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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疾閃側躍，幾乎同時，數條布滿棘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觸腕般絞向她原先站立之處。
葉羅從腰間取出一隻密封罐，旋開蓋口，將其中粘稠的流體傾倒在地。
他又取下水壺，清水淋下。
那團流體開始蠕動、膨脹。
地底不斷有新的藤蔓鑽出，接連襲向林雪梅。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早先受傷的痕跡已蕩然無存。
厄羅斯之刃驟然橫掃，刃身延展，斬斷一截襲來的藤蔓。
緊接著電磁武器嗡鳴，射出的卻非雷球或光柱，僅是一道尋常電弧。
葉羅並不意外——那般強力的攻擊必有代價。
電弧擊中藤蔓，隻留下淺淡焦痕。
植物對電流本有抗性，尋常電擊難傷其根本。
轟！
又一條藤蔓砸落，林雪梅後躍閃避。
但就在她騰空的刹那，那團膨脹的流體已凝聚成形。
一隻由粘液聚成的巨掌淩空拍下，結結實實擊中她的背脊。
砰！
林雪梅被砸入地麵，蛛網般的裂痕以她為中心瘋狂蔓延。
液體凝聚的巨臂又一次抬起，帶著沉重的風聲向下揮落。
林雪梅的身體幾乎在同時向後翻折，足尖點地的瞬間已經重新站穩，恰好避開那片黏稠的陰影。
就在她身形未定的刹那——
砰！
遠處鐵軌的陰影裏傳來一聲短促的鳴響。
她手中那柄暗銀色的長刃忽然解體，碎片如活物般在空中重組，瞬間拚合成一麵棱角分明的護盾。
金屬撞擊的脆響接連炸開，幾枚高速旋轉的物體被彈飛出去，在水泥地上濺起零星火花。
軌道高處，一道身影半跪著調整了姿勢，槍口再度連續閃爍。
叮、叮、叮……
撞擊聲密集如雨，卻始終沒能穿透那麵流動的盾。
直到槍聲停歇，碎片才重新聚攏，恢複成狹長的刃形。
“原來還能擋下遠處的襲擊。”
葉羅鬆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手指，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林雪梅從鼻間哼出一縷氣息。”我也沒料到，你真正擅長的竟是操控它們。”
她確實有些意外。
先前交手時，這人幾乎全靠自身力量周旋，此刻徹底展露的手段，卻更像在指揮一支沉默的軍隊。
這其實並非葉羅的本意。
除了那株從血肉中生長的植物，其餘幾位“同伴”
的到來都帶著偶然。
他從未刻意追尋操縱之道，更願意將時間花在錘煉自己的身體上。
可不知不覺間，身邊聚集的存在越來越多，反倒成了此刻的倚仗。
無論如何，能用的力量便是自己的力量。
啪。
清脆的指響蕩開。
地麵驟然竄出數條布滿棘刺的藤蔓，同一時刻，那攤液體的表麵漾開圈圈波紋，無數細長的觸須激射而出，與藤蔓交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網，朝著那道跳躍的身影籠罩下去。
林雪梅左手持刃，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管槍械，在連續的攻擊間隙中不斷變換位置，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總在觸碰前的刹那挪開。
但躲避永遠無法取勝，更談不上終結對手。
“我知道你那把刀還藏著別的能力。”
葉羅的聲音從交織的觸須與藤蔓後傳來，“如果想取我性命，現在就該用了。”
林雪梅沒有回應，隻是不斷閃避著從不同角度襲來的攻擊。
“既然你捨不得，”
葉羅冷笑，“那我就再加些壓力。”
他空握的掌心忽然浮現出一把長弓的輪廓，由虛轉實隻在呼吸之間。
弓弦被拉成飽滿的弧，一支箭無聲地搭了上去。
葉羅繃緊手臂將長弓拉成滿月，箭尖並未對準林雪梅，而是抬向半空。
弓弦震響的刹那，箭矢離弦升騰，在空中顫動分化——一支裂為兩支，兩支裂為四支，四支再裂為八支……轉瞬之間，林雪梅頭頂已懸滿密集如蝗的箭影。
那是天譴之箭。
這張弓藏有兩種箭勢，一為神罰，一為天譴。
神罰貫注全力於一點，天譴卻似暴雨傾盆，本是為橫掃群敵而生。
若在屍潮中釋放，其威能方可盡顯。
此刻空間正被屍藤與液怪不斷擠壓，這片箭雨或許便能成為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擊。
林雪梅仰起臉，目光沉凝似水，卻不見半分慌亂。
她忽然探手扯開腿側的戰術包，抽出一塊烏沉沉的厚布向上一揚——黑布迎風展開，如夜幔陡然張開。
轟！轟！轟！
箭矢接連砸落，地麵崩裂的悶響連成一片。
塵土揚成昏黃的霧障，將方圓數步盡數吞沒。
待塵埃稍散，半空中浮著一枚純黑的半球，質地似鐵，卻又在林雪梅腕部輕抖的瞬間軟垂下來，恢複成原先那塊黑布的形狀。
“材質竟能轉換？”
葉羅低語未落，林雪梅已抬起那支電磁槍口。
滋——
尖銳的電流嘶鳴撕裂空氣，雷光凝成的光柱從槍管噴湧而出，直射葉羅所在。
他一直立於後方，讓屍藤與液怪擋在前沿，這一槍卻抓準攻勢交替的間隙，自藤蔓交錯的縫隙間精準穿過，眨眼已逼至胸前。
葉羅唇角微彎，輕吐出四字：“移形換位。”
身影倏然消失。
液體怪物龐大的軀殼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原先站立之處。
轟！
雷柱貫入液怪軀體，鑿開一個近乎占其四分之一大小的窟窿。
碎裂的膠狀物塊如雨濺落。
可這毫無意義。
液怪的防禦與再生之力早已超越“恐怖”
所能形容的範疇，近乎令人絕望。
那些散落的碎塊開始蠕動、匯聚，重新流向主體。
巨大的空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收攏。
葉羅的嗓音貼著林雪梅的後頸飄過來：“那杆槍確實夠勁。
不過，第三發光柱已經打出去了吧？還能撐幾回？我不信它能一直響。”
“用不著你操心。”
林雪梅話音未落，手腕已翻，那柄名為厄羅斯的兵刃驟然舒展，劃開空氣直逼葉羅麵門。
葉羅向後撤了兩步。
側麵湧來的藤蔓迅速交織，在他身前壘起一道厚牆。
“你不是想知道這刀還藏著什麽嗎？”
林雪梅的聲音裏透出冷意，“現在就讓你看清楚。”
厄羅斯的刃身上驟然浮起三層光暈——粉、黃、白，三色糾纏流轉，將周圍一片區域染得**恍惚。
葉羅眉心微蹙。
他驅使更多藤蔓加固防禦，同時自己的麵板表麵再次浮現出龍鱗般的紋路。
光暈在下一秒炸開。
厄羅斯之刃崩解成無數新月形的碎片，向四周迸射，釘入周圍藤蔓的軀體。
流光漸漸稀薄。
葉羅的眉頭沒有鬆開。
這就是最後的手段？壓箱底的殺招？
簡直像個笑話。
藤蔓向兩側蠕動分開。
葉羅望向對麵，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耍滑頭。”
林雪梅消失了。
是的，在光芒散盡的同一刻，她的身影徹底不見了蹤跡。
所謂最終效果不過是幌子——趁他防禦的間隙，那女人不知動用了什麽方法，直接脫身了。
這份果斷或許值得稱道。
察覺局勢不利便立刻抽身，毫不留戀。
從她的立場看，這選擇沒錯。
但對葉羅而言，這結果令人不快。
他的信條向來簡單：冒犯過自己的人，隻有一個結局。
衝突滋生怨恨，怨恨即是死敵。
他習慣把一切威脅掐滅在眼前，省得日後提防。
尤其是林雪梅這樣的對手，若藏在暗處伺機而動，會是極大的麻煩。
葉羅戴上那副泛著暗光的護目鏡，視線掃過每一寸地麵與枝杈。
沒有蹤跡。
看來她並非靠雙腿逃離，而是借了某種道具進行了遠距離轉移。
既然如此，追也無從追起。
他摘下護目鏡，藤蔓緩緩縮回地底。
四周隻剩下風吹過葉片的聲音。
葉羅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屍花的藤蔓從地麵裂隙中鑽出，帶著濕冷的泥土氣息纏上金屬表麵。
鐵皮廂在絞緊的簌簌聲裏斷裂，被緩緩降落在碎石地上。
他掀開變形的廂門。
裏麵蜷著個少年，金發貼在汗濕的額前。
葉羅從懷裏抽出那張被折過多次的紙片，目光在照片與真人之間移動了一瞬。
接著他抬手，掌緣劈向對方頸側。
骨骼與肌肉傳遞回熟悉的觸感。
沒錯，是他。
“該走了。”
葉羅轉身離開這片鏽蝕的遊樂設施。
返回的路途平靜得近乎單調——最大的障礙已經清除，遊蕩的活屍與零星倖存者構不成威脅。
何況麥克·維托斯本身與“異種人類細胞”
的搜尋並無直接關聯；若真想找那東西，康普公司的基地纔是該去的地方。
這麽一想，屍花在基地頂端鑿開的那道裂口，反倒替後來者省了麻煩。
死亡列車的車廂裏彌漫著舊皮革與金屬潤滑劑混合的氣味。
葉羅把昏迷的少年擱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椅腳與地麵摩擦出短促的嘶聲。”貨到了。”
櫃台後的女人揚起嘴角。”兩項任務都完成了。
獎勵是隨機武器與隨機技能，現在要選嗎？”
她向側邊略一頷首，餐車方向便走來一名服務員，沉默地扛起少年離開。
葉羅伸手要了支治療藥劑。”先留著。
我要進行試煉，回來再一並結算。”
“聽起來很有把握。”
女人的笑意深了些，“對這次試煉誌在必得？”
“我有退路嗎？”
葉羅擰開藥劑瓶，“內容是什麽？”
“走出站台，你自然會知道。”
“試煉地點——隻有我能進入，對嗎？”
女人點頭。
“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冒出些不速之客吧？”
葉羅想起金安易那張臉，以及隨之而來的混亂。
“那次隻是意外。”
她的聲音平穩無波，“不是嗎？”
葉羅沒再追問，轉身推開了車廂門。
不死試煉中，每逢“三”
數皆為特殊關卡。
它們不是單純累積擊殺數目，也不是解決某隻指定怪物，而是藏著**的任務線。
麻煩在於，這些任務往往與日常的站台行程衝突。
要想完成試煉，就必須掐準每分每秒——畢竟誰也不知道其他車廂的人何時歸來。
一旦死亡列車發車，一切便成定局。
休假期間本是嚐試的好時機，可上一次假期早已錯過。
下一回休整日何時到來，無人知曉。
站台外的景象已徹底改變。
鐵軌盡頭延伸出去的並非那座熟悉小鎮的輪廓，而是被一片陌生的鋼鐵與玻璃的陰影所取代。
葉羅踏出最後一級台階時，冰冷的風裹挾著金屬鏽蝕的氣味鑽進鼻腔。
他必須盡快了結手頭那件特殊的事——如果拖延，接下來獵殺那些行屍走肉的行動便無法計入後續階段，這無疑是種損失。
任務鏈的規則清晰而冷酷：前一環未完成，後一環絕不顯現。
空氣裏忽然震顫起那個沒有來源的嗓音。
“銀翼之都歡迎你。”
聲音平直，像預先錄製的通告。
緊接著，具體的指令一字一句釘入耳膜。
“試煉第一項：尋找此地留存的原始病毒樣本。
它是所有災變的源頭，也是世上僅存的初代病原體。”
“試煉第二項：誅殺一具本源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