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葉月抽動鼻尖：“追蹤粉。
水洗不掉氣味，能被特殊手段鎖定。”
與此同時，葉羅眼中掠過鷹隼般的銳光。
屋頂跳躍的身影被瞬間捕捉——
使徒行走。
葉羅瞬間意識到對方僅有一人。
為了穩妥，對方並未選擇立刻交戰，而是悄然撒下了追蹤粉末——這樣便能召集同伴後再來圍剿。
他轉身便跑，腳步踏碎地麵的積水。
絕不能放走這家夥。
一旦對方脫身，下次找上門來的可就不止一名使徒了。
奔跑中葉羅右手虛握，空氣裏驟然凝出一把暗沉的長弓。
弓弦被拉滿的刹那，一支纏繞著流光的箭矢無聲浮現。
他鬆開手指，箭矢撕裂空氣直射前方屋頂。
轟！
瓦礫與碎木炸開，屋簷一角在爆響中坍塌。
黑煙尚未散盡，一道披著鬥篷的身影已翻身躍出，在半空擰轉腰身，袖口對準葉羅——
咻！咻！咻！
一連串短弩箭從鬥篷下疾射而來。
葉羅速度未減，身側瞬間展開六麵半透明的棱盾。
弩箭的威力遠超預期，每擊中一麵便將其徹底擊碎。
短短一息，六麵護盾盡數崩散。
與此同時，使徒落地，鬥篷飛揚間擲出兩枚銀球。
圓球滾至葉羅腳邊猛然彈開，無數牛毛般的細針如暴雨般潑灑。
葉羅交叉雙臂護住頭臉，**入肉的細密疼痛頃刻蔓延全身。
他低頭看去，衣袍上已紮滿銀光。
“解決他！”
葉羅從牙縫裏擠出命令。
屋頂後方陡然躍下一道巨影——仲裁者淩空揮拳砸落。
使徒幾乎在風聲襲來的同時向側方閃避，原先站立的地麵在重拳下轟然開裂，碎石飛濺。
葉羅抬手拔掉幾根紮在手臂的細針，隨即放棄了——針太多太細，根本來不及清理。
他索性不再理會，再度向前撲去。
使徒從腰間抽出一柄暗色短刃。
葉羅已逼至眼前，劍鞘中驟然迸出金色光芒——王之聖劍出鞘的刹那，輝光如潮水般向四周鋪開。
鏘！
劍刃斬在短刃上，火星四濺。
那柄短刃竟未斷裂，反而從柄底彈出一截鐵棍，順勢掃向葉羅腰側。
鐵棍毫無征兆地掃向麵門時，葉羅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向後撤開半步，金屬擦著鼻尖掠過，帶起的風颳得麵板生疼。
對方一擊不中，手腕輕抖間，那截短刃下方竟又滑出一段棍身。
兩截金屬咬合的聲音清脆響起，轉眼間短兵已化作近兩米的長槍。
“東西不錯。”
葉羅眯起眼睛，“歸我了。”
蒙麵人沒有回應，轉身便向街道深處衝去。
葉羅的身影如鬼魅般追了上去，隻留下話音在空氣裏飄散。
葉月和王力坤趕到時，隻看見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他們腳底抹油了不成？”
葉月跺了跺腳，路麵揚起細小的灰塵。
王力坤撓了撓後腦勺：“怪我，沒來得及擋在前麵。”
“與你無關。”
葉月擺了擺手，衣角在風裏翻飛，“追。”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葉羅能感覺到氣流在麵板上流動的軌跡——這是風之子賦予他的感知。
前方的身影雖然迅捷，但每一步落地的節奏、每一次呼吸的間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距離在縮短。
三丈，兩丈，一丈。
葉羅抬手揮出劍鋒。
金屬碰撞的脆響炸開，使徒行走橫槍格擋，借著反震之力滑出數步，終於停了下來。
“不逃了？”
葉羅的語調裏帶著玩味。
麵具下傳來沉悶的聲音：“那個超體人類不在，我何必再逃？”
“那就是要殺我。”
話音未落，槍尖已刺到眼前。
葉羅舉劍上挑，劍刃與槍杆相抵的瞬間，那長槍突然縮回一截，變作短槍，堪堪避開劍鋒，橫掃向他的腰側。
葉羅急退，低頭時看見衣擺被劃開一道整齊的裂口。
使徒行走沒有追擊，反而揚起了鬥篷。
黑色的布料如蝠翼般展開，三支短箭從暗格裏激射而出。
葉羅抬手向前虛推——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出，將箭矢盡數蕩開。
幾乎同時，一聲低喝炸響。
使徒行走已躍至半空，身形在日光下拉出斜長的影子。
槍尖自上而下，如墜落的流星般刺向葉羅的頭頂。
槍尖擦過劍刃的刹那，火星濺上葉羅的肩頭。
布料撕裂的聲響很輕，麵板被劃開的觸感卻清晰——涼意先至，痛楚遲了一拍才蔓延開。
他向後撤步，與那持槍的身影拉開三米距離。
對方也在移動，槍尖低垂，像蟄伏的獸。
肩上的傷處微微發癢。
葉羅知道皮肉正在緩慢地合攏，像潮濕的泥土漸漸填平溝壑。
他垂眼瞥過那道口子，目光重新抬起時，已落在自己手中的劍上。
“你見過真正的‘王劍’麽？”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聲。
使徒沒有回答。
槍杆在對方掌中轉了個半弧，腳步仍在變換角度。
葉羅卻像在自言自語：“王握住的，從不是兵器。”
他緩緩舉劍，劍身斜指地麵，“是‘規則’。”
金光炸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不是光，更像是某種黏稠的、具有實質的霧，從劍刃上噴湧而出，迅速向四周漫溢。
視野被染成一片灼眼的金色，連呼吸都帶上金屬的腥氣。
光霧擴散成一個巨大的圓，將兩人圈在**。
持槍者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
頭顱微側，肩胛收緊——那是人在陌生環境裏本能地戒備。
就在這一瞬，葉羅動了。
他的腳步踏出時，地麵似乎縮短了距離。
五米外的身影驟然逼近至眼前，劍鋒已帶著風聲劈落。
使徒急抬長槍格擋，槍杆橫架，肌肉繃緊。
可葉羅嘴角彎了起來。
那笑容裏沒有得意，隻有某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這一劍，”
他說，“躲不開。”
金屬撞擊聲並未響起。
劍刃彷彿穿透了虛影，徑直落在使徒胸前。
布料、皮肉、骨骼的阻力依次傳來，最後是溫熱的液體湧出。
傷口很深，從鎖骨斜劃至肋下。
使徒悶哼一聲，汗珠從額角滾落。
他向後疾退，靴底摩擦地麵發出刺響。
葉羅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腳尖一點，人已再度迫近。
劍鋒橫掃，瞄準的是對方握槍的前臂。
槍杆豎擋，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擋不住的。”
葉羅的聲音幾乎貼著對方耳畔響起。
劍刃又一次越過了格擋的軌跡，切進小臂。
血珠飛濺，有幾滴落在葉羅手背上，溫熱黏膩。
使徒踉蹌再退，呼吸已亂。
他盯著自己手臂上那道翻開的皮肉，牙關緊咬：“……故弄玄虛。”
“虛？”
葉羅甩了甩劍，血線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金色光暈籠罩的地麵上，迅速滲入不見。
他向前邁步，光暈隨著他的腳步微微蕩漾，“這是‘王劃定的疆界’。
在這裏，劍說會中的，就必須中。”
他微笑起來，身影在金光中忽然模糊。
下一瞬，劍鋒已破空而至。
王之聖劍破空斬落時，那個身影沒有選擇格擋。
他向後躍開，劍鋒擦著衣角掠過——本該是這樣。
“它會延伸。”
葉羅的聲音在風裏響起。
已經錯開的劍尖毫無征兆地向前突刺，沒入胸膛。
布料洇開深色痕跡，溫熱液體迅速滲透出來。
使徒行走捂住傷口疾退，目光釘在那柄金色長劍上。
他絕不相信所謂“王的命令不可違逆”
這種說辭。
若真有這般能力，戰鬥早已失去意義。
但此刻，他確實無法看透這把劍的規則。
金色光暈在地麵浮動，圍成隱約的圓環。
範圍——他瞬間抓住關鍵。
隻要脫離這個圈，劍的異常效果便會失效。
他轉身衝向夜色。
光暈卻跟著移動起來。
回頭刹那，他看見葉羅正急速逼近，衣擺被夜風扯成直線。”領域隨我移動。”
追擊者的聲音裹著涼意飄來，“你逃不掉的。”
速度驟然提升。
劍鋒再度劈落。
使徒行走側身閃避，劍尖擦過胸前衣物。
可就在這個瞬間，腰後傳來撕裂的痛楚。
他踉蹌兩步，反手摸到黏膩的液體。
背後何時中劍？
“所謂使徒……”
葉羅甩了甩劍刃，血珠劃出弧線墜入黑暗，“不過如此。”
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是你逼我的。”
不規則的金屬塊被掏出，狠狠按在右肩。
金光從指縫溢位，金屬邊緣開始陷入皮肉。
慘叫聲撕開夜幕，肌肉在金光灼燒下扭曲翻卷，如同遭遇烈火的蠟。
金屬緩緩沉入軀體，每下降一分，嘶吼便淒厲一分。
那名黑袍人的手臂逐漸泛起不自然的暗沉，麵板下凸起的脈絡如同活物般蠕動。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中，他的身影驟然前衝，五指攥緊成拳，裹挾著風壓直逼而來。
葉羅橫起劍刃格擋，卻在拳鋒未至的刹那感到胸腔遭受重擊。
整個人向後倒飛，撞進身後建築的磚牆。
碎石與塵土轟然炸開，牆體凹陷出蛛網狀的裂痕。
他撐起身子，喉間湧上鐵鏽味的溫熱，地麵隨即濺開一片暗紅。
低沉的吼叫從煙塵中逼近。
黑袍人踏過瓦礫，再度揮臂砸向殘存的牆壁。
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崩裂聲——梁木折斷，裂縫如閃電般在天花板蔓延。
葉羅向門外撲去，身後整座房屋在巨響中徹底垮塌，化為堆積如山的碎磚斷木。
喘息聲在廢墟前起伏。
黑袍人轉身欲走，腳下土地卻突然震動。
他瞳孔驟縮：那道曾消失的金色光暈再度浮現，同時地麵裂開縫隙，墨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纏向他的腳踝。
城市裏怎會出現這種東西？他腦中剛掠過疑問，更多藤蔓已接連鑽出地表。
五條、十條……扭曲的陰影交織成網，從四麵八方罩落。
黑袍人疾步後撤，在藤蔓間隙中穿梭。
一道拳風擊碎最先迫近的粗藤，碎屑四濺。
但背後驟然傳來**辣的痛楚——另一條藤蔓如鞭子般抽中肩胛，險些讓他跪倒在地。
這些植物的可怕從不在於單條藤蔓的力量。
它們總是成群湧現，斷裂處會迅速萌發新芽。
由病毒催生的變異植被，其再生速度往往超過破壞的速度。
某種意義上，這種特性與無止境的屍潮有著相似的壓迫感。
藤蔓斷裂的脆響接連響起，那道裹在鬥篷裏的身影硬生生撕開植物構成的羅網。
他側身閃過抽來的藤條，腳步剛要向空地踏去——
小腿猛然傳來撕裂的痛楚。
他低頭，看見一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脛骨前側透出，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紅光澤。
溫熱的液體順著傷口湧出，浸濕了褲管。
“你似乎太專注眼前的障礙了。”
聲音從斜後方飄來，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鬥篷下的身體驟然繃緊。
他旋身揮臂，拳風撕裂空氣，砸向三米外那堵斑駁的水泥牆。
牆麵應聲塌陷，粉塵混合著碎塊簌簌落下。
但那裏空無一人。
寒意從腰側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