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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任務是繼續監視這一帶,發現還有殘留的目標……就上報。”
果然如此。
葉羅沒覺得意外。
他向前邁了半步,鞋尖幾乎碰到對方顫抖的膝蓋。”最後一句:人送到哪兒了?”
男人張開嘴,話音還沒出口,那柄長劍已經落下——不是劈砍,而是精準地刺進了大腿肌肉,隨即緩緩擰轉。
淒厲的嚎叫頓時撕裂了空氣。
“別對我說‘不知道’。”
葉羅的聲音壓過了慘叫,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那三個字,我不想聽。”
“……東邊……遊、遊樂場……”
男人從牙縫裏擠出回答,每個字都帶著痛楚的顫音。
葉羅動作頓了一瞬。
遊樂場?死亡列車給出的地名原來並非隨意編造。
他腕部加了幾分力,劍刃又深入些許。”說清楚。”
“遊樂場地下……有隱蔽設施……抓來的人都先關在那兒……”
男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之後會有飛行器來轉運……另外,研究顯示這一帶異類出現頻率異常……可能和環境有關……所以後續還會有科研團隊進駐……分析當地生態……”
“也都送去那兒?”
男人艱難地點頭。
嗤——
劍鋒抽離,帶出一串血珠,緊接著橫向掠過。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頭顱歪向一側。
“抱歉。”
葉羅甩了甩劍身上的血漬,對著倒下的軀體低語,“我隻答應讓你少受點罪,沒答應留你性命。”
耳邊彷彿響起無聲的計數:康普公司作戰人員,清除數加一。
他轉身往回走。
那間屋子的門框邊,莫瑞安正探出半個身子,手指緊緊摳著木紋。”怎麽樣?問出什麽了嗎?”
“問到了。”
葉羅走到他麵前,“你們鎮子東邊,是不是有座遊樂場?”
莫瑞安明顯怔住了。”……有。
幾年前有個商人想開發度假區,建了那座遊樂場,還在溪穀那邊弄了漂流和笨豬跳專案。”
他皺起眉,“但這地方根本沒什麽風景名勝。”
果然。
葉羅心裏冷笑。
所謂度假區不過是幌子,康普公司借這個名目買地,真正的目的是在遊樂場底下建基地。
“他們的據點就在那兒。”
葉羅朝東邊抬了抬下巴,“想救人,就帶路。”
莫瑞安立刻點頭,轉身就往牧場深處走。”場裏有輛車,雖然舊,還能開。”
那是一台老式肌肉車,引擎蓋上有不少劃痕。
兩人坐進去,莫瑞安擰動鑰匙,車身震動起來,沿著土路駛向鎮子方向。
葉羅靠在副駕駛椅背上,窗外掠過的樹影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
他閉上眼睛,將已知的碎片一點點拚合起來。
夜幕垂落時,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
老闆娘給的情報很直白,沒什麽需要費心琢磨的地方——麥當那夥人在廢墟裏活了下來,康普公司正派人追捕。
死亡遊樂場這名字已經指明瞭地點。
葉羅靠在駕駛座上,眼皮半闔。
先前某個推測得修正了:異種人類的細胞,恐怕不是直接從那些變異體身上取的。
幾節車廂的倖存者,每人要三份,區區二十幾個異種人類怎麽夠分?這又不是必須淘汰半數以上的死亡車廂戰。
真正的做法,大概是摸進康普公司在遊樂場裏的據點,把他們已經提煉好的成品搶過來或者幹脆毀掉。
尤其是那份異種人類研究報告——既然任務清單裏有這一項,肯定和康普公司的研究脫不開關係。
否則報告能從哪兒來?
不過這些對葉羅來說都不重要。
順手的話,拿幾瓶回去也行;拿不到也無所謂,反正他看不上那點東西,也不影響自己該做的事。
車輪碾過碎石的輕響裏,他忽然睜開眼。
左手猛打方向盤,右腳同時踩死刹車。
刺耳的摩擦聲撕破寂靜。
副駕駛座上的莫瑞安整個人向前衝去,額頭險些撞上儀表盤。”你發什麽瘋?”
她穩住身體,聲音裏壓著火。
“三個。”
葉羅沒回頭,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
星耀護目鏡還架在鼻梁上,鏡片深處浮出三道暗紅色的輪廓——一個縮在巷子拐角,一個藏在廢棄車殼後麵,還有一個趴在二層屋頂的邊緣。
姿勢和位置都透著埋伏的意味。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
夜風裹著鐵鏽和塵土的氣味撲在臉上。”現在滾,或者死。”
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沒有回應。
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像是金屬摩擦的細響。
“不出來?”
葉羅從腰間抽出赤炎爆彈的晶條,手腕一甩。
晶條劃出一道淡紅色的弧線,落向巷口。
巷子裏那道紅影立刻向側方竄出——認得這東西的人都知道該躲。
下一秒,爆裂的轟鳴吞沒了所有細微聲響,火焰騰起,將半截巷牆映成跳動的橘紅色。
另外兩道紅影也動了。
屋頂上那個迅速調整了姿勢。
“下車。”
葉羅朝車裏低喝,“馬上。”
莫瑞安鑽出車門時,看見葉羅已經朝廢棄車殼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像是去赴一場早已約定的會麵。
夜色濃得化不開,火焰在背後投下搖晃的長影。
車門被撞開的瞬間,莫瑞安已經翻滾到了街麵。
灼熱的氣浪從頭頂壓下來,金屬碎片像暴雨般砸在柏油路上叮當作響。
他回頭時,隻看見燃燒的底盤骨架在濃煙中扭曲變形。
“該死的!”
低吼從齒縫擠出。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忽然傳來骨骼伸展的脆響,十指末端刺出慘白的利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利刃脫離指尖,化作數道銀線射向屋頂輪廓。
黑暗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果然是異種。”
那個聲音裏裹著興奮,“今晚運氣不錯。”
第三個聲音從街道另一頭切進來,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死亡列車的殘黨?”
葉羅站在路燈陰影交界處,衣角被夜風微微掀起,“現在離開,還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沉重的靴底碾過碎石。
一個肩寬幾乎等同於身高的男人從拐角現身,手裏那挺機槍的槍管還冒著淡淡青煙。
雪茄猩紅的光點在他唇間明滅。”小子,”
他吐出一口灰霧,“你不是我們車廂的人。”
“與你無關。”
“嗬。”
壯漢從鼻腔裏擠出嗤笑,“你數學不太好?現在是三對一。
留下那個異種,你可以滾了。”
葉羅緩緩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路給了,你們偏要選另一條。”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不是奔跑,更像是空間本身發生了折疊。
十餘米的距離被壓縮成一步,等他再次清晰時,已經站在壯漢觸手可及的位置。
金色光芒從他腰間迸發,那柄長劍出鞘的瞬間,整條街道的陰影都在震顫。
“那就送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劍鋒斬落時帶起尖嘯。
壯漢瞳孔收縮,但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他雙腳蹬地向後滑開半步,同時喉結滾動,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石膚!”
麵板表麵浮起岩石般的灰褐色紋路。
劍刃砍中肩膀的悶響不像金屬碰撞**,更像鐵錘砸向花崗岩。
反震力順著劍柄傳來,葉羅手腕微微一麻。
“硬化類能力?”
他挑眉。
壯漢咧嘴笑了,借勢後躍。
身體還在半空時,機槍已經抬起。
扳機扣下,火舌噴吐的節奏撕碎了夜晚的寂靜。
噠噠噠噠噠——
彈殼彈跳著落在積水窪裏,濺起細小的水花。
**組成的金屬風暴籠罩了葉羅站立的位置。
他沒有移動。
六片半透明的花瓣狀屏障憑空浮現,在他身前旋轉展開。
每一顆撞上屏障的彈頭都會激起一圈漣漪,然後失去所有動能,叮叮當當地墜落腳邊。
壯漢對此毫不意外。
能從那輛列車上活下來的人,誰沒有幾張保命的底牌?
“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彈鏈打空的瞬間,他左手已經探向腰後的彈匣包。
更換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半秒,或許更短。
但就在新彈匣卡入卡榫發出“哢”
的輕響時,他眼前的目標消失了。
“石膚。”
聲音從耳後傳來,近得能感受到呼吸的氣流,“隻能保護表層,對吧?”
壯漢猛地擰轉腰身。
葉羅的拳頭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沒有蓄力,沒有預兆。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但在接觸的刹那,所有力量都化作了無聲的震蕩,穿透麵板,穿透肌肉,像水波般滲入內髒深處。
拳鋒撞上腹部時,對方甚至沒來得及皺眉。
那壯漢咧開嘴,嘲諷的話音尚未出口,胸腔深處卻猛然翻攪起來——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內髒,狠狠一擰。
他彎下腰,噴出的血沫濺濕了地麵,臉色迅速褪成蠟黃。
蛇咬的餘韻還在空氣裏震顫。
葉羅沒等對方喘息。
左臂如電探出,紫鱗蟒影纏繞臂間,五指已扣住對方咽喉,將整個人提離地麵。
骨骼在擠壓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鬆手!”
嗬斥從背後炸開。
先前躲開火球的身影正疾衝而來。
葉羅側過半張臉,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好啊。”
他應道,指節驟然發力。
哢嚓。
頸骨斷裂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他隨手一拋,那具失去支撐的軀體便摔在來者腳邊,頭顱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
“你要的。”
葉羅說。
來人盯著同伴渙散的瞳孔,呼吸驟然粗重。
他腕間套著副幽紫色的拳刃,刃尖在昏暗裏泛著冷光。
沒有廢話,他蹬地前衝,刃刺直取葉羅麵門。
葉羅身形微晃,避開鋒芒的同時扣住對方手腕。
麵板相觸的刹那,他聽見對方喉間滾出低喝:
“打樁!”
拳刃前端猛然彈射,刃刺如毒蛇吐信般暴長。
葉羅急側身,刃尖擦過左頰,帶起一溜溫熱的血珠。
兩人再度拉開距離。
他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濕黏。
傷口不深,但血滲得很快。
對麵的人再次撲來。
拳刃砸向地麵,刃刺二次爆發,轟隆聲中,石板應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葉羅眯起眼——那武器內部藏著類似衝擊樁的機關,能在瞬間將破壞力倍增。
就在這時,對方忽然從後腰摸出隻金屬小罐,倒出兩粒白色圓片扔進嘴裏。
“糖?”
葉羅挑眉。
“甜味**。”
對方冷笑。
吞嚥聲後,那人猛然弓身,喉嚨裏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肌肉在布料下膨脹隆起,青筋爬滿脖頸,連眼白都漫開血絲。
狂暴的氣息撲麵而來。
速度、力量、爆發——所有指標都在飆升。
“死!”
嘶吼未落,身影已至。
葉羅舔掉嘴角的血漬,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原來是這個。
他記得那種能力。
任何含糖的東西,都能被轉化成短暫引爆潛能的燃料。
甜味**——名字倒是貼切。
拳風壓至麵前。
葉羅不退反進,錯步擰腰,讓過直擊胸口的刃刺,右手已探向對方肘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