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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次與死亡擦肩，全靠“不死的十二試煉”
才掙回呼吸。
心裏某處難免發澀，但他很快壓下了那絲涼意。
逃命的時刻其實不多，隻能說近來運氣太差。
況且，未交鋒便先思退路——這種念頭讓他不適。
在這世道，怯懦往往活不長。
他不願因為多了幾分逃生的倚仗，就讓自己日後少了直麵危險的膽量。
伍思奇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神色，朝葉羅輕輕頷首：“有勞了。”
他取走的那支電子煙是最後一件貨品。
至此，從那些使徒身上搜刮來的物件已全部脫手，同時也為葉羅換來了一筆可觀的資金。
手握這筆錢，意味著他能從寶庫名錄裏再挑一兩樣東西了。
櫃台後的女人忽然開口：“打算去試煉嗎？”
葉羅怔了怔，隨即想起“不死的十二試煉”
裏每逢三、六、九、十二的關卡都屬特殊試煉，通過便能獲得某種能力或技藝。
第三次試煉後得到的“堅硬鎧甲”
在防禦上相當實用，因此他對第六次試煉後可獲得的“剛力”
也存著幾分期待。
但女人緊接著又說：“眼下恐怕不是合適的時機。”
葉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從時間上看，休假期無疑是進行試煉的最佳視窗，可他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宜迎接挑戰。
屍花那些斷裂的藤蔓至少需要半個月，甚至更久才能重新生長完整。
液體怪物的重組會快上一些，但也得三五天工夫。
兩股主要戰力都暫時無法發揮，此時貿然前去試煉，顯然不夠明智。
“那就等下次任務結束再說吧。”
葉羅應了一句，起身離開櫃台，回到了自己的車廂。
走進工作間，一台金屬裝置正靜靜運轉，諾亞石碑被安置在平台上，鐳射束反複從表麵掠過。
他湊近螢幕檢視資料，隨即低歎一聲：“還是毫無進展麽？”
離開前，他將石碑留在這裏進行能量掃描，本想探究其中能量流動的軌跡與規律，但掃描結果依舊一片空白。
不過，列車長最終畢竟把液體怪物交給了他，這石碑等於白得之物，葉羅倒也不急，可以慢慢琢磨。
就在這時——
“嘶……好燙！”
他猛地從腰間扯下一樣東西甩了出去，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
被扔出去的正是那兩袋搶來的黑沙。
原本打算向櫃台後的女人詢問這是何物，卻因交易事宜暫且擱置了。
葉羅蹲下身，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布袋——觸感滾燙，彷彿正在燃燒。
不，布袋本身並無異常，隻是尋常的布料；真正發熱的，是裏麵那些漆黑的沙粒。
葉羅的手指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探向地麵，將那兩隻不起眼的布袋拎了起來。
他解開束口的繩索，目光落在袋內——原本漆黑如墨的細碎沙礫，此刻竟泛著一種凝固血液般的暗紅。
未等他細看，那些沙粒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喚醒，驟然從袋口升騰而起，化作兩股盤旋上升的沙流。
沙流在空中扭動，宛如擁有生命的活物，徑直撲向靜置在金屬台座上的那塊石碑。
接觸的刹那，石碑表麵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波紋，將湧來的沙流盡數吞沒。
不過呼吸之間，袋中已空無一物。
他一個箭步衝到台座前，雙手捧起那塊被稱為“諾亞石碑”
的物體，反複檢視每一個棱角。
沙礫確實消失了，或者說，它們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指尖撫過碑麵時，傳來一種陌生的粗糲感。
他湊近，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見石碑表麵覆上了一層極細密的顆粒，像是某種礦物結晶。
“被它……吃掉了？”
他低聲自語，眉頭擰緊。
疑問像藤蔓般纏繞上來：這石碑究竟是什麽？那些從使徒行走手中奪來的沙，又是什麽？
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聯係。
使徒行走不惜代價搜尋石碑，而黑沙同樣來自他們手中。
這種關聯性像黑暗中隱約的線索，但此刻更讓他焦躁的是另一個問題：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麽？黑沙沒了，他無法向老闆娘交代；石碑除了多出一層粗糙觸感，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深吸一口氣，將石碑放回原位。
掃描程式需要重新啟動，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接下來的時光在等待中緩慢流淌。
他並不需要真正的休息，但屍花的再生必須給予足夠的時間。
直到那個沒有來源的聲音再次直接灌入腦海：
“五小時後，列車將停靠於‘死亡遊樂場’。”
“任務一：清除三名異種人類個體，並采集其生物細胞樣本。”
“任務二：定位導致異種人類出現的感染源頭。”
“任務三：在康普公司設立的實驗基地內部，獲取關於異種人類的完整研究報告。”
“基礎要求：至少提交三份異種人類細胞樣本，方可獲得返回列車的許可權。”
“附加條款：完成任意兩項任務，將得到額外獎賞；若三項全部達成，獎賞將包含私人車廂的臨時使用權。”
“乘務員專屬指令一：確保異種人類首領麥克·維托斯登上列車。”
“乘務員專屬指令二：攔截康普公司派遣的特戰小隊，阻止其捕獲維托斯，並殲滅小隊指揮官維芙莉與副指揮奎因。”
“本次參與行動的車廂編號如下：七十一號，七十七號，一百二十一號，一百五十號。”
聲音消散後，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葉羅的目光移向窗外，鐵軌延伸進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
門板被敲響的瞬間，葉羅剛好聽見那個聲音在腦海裏落下最後一個音節。
他握著門把的手停頓了半秒，指節微微收緊。
異種人類——這個稱謂讓他眼前立刻閃過某個扭曲而強悍的身影。
他拉開門，看見旅店的女主人站在昏暗的走廊裏，手裏拿著一疊邊緣有些捲曲的紙張。
“列車長讓交給你。”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關於這次任務的補充說明。”
葉羅接過那疊紙，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麵。
他原本以為所謂的“乘務員職責”
從來隻有目的地和指令，不會有更多解釋。
女主人轉身離開時，木地板在她腳下發出細碎的吱呀聲，那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開始翻閱。
紙張上的字跡是印刷體，但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匆忙間趕印出來的。
目的地被標記為“萊克辛納”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鎮名。
而那個在提示音裏出現的稱呼——“死亡遊樂場”
——並沒有出現在任何一頁紙上。
末世降臨後的第三個月，萊克辛納鎮尚未被完全吞噬。
幾個年輕人試圖在最後的時刻衝出重圍。
他們沒能成功。
但在死亡真正觸碰到其中一人的瞬間，某種變化發生了。
或許可以稱之為進化，或者更殘酷一點：變異。
那個名叫麥克·維托斯的少年軀體開始扭曲、增生，獲得撕裂鋼鐵的力量，同時麵板逐漸呈現出屍骸般的青灰色。
他成了怪物。
或者說，成了另一種形態的“人類”
隨後是他的同伴。
一個，接著另一個。
就像某種傳染，但傳染的並非病毒，而是這種脫離常軌的蛻變。
這件事引起了康普公司的注意。
那家始終在陰影中試圖將喪屍病毒鍛造成武器的公司，對這種高概率的異變現象產生了近乎貪婪的興趣。
他們派出了隊伍，衝突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
葉羅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留在那個手寫的備註上：“帶回麥克·維托斯。”
這意味著他必須清除所有阻擋在前的障礙——包括康普公司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將檔案丟到床邊的小桌上，紙張散開，最上麵一頁滑落在地。
窗外傳來遙遠的、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麽。
他走到窗邊，外麵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看不見星光。
為什麽是“死亡遊樂場”
這個念頭再次浮起。
提示音從不會使用無意義的修飾。
他盯著黑暗，彷彿能透過它看見那座小鎮的輪廓——那裏一定有什麽東西，正在等待入場者。
資料裏沒提這個細節。
“到了地方自然清楚。”
葉羅低聲自語，換上便於行動的裝束，清點完隨身物品便推門離開個人包廂。
穿過連線通道，他踏入那節空蕩的車廂。
此行算上他自己共有三名乘務員。
巧的是其中一位他見過——伍思奇，先前用夜梟和他做過交易的那位。
“又碰上了。”
伍思奇咧嘴笑了笑，“能弄到那些貨色，本事肯定不小。
這回得多仰仗你了。”
葉羅隻微微頷首。
一次交易談不上交情，充其量隻是知道彼此名字罷了。
另一位是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身形瘦小，左臂裝著機械義肢。
她自打進車廂就沒看過另外兩人一眼，渾身透著疏離。
“林雪梅，”
伍思奇壓著嗓子說，“乘務員裏的老資格了，最早那批人裏的。
能別招惹她就別招惹。”
葉羅沒接話。
互不幹涉纔是他想要的狀態。
五個鍾頭在鐵軌摩擦聲中流逝。
列車緩緩滑進月台。
月台很舊，木結構帶著濃重的舊式英倫氣息。
伍思奇本想和葉羅同行，可下車後葉羅腳步比林雪梅還快。
兩人一左一右選了不同的出口，轉眼就消失在陰影裏。
伍思奇在原地怔了怔，苦笑著搖搖頭，自己也挑了個方向離開。
站在車站外，葉羅環顧四周。
鎮子比預想中齊全：學校、超市、保齡球館和網球場一應俱全，隻是不見城市裏那些高樓。
最高的建築不過四五層。
房屋散落在綠蔭間，透著種慢悠悠的田園氣息——住在這兒的人，恐怕一年也進不了一兩回城。
街道上遊蕩著零星的喪屍，左右加起來十來具。
左邊商店門口還癱著一具隻剩骨架的狗形殘骸。
“那麽……”
葉羅深吸一口混雜鐵鏽與塵土味的空氣，“該去找人了。”
老闆娘給的資料沒標注麥克那夥人的具體據點，但肯定就在鎮子裏——否則列車不會停在這兒。
葉羅展開附帶的地圖掃了幾眼，用指甲在幾處位置劃下淺痕。
街角的風裹挾著腐壞的氣息鑽進鼻腔。
葉羅將地圖摺好塞進衣袋，目光掃過那些歪斜的招牌。
超市的輪廓在午後偏斜的光線裏顯得格外龐大，玻璃門早已碎裂，裏麵黑洞洞的。
他需要水，也需要能填進肚子的東西。
但在此之前，得先找到人。
那些孩子，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
他們的世界能有多大？無非是從家到學校那條反複踩踏的路。
危難時刻，本能會把他們拽回最熟悉的地方。
娛樂場所？不，那些地方太嘈雜，也太容易暴露。
他排除了這些選項，心裏漸漸有了搜尋的脈絡。
“就這麽找吧。”
他對自己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話音未落，另一個聲音從身後切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居然還有活人？”
葉羅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