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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開蓋子,他將罐口傾斜,一團濃稠的、彷彿擁有生命的暗綠色膠質物“啪嗒”
一聲滑落在地。
一名使徒行走瞥了一眼地上那灘不起眼的軟泥,語帶譏諷:“這就是你所謂的‘厲害東西’?”
葉羅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取出水壺,將清水緩緩澆在那團綠色膠質之上。
緊接著,異變陡生。
那團軟泥如同被注入生命般劇烈蠕動、膨脹,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它的體積瘋狂增長,一米、三米、五米……眨眼之間,竟已膨脹成一座高達十米、寬逾七八米的龐然巨物。
它依舊維持著爛泥般的外形,但在那團不斷流動的綠色正前方,三道彎月狀的裂口無聲張開,像是眼睛,又像是吞噬的嘴。
“解決他們。”
葉羅的聲音冰冷地落下。
那巨大的綠色形體立刻開始向前湧動。
它的移動方式詭異而迅捷,並非依靠肢體,而是整體如同粘稠的浪潮般向前“流淌”
與它笨重的外表全然不符。
它本質上沒有固定形態,隻是一大團具有活性的特殊液體。
一名使徒行走淩空躍起,拳鋒裹挾著無形的力量轟然擊出,空氣發出被擠壓的爆鳴。
砰!綠色巨物的身軀瞬間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粘稠的、拳頭大小的綠色液滴向四周飛濺。
然而,這猛烈的攻擊似乎毫無效果。
那破損的軀體隻是微微一頓,隨即周圍的液體便迅速迴流、填補,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如初。
葉羅冷眼旁觀。
這液態生物的價值,絕非虛標。
單論承受傷害與自我修複的能力,它在那個神秘餐車所售賣的諸多異類之中,足以位列前茅。
這種程度的攻擊,想要真正傷到它,還差得遠。
幾乎就在同時,那些濺落在地、尚未被主體收回的綠色液滴,突然發生了新的變化。
它們迅速拉長、硬化,轉瞬間化作一根根尖銳的綠色**,帶著破風聲,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狠狠刺向兩名使徒行走!
噗!噗!
藤蔓擦過小腿的瞬間,那人已經向後急撤,卻仍沒能完全避開。
布料撕裂的聲響很輕,隨即是皮肉綻開的動靜。
兩道傷口橫在腿上,血珠迅速滲出來,沿著麵板往下淌。
另一人已經撲上前。
他雙手一抬,指間不知何時多了兩柄短槍。
槍口對準那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液體,連續擊發。
**沒入液體的軀體,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那不是普通的**——每顆**鑽進去後,都會引發小規模的爆裂,將那團液體的區域性炸得四散飛濺。
液花在空中短暫地停頓,又緩緩聚攏,重新融合成完整的形態。
它似乎毫不在意這種程度的破壞。
就在持槍者全神貫注於前方時,一條粗壯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地麵鑽出,像活蛇般纏上他的腰腹。
藤蔓猛地收緊,將他整個人提起,又狠狠摜向地麵。
撞擊的悶響混著骨骼受壓的咯吱聲。
“先解決控製者!”
有人高聲喊道。
那株植物的棘手之處在於,它的主體始終埋藏在地下。
想要真正摧毀它,必須找到並攻擊那朵作為核心的主花。
可要逼它現身,本身就是個難題。
至於那團液體——它根本不在乎任何攻擊,任憑你怎麽打,它都能恢複原狀。
顯然,短時間內徹底解決這兩個怪物幾乎不可能。
那麽,剩下的選擇就清晰了。
其中一人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那聲音不單純是音波,更像某種有實質的力量,空氣都隨之震顫起來。
周圍正在舞動的藤蔓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壁,紛紛停滯在半空。
借著這個空隙,另一人已經衝出。
他躍過滿地狼藉,雙槍同時指向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扳機扣下,**連成一片火線。
葉羅低聲唸了句什麽。
麵板表麵迅速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暗紋,那些紋路彼此嵌合,形成類似鱗甲的結構。
**聲接二連三響起。
每顆**命中時都會炸開一團熾熱的火焰,火光將他完全吞沒。
持槍者嘴角剛扯出弧度,火焰中卻突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破開焰浪,帶著紫黑色蟒蛇的虛影直撲而來。
持槍者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後退,喉嚨已經被牢牢扼住。
火焰漸漸散去,露出葉羅的臉。
他手上力道收緊,看著對方因窒息而漲紅的麵孔。
“看來,”
他聲音裏帶著些微的嘲弄,“使徒之中,也不是人人都算得上強者。”
這兩人的實力,若按那輛列車上的標準衡量,大概介於星鑽一星到三星之間。
當然,這絕不算弱——那節車廂裏能達到這個水準的也並非全部。
但和葉羅此前遭遇過的那些使徒相比,他們確實差了一截。
屬於排在末尾的那一批。
葉羅話音未落,拳鋒已抵上對手腹部。
力道初時感覺並不沉重,彷彿隻是輕輕一觸。
然而緊接著,那名身著鬥篷的身影猛然弓起身子,口中噴湧出大量溫熱血沫。
這一擊的力量穿透了體表,直抵內腑。
對手的麵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如同灰燼。
葉羅手指收攏,正要扼向對方咽喉,視野邊緣卻陡然掠過一道寒光。
受傷反而激起了對方的凶性。
鬥篷下擺揚起,一柄短刃被抽出,刃身僅有兩指寬度。
刀鋒擦過葉羅臂上的鱗狀紋路,竟拖出一串刺眼的金色火星。
借著反震之力,對方抬腳猛蹬葉羅胸膛,硬生生掙脫鉗製,向後摔落在枯葉堆裏。
葉羅低頭看了看胸前衣物上的腳印,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
他未作停頓,掌心驟然彈出一截暗紅色的尖刺,如活物般疾射而出,釘入對方大腿。
慘叫聲撕裂了林間的寂靜。
那人揮刀斬斷腿上的尖刺,在泥地上翻滾,試圖拉開距離。
葉羅怎會容他逃脫。
左手五指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湧現,將那個正欲爬起的身影又硬生生拖回。
冰冷的手指再次扣住了他的後頸。
溫熱的呼吸拂過對方耳畔。”我準你離開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隻手中已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
刀光一閃,徑直從太陽穴的位置貫入,穿透顱骨。
隨手拋開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葉羅轉向場中僅存的另一人。”現在,”
他說道,“該你了。”
同伴的死亡讓最後那名使徒行走陷入了癲狂。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四周空氣開始瘋狂旋轉、壓縮,一道裹挾著碎葉與塵土的狂暴氣流向前轟出,所過之處,碗口粗的樹木應聲斷裂。
葉羅隻是輕輕彈了下手指。
一灘銀灰色的膠質物從他腳邊陰影中急速湧出,膨脹成牆,擋在風壓的正前方。
氣流中每一粒塵埃都銳利如刀,將那膠質身軀切割、撕裂,散落成無數顫動的液塊。
那些液塊在泥地上緩慢蠕動、匯聚,重新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但恢複的速度明顯遲緩了許多。
藤蔓如潮水般湧動,試圖纏住那個躍起的身影,卻在觸及他周身的無形屏障時紛紛滑落。
液體凝聚的怪物剛剛碎裂,屍花的觸須也被短暫阻隔——借著這瞬間的空隙,鬥篷下的男人嘶吼著撲來,拳頭撕裂空氣。
葉羅緩緩吐出一口氣,腳掌向前踏落。
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碎石飛濺。
他沒有退避,反而迎了上去。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
骨頭與骨頭碰撞的悶響之後,襲擊者整個人向後拋飛,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葉羅沒有停頓,風掠過身側,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對方墜落的位置。
靴底帶著千鈞之力踏下,地麵再次崩裂——那人狼狽地翻滾躲開,碎石擦過他的臉頰。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後背卻突然一沉。
某種冰涼黏滑的東西貼了上來,無論怎麽撕扯都紋絲不動。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那些銀灰色的膠質物從四麵八方彈起,迅速覆蓋他的軀幹、四肢,最後矇住了口鼻。
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沒意識,他跪倒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鬥篷下伸出一隻青筋暴起的手,扣動了訊號槍的扳機。
赤紅色的光點升上夜空,像一滴血溶進黑暗。
隨後,那具被膠質包裹的身體徹底不動了。
“第八個。”
冥冥中的低語在葉羅腦中響起。
他卻沒有放鬆。
夜風中,那枚緩緩消散的**像一隻逐漸閉上的眼睛。
最後的示警,意味著什麽?這片黑暗裏,究竟還藏著多少同樣的影子?
同伴必然能看懂那訊號。
這意味著他們遭遇了不測,盼著同夥盡快抵達。
救援已經來不及了,但至少能把被奪走的東西搶回來。
葉羅想通這點,不再耽擱。
他蹲到兩名使徒行走的**旁,扯下麵具,掀開鬥篷。
窒息而亡的那位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身上幾乎空無一物,堪稱寒酸。
或許這人走的是純粹強化自身的路子,不依賴外物,全憑能力戰鬥。
另一位則稍顯“闊綽”
一對雙槍,一柄質地精良的**,一瓶用途不明的猩紅藥劑,幾根密封完好、同樣不知作用的焰火棒,還有一塊兩個巴掌大、材質奇特、極其堅硬的金屬板。
當然,還有那兩隻布袋——裏麵裝著這兩人從土裏翻找出來的東西。
葉羅拉開袋口。
裏麵是類似沙粒的暗紅色物質,顆粒比尋常沙子粗些,卻又算不上碎石。
它們偶爾會泛起極其微弱的暗芒。
他拈起一點湊近鼻尖,沒什麽氣味。
用手指搓了搓,觸感確實像沙。
至於放進嘴裏嚐?他沒那膽子,誰知道有沒有毒。
“這玩意兒能幹什麽?”
他皺了皺眉,“怎麽看都不像值錢貨。”
想歸想,他還是利落地把袋子塞進了揹包。
自己不識貨,不代表東西沒用。
能讓使徒行走專門來尋的,通常都不是凡品。
具體是什麽,隻能等回到死亡列車後,去餐車找老闆娘鑒定了。
迅速收拾完戰利品,葉羅一揮手。
屍花緩緩沉入地底。
液體怪物重新聚攏成形,身體卻驟然幹癟收縮,眨眼又變回拳頭大小的一團。
他將它塞回罐子,給仲裁者下達向前探路的指令,隨即背起揹包,準備離開這片山區。
他不知道使徒行走的同夥有多少、離得多近,但清楚必須盡快脫身。
**遭遇**
葉羅沿著山路快速下行,走出墓園範圍,回到了山腳下的小鎮。
鎮子規模不大,從墓園返回死亡列車站台,不過幾個鍾頭的路程。
他估摸著,自己應該能避開那些使徒行走——訊號是在山上發出的,而他現在已身處小鎮,對方怎會知道是他動的手?
然而,就在他踏進鎮口石板路的刹那——
砰!
槍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葉羅身側瞬間浮現出六片半透明的花瓣狀護盾。
幾乎同時,一枚**狠狠撞在護盾上,擊穿了一個小孔。
仲裁者扣下扳機,側方屋簷瞬間被金屬風暴籠罩。
彈殼墜地的脆響混著瓦片崩裂的雜音,黑色碎屑如蝗群般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