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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差。”
他向前踏了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塊風化的石片,“可半步,終究不是王。
你想讓我多收拾一具**?”
“哦?”
那人依然笑著,甚至將雙手**了衣兜,“那你是想讓我站到他們那邊去?”
兩名鬥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繃緊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了半分。
馬特爾很難纏,但他們早有準備——彼此忌憚,便是平衡。
可若再加上一個來曆不明的乘務員,天平便會傾斜。
幸好,這人似乎並無配合馬特爾的意思。
事實上,新來者並非沒有聯手的念頭。
使徒行走必須被阻止,這是底線。
但他厭惡馬特爾說話時那種俯視般的口氣。
他來,不是為了當誰的附庸。
他要的是那塊石碑,僅此而已。
馬特爾的臉色沉了下去。
三對一。
不,是各自為戰的三方。
尤其當瞥見兩名鬥篷人眼中那抹譏誚時,他胸腔裏的火驟然竄高——那譏誚因何而來,他再清楚不過。
全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引來的!
“……好。”
馬特爾從牙縫裏擠出低吼,“兩個也好,三個也罷,不過多費點力氣。”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陡然炸開,如同暴起的凶獸,裹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率先撲向石碑所在的位置!
左側的鬥篷人幾乎同時動了。
一步踏前,手掌淩空虛按——沒有風聲,沒有光芒,但空氣卻驟然扭曲了一瞬。
馬特爾的動作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低沉的吼聲從他喉嚨深處滾出,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對麵披著鬥篷的身影眼神驟然收緊。
那人抬起手指,向虛空中輕輕一勾——遺跡頂端那座沉寂的石刻圖騰突然震動,脫離基座,裹挾著風聲砸向馬特爾。
超體人類。
葉羅的眉梢微微揚起。
先前登上遺跡時,走在最前麵的並不是馬特爾。
他是第二個踏上頂端的人。
那麽第一個抵達的,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作為超體人類,抵抗精神層麵的侵襲確實會容易些。
石製圖騰已到麵前。
馬特爾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右拳毫無征兆地揮出。
那一拳裏沒有任何猶豫。
碎裂的巨響炸開。
整根圖騰在拳鋒前崩解成無數碎塊。
石屑還在空中飄散,葉羅的目光已經落在馬特爾身上。
這個人很強。
剛才那一擊沒有藉助任何武器,也沒有動用特殊能力,純粹是**的力量。
能達到這種破壞程度,已經足夠讓人心驚。
另一個證明馬特爾實力的證據,是那名使徒行走的精神控製幾乎無法束縛他。
葉羅早就從葉月那裏聽說過:如果雙方實力相當,或者對方遠勝於己,精神控製就會失效。
就像葉月可以輕易抹殺許多行屍,但對有些隻能勉強牽製,對另一些則連牽製都極為吃力。
顯然,單論純粹的實力,那名使徒行走與馬特爾之間存在不小的距離。
轟——轟——
碎裂聲接連響起。
馬特爾僅憑**的力量不斷向前推進,彷彿對麵那人根本攔不住他。
但對方有兩個人。
“月輪!”
第二道聲音忽然響起。
另一名使徒行走抖開鬥篷,一道彎月形的武器從陰影中旋轉飛出,直撞馬特爾胸口。
金屬碰撞的銳鳴炸開。
馬特爾再次出拳,與那月輪硬撼一記,將其震飛出去。
可就在這個瞬間,他的手臂上傳來細微的“哢嚓”
聲。
冰霜從手背迅速蔓延,眨眼間爬滿整條手臂,直至肩頭。
“日輪!”
那名使徒行走再次低喝。
鬥篷向前揮展,這次飛出的是一枚環狀金屬輪,**嵌著一顆八棱紅寶石。
日輪懸空的刹那,寶石驟然迸發光芒,如同縮小的太陽懸在半空。
地麵上憑空湧出層層疊疊的火焰,向前席捲而去。
馬特爾的笑聲在空曠處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若你們的能耐僅止於此,”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驟然前衝,右臂如重錘般揮出。
拳鋒所過之處,竟捲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迎麵撲來的熾烈火舌,硬生生被這純粹的力量推得向兩側分開,火星四濺。
“這是……突破了生物界限的進化?”
使徒中的一人失聲叫道,聲音裏壓不住驚駭。
旁觀的葉羅眼神微凝。
他明白那話所指——不依賴外物,不仰仗異能,將血肉之軀錘煉至極致,便是這條道路的全部。
他曾在另一個時空見識過類似的追尋者,結局往往兩極:要麽在生死搏殺中蛻變為真正的怪物,要麽,便早早化為枯骨。
這是一條將性命押在每一次筋骨嘶鳴上的險途。
相信的,唯有自己的拳頭。
“還算識貨。”
馬特爾的笑聲更響,雙臂在胸前猛地一絞,竟憑肉身撕裂了殘餘的火焰屏障,瞬間欺近到對手麵前。”該結束了。”
他的拳頭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直擊而出。
對麵的使徒反應極快,日輪與月輪兩件奇形兵器倏然合攏,堪堪攔在拳路之上。
與此同時,另一名使徒全力催動精神力量,無形的束縛場雖未能完全禁錮馬特爾,卻讓那雷霆萬鈞的一拳顯出了幾分凝滯。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日輪與月輪被這一拳轟得倒飛出去,那枚泛著寒光的月輪表麵,甚至綻開了一絲蛛網般的細痕。
“憑你們,也配攔我?”
馬特爾低吼著,目光已越過兩人,落向石台**那塊古老的碑石。
他大步向前,伸手便抓。
飛旋的輪刃卻在此刻折返。
月輪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擦過石台邊緣。
哢嚓、哢嚓——
冰層凝結的聲響密集爆開,一堵厚重的冰牆自地麵驟然隆起,搶在馬特爾指尖觸及碑石前,橫亙於他與目標之間。
“碎!”
馬特爾攻勢不減,又是一拳轟在冰牆正中。
脆響聲中,無數裂痕以拳印為中心瘋狂蔓延,整堵冰牆轟然垮塌,碎冰如雨紛落。
“日月同輝!”
使徒的厲喝再起。
空中,日輪與月輪急速旋轉,赤焰與寒流交織噴湧,化作一片冰火交織的死亡幕布,朝著那道魁梧身影籠罩而下。
馬特爾嘴角撇過一絲輕蔑的弧度。
寒流與烈焰交織著撲向他身軀,他卻連腳步都未曾遲疑,徑直向前邁去。
那些冰與火的力量並非無法傷他,隻是他強橫的軀體足以承受這等程度的侵襲。
他的手掌即將觸到那塊古老石碑。
兩名披著鬥篷的身影對視一眼,瞳孔深處同時掠過決絕之色。
不能再保留了。
掌控日輪與月輪的那位喉間滾出一聲低吼,黑色鬥篷猛然揚起,一柄銀亮的短劍自袍底疾射而出,劃破空氣。
“星耀。”
隨著這聲輕吟,短劍升入半空,懸停在日月雙輪之間,補全了最後缺失的一環。
刹那間,漫天光華如碎鑽般傾瀉而下,密集如星河倒墜。
馬特爾麵容一肅,放棄了攫取石碑的動作。
他全身肌肉賁張,彷彿鋼鐵絞纏,準備硬接這陣璀璨的星雨。
可就在發力前的一瞬,他的肢體陡然僵住,彷彿被無形枷鎖禁錮。
他眼瞳驟縮,視線猛地轉向另一名使徒。
那人麵具下的雙眼正滲出血淚,順著慘白的麵具邊緣不斷滴落。
顯然,對方正以透支生命為代價,將腦域力量催至極限——隻為換取這短暫一刹的停滯。
隻要一刹,便足以讓空中那些星辰般的光點追上馬特爾。
也就在此刻,葉羅覺得時機已至。
他緩緩抽出那柄泛著暗金色澤的長劍,光芒如水流般自劍鞘口溢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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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再臨**
星光凝成的劍矢疾墜而下。
以馬特爾的身體能力,速度本不該成為弱點,避開這種範圍的攻擊理應不難——倘若他還能動彈的話。
下一秒,星劍落地。
轟鳴聲接連炸響,以馬特爾原先所立之處為中心,地麵接連爆開,碎石與塵土如噴泉般向上湧起。
葉羅微微挑眉。
他驚訝的並非這一擊的威力——那些光劍每一柄蘊藏的力量,都不亞於先前鋼王之臂那記重拳——而是這座遺跡的堅固程度。
以他的眼力,能清晰辨出衝擊的烈度。
若在尋常建築中,這般轟擊早該讓頂層徹底坍塌。
可此處僅被鑿出數個深坑,岩壁與穹頂依舊穩固。
這地方,遠比表麵看來更不簡單。
那麽,馬特爾如何了?
煙塵如濃霧彌漫,遮蔽了整片區域。
“吼——!”
一聲彷彿野獸般的咆哮陡然撕開塵幕。
一道身影從飛揚的砂石中暴射而出,正是馬特爾。
馬特爾的身體被無數光刃貫穿,每道傷口都在滲出溫熱的液體。
那些液體浸透衣物,在布料表麵暈開深淺不一的暗紅痕跡,讓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染缸裏撈出來似的。
“你們……”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砂紙摩擦般的粗糲感,“都得消失。”
先前用精神力量束縛他的那名使徒行走此刻正單膝跪地,指縫間不斷有鮮紅滴落——那是強行掙脫束縛時產生的反噬。
馬特爾的目光越過他,鎖定在另一人身上。
那人沒有後退。
他壓低身形,喉間發出短促的喝聲,空中懸浮的三道光輪應聲墜落,在他麵前交錯疊成屏障。
日輪灼熱,月輪清冷,星劍鋒銳,三者構成短暫的防禦序列。
幾乎在同一時刻,馬特爾的拳頭到了。
撞擊聲沉悶得像重物砸進沙堆。
他的拳頭先是撞上月輪,月輪又砸向日輪,日輪再撞上星劍——三層屏障在瞬間被壓縮成一道,然後那道屏障帶著所有衝擊力,隔著光暈狠狠撞上使徒行走的胸膛。
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噴濺的血沫掩蓋。
那人像斷線木偶般向後飛掠,在粗糙的地麵上翻滾出十幾米才停住。
馬特爾開始拔除身上的光刃。
每拔出一柄,那些由能量凝聚的武器就碎成細碎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
他的呼吸聲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深處的雜音。
“憑你們?”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還不夠資格。”
“如果再加一個人呢?”
聲音是從背後飄來的,輕得像羽毛落地。
馬特爾甚至沒有回頭,直接旋身揮拳——但這一拳隻打中了空氣。
葉羅在他轉身的瞬間已經矮身滑步,恰好讓拳風擦著發梢掠過。
“和使徒行走合作?”
馬特爾的聲音裏混著譏諷,“你不怕列車長擰斷你的脖子?”
“合作?”
葉羅笑了,那笑容很淺,隻停留在嘴角,“我隻是來取走該拿的東西。”
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消失,而是移動速度在瞬間提升到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等馬特爾反應過來時,葉羅已經站在石台邊緣,手指距離那塊刻滿古老符號的石板隻剩半掌距離。
“放下!”
馬特爾的吼聲在空間裏炸開。
他雙腿肌肉驟然繃緊,地麵在蹬踏的力道下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六七米的距離被一躍而過,他的手掌抓向葉羅的後頸。
但葉羅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