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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跑，鞋底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裏回響。
但身後的沙沙聲緊追不捨，越來越近。
在室內，風帶來的助力微乎其微。
眼看逃不脫，他猛地刹住腳步，擰腰回身，一拳轟向追來的黑潮。
無形的力量向前炸開，鼠群**頓時空了一塊，無數細小的軀體被掀飛、碾碎。
“往下！”
葉羅對著地麵吼道，“能潛多深就潛多深！不用管我，把毒放出來！”
屍花正被鼠群糾纏著，但老鼠挖不了太深。
隻要潛下去，它就能避開這場災難，而劇毒的汁液會為它開辟道路。
葉羅環視四周，更多的老鼠正從陰影裏、從牆縫中匯聚過來，將他團團圍住。”看來，”
他低聲自語，“麻煩找上我了。”
屍花沉入地底深處，意味著他失去了援手。
他得獨自麵對這片黑色的海洋。
好在，他並非毫無準備。
手指在空中虛握，一柄長弓出現在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搭箭、拉弦，箭矢離弦的瞬間便**成三道流火，砸進鼠群。
轟！轟！轟！
**聲接連響起，熾熱的火焰貼著地麵蔓延，將成片的老鼠吞沒。
焦糊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
他一直不太喜歡那支經過幻想強化的**箭。
那能力不受他控製，自動附著在箭矢上，他也沒辦法。
不過，除了這支箭，幻想強化對其他能力與技能的提升都極為顯著，讓它們躍升了一個層次。
而現在，在這狹窄的、擠滿了敵人的空間裏，這支曾經讓他不滿的箭，終於展現了它的價值。
一箭射出，三分而落，落地即炸。
火焰如活物般遊走，清出一片又一片焦黑的空地。
危機卻並未解除。
這些老鼠和屍潮本質相同——單個弱小，一腳就能碾死，可數量多到令人窒息。
一旦被它們爬滿身體，尖牙利齒足以將任何活物啃噬殆盡。
**箭暫時遏止了鼠潮的推進，但後麵還有更多，它們踩著同類的**，不知畏懼地繼續湧來。
葉羅隻能一邊後退，一邊將一支支燃燒的箭射向那片不斷迫近的黑色浪潮。
葉羅移動時，那道金屬身影總保持在一步之遙的位置。
當葉羅向前突進，金屬身影便退入陰影；一旦葉羅後撤，它立刻補上缺口，架起武器噴出火舌。
連續的擊發聲撕裂空氣，鼠群在彈幕中碎裂，地麵綻開一片又一片濕熱的紅。
比起曾經遭遇過的那些怪物，這具機械的戰鬥力確實遜色不少。
但它每一次移動都踩在最恰當的節拍上——晶片裏灌注了無數戰鬥記錄，讓它懂得如何成為延伸的肢體。
彈雨稍歇，葉羅已退到安全距離。
這次他指間夾著的不是單支箭矢，而是三根裹著油布的箭簇。
弓弦震響，箭矢落地瞬間騰起一人高的烈焰，築成一道搖曳的屏障。
“退。”
葉羅吐出短促的音節，衝出走廊後迅速環視。
目光最終釘在天花板那排網格上。
火牆撐不了太久，盲目奔逃隻會耗盡體力。
他用刀柄撬開柵格，金屬身影緊隨其後鑽入黑暗。
透過網格縫隙，他看見潮水般的黑影湧過腳下。
失去目標的鼠群在原地打轉片刻，便朝著走廊另一端席捲而去。
葉羅在管道裏緩緩吐氣，開始向前爬行。
黑暗中的時間失去了刻度。
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窸窣聲響，他才踢開另一處通風口，縱身躍下。
水花炸開的脆響在空間裏回蕩。
積水沒到小腿中間，每步都帶起渾濁的漣漪。
他剛邁出第三步——
嘩啦！
一具蒼白軀體從水中猛然坐起，腐爛的手指幾乎擦過他鼻尖。
葉羅心髒驟縮，側身閃避的瞬間，袖口已被扯出數道裂痕。
金屬寒光掠過半空。
**從太陽穴貫入顱骨，那具軀體晃了晃，重新倒回積水，蕩開一圈暗紅。
葉羅踩住那具逐漸下沉的胸膛，拔出**。
刃鋒在水裏攪動兩下，甩出一串血珠。
他這纔看清所處的空間：正**擺著合金工作台，螢幕暗著的終端機旁散落著紙質記錄；左側立著透明陳列櫃，兩支機械臂懸在櫃中，下方還有兩個密封艙體。
抬頭望去，**的消防噴頭還在滴水——看來這滿地潮濕的源頭就在那兒。
葉羅走到陳列櫃前，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表麵。
或許，終於摸到有價值的線索了。
玻璃櫃的密封性近乎完美。
取用藥劑必須依靠機械臂完成操作——先夾起試管放入箱槽，待密封完成後才能從底部取出。
這種級別的隔離措施，通常隻用於極端危險的物質。
比如，那些能讓活人變成行屍走肉的東西。
他操縱著機械臂探入櫃內，夾起一支試管。
拳頭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箱槽裏的試管是空的，早就被人取走了。
“至少方向沒錯。”
他鬆開操縱杆，低聲自語。
這種裝置的存在本身，就證明這裏已經是核心區域。
轉身走向實驗室的門。
把手擰不動，電子鎖的指示燈一片漆黑。
積水滲進了電路，密碼盤成了擺設。
仲裁者站在一旁，它的破譯能力在此刻毫無用處。
隻能用蠻力了。
靴底重重踹在鐵門上。
巨響在封閉空間裏回蕩，門板卻連顫都沒顫一下。
他從背後抽出那柄長劍，劍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看來得動真格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細微的機械轉動聲。
監控探頭的紅色光點掃過他的後背。
緊接著——
哢嚓。
門鎖自動彈開了。
他舉劍的動作停在半空。
愣了兩秒，才將劍身垂下，邁步走了出去。
門外是條長廊。
對麵是開闊的辦公區，密密麻麻的隔間像蜂巢般排列。
每張桌子上都堆著至少五台顯示器，螢幕的黑麵映出扭曲的倒影。
還有滿地的**。
他用腳尖撥開一具俯臥的軀幹。
白大褂，身份牌，典型的科研人員裝扮。
脖頸上有刀割的痕跡，眉心留著圓形的孔洞。
麵板呈現不自然的青灰色，部分肢體出現了萎縮和變異的征兆——那是感染初期的特征，但他們在徹底轉變前就被終結了。
“有人搶先了一步。”
他喃喃道。
遲疑片刻，他按下一台電腦的電源鍵。
螢幕亮起，係統居然還能執行。
他向身後的機械體打了個手勢。
“接入。
查查有沒有結構圖，或者其他有價值的資訊。”
仲裁者伸出連線線，介麵插入主機的。
指示燈開始規律閃爍。
相框落在地麵時，玻璃裂開細密的紋路。
葉羅的聲音很冷：“培育罪行，再被罪行消化——這就是你們做的事。”
坐在對麵的身影站了起來，將一台便攜計算機的螢幕轉向他。
“有意思。”
葉羅的視線停在畫麵上，“基地的結構示意圖？連這個都能弄到，倒省事了。”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很快定位出自己此刻所在的坐標。
眉頭隨即收緊。
“第二員工用餐區？”
他環顧四周，“這地方是餐廳？”
示意圖上的標記確實與當前位置重合，名稱標注也清清楚楚。
但眼前這片空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與“用餐”
二字毫無關聯。
“看來這份圖紙是給外人看的擺設。”
葉羅抬起眼，“還有別的發現嗎？”
對方搖了搖頭。
“那就繼續前進。”
他站起身，走向一側的金屬門，向身後做了個手勢。
就在同伴準備上前操作密碼麵板的刹那——
“哢嗒。”
清脆的機械音響起，厚重的門扇竟自行向外滑開。
葉羅脖頸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座設施裏的門，難道都會自己開啟？
他立即拔出那把漆黑的槍械，目光掃過通道每個角落。
上一次門開，還能歸因於那兩記猛踹；可這一次，他們連碰都沒碰到門。
槍口緩緩移動。
四周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他猛然仰頭。
牆角處，監控鏡頭的紅色指示燈正規律地明滅。
“離開這裏。”
葉羅迅速退入門內，不再觀察門外動靜，而是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通道盡頭分岔，左右各有一扇鐵門。
當他抵達分岔口時，左側的門毫無征兆地向內開啟。
他再次看向牆壁。
果然，另一個攝像頭掛在那裏，紅燈閃爍。
“明白了。”
葉羅對著空氣說道，“你想讓我過去？好，我就去見你。”
如果先前隻是猜測，此刻已無需懷疑。
走到這一步還察覺不到異常，那便是愚蠢。
接下來的路程中，所有經過的通道，防禦機製全部靜默，每一道門都在他靠近時自動開啟。
**的紅燈始終亮著，像一雙雙注視的眼睛。
穿過最後一段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八角形的大廳極為寬闊，充滿冷硬的科技感。
厚重的裝甲板鋪滿地麵，金屬方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環顧牆壁，數不清的螢幕層層疊疊，顯示著基地各個區域的實時畫麵。
葉羅的目光從那些畫麵上快速掠過，隨後提高聲音：
“我已經到了。
現身吧。”
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從陰影裏滲出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緩緩顯形。
花白的頭發下，那雙眼睛亮得異常，直直釘在葉羅臉上。
“闖進來的是你？”
聲音幹澀，像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葉羅目光掃過四周。”如果‘不請自來’就算闖——那我確實是闖了。”
“誰派你來的？”
輪椅上的老人追問，“公司？”
葉羅向側麵踱了兩步。”老頭。”
他停下，“我答了你一問。
現在該你了——你是誰？”
老人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某種粘稠的嘲弄。”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換個說法吧。”
葉羅說，“據我所知，這座基地裏不該還有活人。
對嗎？”
“對。”
老人點頭，“沒有活人了。”
“那麽，”
葉羅重複，“你是誰？”
老人的右臂抬了起來。
麵板表麵裂開細密的縫，肉色絲線從縫隙裏鑽出，在空中緩慢蜷曲、伸展。
左手的表皮正一片片潰爛，散發出類似腐肉浸泡在汙水裏的腥氣。
“你覺得……”
老人盯著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我還算人嗎？”
葉羅的肌肉繃緊了。
視線鎖死在那條左臂上——那是喪屍化的征兆。
可對方思維清晰，對話流暢。
這情形隻指向一種可能：病毒催化下的異變體，**趨近死物，意識卻仍困在生者的牢籠裏。
就像他曾經見過的那些“非人之人”
“異種人類？”
老人重複這個詞，語氣裏帶著陌生的玩味，“公司的新專案？”
“你到底是誰？”
葉羅第三次問。
“迪亞克·羅烏。”
老人說，“這座基地的所長。
如果你去所長室，牆上還掛著我的照片。”
“迪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