物長期浸泡後散發的甜腥。
通道兩側堆著看不清形狀的廢棄物。
幾團模糊的物體半浮在水中,表皮潰爛,分不清曾經是人還是別的什麽。
他抓起揹包,選定一個方向。
隻要走出碼頭範圍就好。
腳步驟停。
前方傳來淌水的細響,黏膩而持續。
他抬起槍,同時將掛在頸間的護目鏡推回眼前。
鏡片邊緣泛起微光,三道赤紅輪廓在拐角後蠕動,緊緊挨在一起。
槍口尚未對準,那三團紅影驟然炸開!
毛茸茸的軀體竄出陰影,竟是老鼠——但體型大得駭人,圓滾如陶盆,皮毛濕漉漉地反著幽光。
末世之後,連它們也變了模樣。
扳機扣下。
火舌撕裂黑暗,彈殼叮當濺落。
可那些東西太快了,爪子在牆壁上刮出刺耳的銳響,竟將所有飛射的金屬盡數避開。
一道灰影撞上他的手腕,槍脫手飛出,撲通沒入汙水。
葉羅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骨肉碰撞的悶響。
那隻巨鼠砸上石壁,發出吱的尖鳴。
他順勢拔出腰間的另一把武器,連續擊發。
砰。
砰。
砰。
槍焰短暫照亮了水道頂壁攀附的苔蘚,也照亮了另外兩道正弓身撲來的影子。
三聲槍響撕裂了寂靜。
那頭畸形的碩鼠軀體上綻開三處窟窿,暗紅的液體汩汩湧出。
“你已擊殺變異鼠類,累計數目:一。”
它並非不死之身,無需摧毀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