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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醒她。”
葉羅朝帳篷方向抬了抬下巴。
示警訊號傳來的位置並不遠，大約在兩百五十米外。
葉羅率先向前移動，足音壓得極低。
行至百米左右，前方隱約出現了晃動的光亮。
他向後打了個手勢，示意噤聲，隨即指向頭頂的枝杈。
三人悄無聲息地攀上樹幹。
葉羅戴上那副特製的目鏡，鏡片上頓時浮現出十餘道紅色輪廓——是人形，整整十二個。
不是喪屍。
是人類組成的隊伍。
“該不會是從那列車上逃出來的人吧？”
他暗自思忖。
若真是倖存者，倒不必衝突，各自避開便是。
他耐心等待著。
那支隊伍正朝這個方向行進。
隨著距離拉近，葉羅否定了先前的猜測：那十二人全都穿著統一的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背負行囊，右手持槍，左手握著手電。
如此整齊的裝備，絕非零散的倖存者所能擁有。
那麽答案幾乎可以確定了。
當對方更近一些時，他看清了他們左臂上的徽章——盤繞的龍形紋樣。
他曾見過類似的圖案，在那些被稱為“天龍戰士”
的軀體上。
不，葉羅並非初次見到那種龍形的印記。
隻是上一次目睹同樣的紋樣，已經隔了一世光陰。
康普公司麾下有三支直屬的武裝力量。
其中之一，便是猛龍。
關於那三支隊伍，葉羅的記憶逐漸清晰。
梟龍、天龍、猛龍——這是它們的代號。
前一世，他唯獨沒有與天龍正麵遭遇過；這一世卻已經交過手了。
梟龍的成員全部來自東方，末世之前隻處理公司在東方的業務。
他們人數最少，卻被稱作三龍之中最強的一支。
而猛龍，它的來曆有些特別。
末世降臨前，它主要由外籍雇傭兵構成，除了承接康普公司的委托，也通過一家名為“極端武力”
的私人武裝公司接取別的任務。
康普公司持有那家公司七成股份，因此猛龍本質上仍為其服務。
末世之後，康普公司投入大量資源研究喪屍與病毒，並且取得了一定進展。
最早一批利用病毒研發出的強化藥劑，就用在了猛龍成員的身上。
如果說天龍戰士是機械與**的改造產物，那麽猛龍就更接近生化強化的範疇——當然，他們離所謂的“仲裁者”
還差得遠，身體強化的程度也遠未達到真正喪屍的水平。
否則，康普公司夢寐以求的“保有思維的喪屍”
便該實現了。
猛龍成員的身體素質介於常人與喪屍之間。
公司還通過移植手術，將變異喪屍的部分軀體組織接入他們體內，以此提升戰鬥能力。
葉羅在前一世同他們打過交道，對這些人的特點還算熟悉。
整體而言，猛龍的戰鬥力不如天龍，但天龍戰士的弱點往往明顯而統一；猛龍卻不同，每個成員的弱點各異，反而更難對付。
葉羅朝對麵樹幹陰影裏的賈維斯打了個手勢。
猛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答案根本不需要猜。
他們必然是競爭者，是敵人。
那麽，接下來該做什麽就很明確了。
黑暗中的身影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葉羅不再有多餘動作，靜靜等待著那支小隊繼續靠近。
大約十五米外，他早先埋下的一枚血刺正潛伏在落葉之下。
腳步聲逐漸清晰。
當猛龍小隊經過那片區域的刹那，地下的尖刺驟然暴起。
血球毫無征兆地懸停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約莫拳頭大小，暗紅粘稠。
下一刹那，數十根尖銳的猩紅突刺猛然自球體表麵迸發，向四周炸開。
一名正從旁經過的猛龍戰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就被那些突刺貫穿。
鮮血從二三十處破口同時噴濺，他搖晃著倒下，砸在地麵的枯葉堆裏，發出沉悶的聲響。
“散開！向**攏！”
領隊的戰士吼聲嘶啞，其餘人迅速收縮，背靠背圍成防禦的圓環，武器指向外圍，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襲擊。
幾乎在同一時刻，賈維斯的身影貼著樹幹垂直滑落，如同融化的陰影。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長管武器，槍口火光連續閃爍，**向著圓陣傾瀉。
另一邊的葉羅從高處躍下。
即將觸地前，一股無形的力量向下轟擊地麵，激起一圈塵土，緩衝了墜勢。
他雙足剛沾地便再度發力前衝，手中那柄暗紅色的長劍劃出一道弧光。
劍鋒刺向一名戰士。
對方不閃不避，橫起手臂格擋。
劍尖輕易穿透了肌肉與骨骼，從另一側穿出。
可那戰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另一隻拳頭已裹挾著風聲砸向葉羅麵門。
葉羅早有預料。
這些經過病毒改造的軀體，痛覺早已遲鈍到近乎消失。
貫穿手臂的創傷，於他們而言恐怕隻如蚊蟲叮咬。
他抬手穩穩接住襲來的拳頭，五指收緊，隨即腰身扭轉，一記淩厲的掃腿重重踢在對方肋下。
那戰士整個人離地飛起，撞向身後的同伴。
康普公司麾下的幾支武裝力量，其強化路徑始終在迭代。
無論是天龍戰士的軀體完善，還是猛龍戰士所注射藥劑的升級，都依賴於實驗室裏不斷推進的研究。
僅僅這次短暫的交鋒，葉羅心裏便有了底。
眼前這批敵人，顯然還處於以基礎喪屍病毒為藍本的改造階段，遠未達到後期那些融合了變異體特性的強化版本。
這讓他應對起來，尚有餘裕。
他的目光甚至能分出一縷，瞥向賈維斯那邊的戰況。
並非出於關心，純粹是想觀察這個人的戰鬥方式。
賈維斯的動作透著某種非常規的韻律。
打空第一個彈匣後，他沒有更換，而是隨手丟棄了那把武器。
另一隻手不知從何處又抽出一挺重型槍械，彈鏈嘩啦作響搭在臂彎，槍口再度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突突突的轟鳴撕裂了林間的寂靜。
**的呼嘯聲連成一片，金屬彈殼如雨點般墜落地麵。
賈維斯扣住扳機的手指不曾鬆開，直到撞針發出空響的哢嗒聲。
他隨手將那柄滾燙的鐵塊拋向身後，另一隻手已探入衣襟內側。
外套之下傳來金屬摩擦的細微響動。
拉鏈滑開的瞬間，第二把武器已握在手中。
哢嚓。
砰。
他邁步向前的節奏與射擊聲交錯重疊。
最令人驚異的是那些槍械的來處——並非來自行囊，而是從那件看似尋常的外套內部不斷湧現。
葉羅的視線在那件衣物上停留了片刻，布料表麵竟不見絲毫凸起，彷彿那些鋼鐵造物是從虛空中凝結而成。
“幻想具現。”
葉羅低聲自語，記憶中的名錄浮現出這個名稱，“槍械大師。”
他曾認為這能力華而不實。
此刻目睹彈幕編織成的死亡之網，想法開始轉變。
麵對普通屍群時，無需裝填的持續火力確實能形成壓製。
隻要體力尚未耗盡，持槍者便能在潮水般的包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但眼前的敵人並非蹣跚的活屍。
猛龍戰士在彈雨中靈活移動。
他們曾是經驗豐富的雇傭兵，戰鬥本能已融入骨髓。
這些改造體分散成數個小組，以不規則軌跡穿梭於掩體之間，偶爾從刁鑽角度回以點射。
這種戰術恰好克製無差別掃射。
若追求精度則喪失火力優勢，若維持彈幕則難以命中目標。
葉羅正思索賈維斯將如何破局，左側空氣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尖嘯。
六片透明花瓣在身側驟然綻放，又在下一瞬炸成晶屑。
僅一拳。
護盾破碎的殘光還未散盡，襲擊者的輪廓已清晰可見——那是經過深度改造的猛龍戰士，左臂呈現不自然的紫黑色，麵板下搏動的血管粗如蚯蚓。
那隻手掌僅有三指，彎曲成爪狀，指關節處嵌著金屬環。
葉羅收回投向遠處的目光。
對方的第二擊已撕裂空氣襲來。
他抬起左臂迎了上去。
紫鱗纏繞的虛影在臂間遊動，葉羅的拳頭與對方撞在一處。
骨節相抵的悶響炸開，兩人同時向後撤開半步，誰也沒能壓過誰。
蛇咬之力終究凝在指掌之間。
拳勁雖隨之增長，終究不及握力那般凶悍。
葉羅沒有停頓，五指驟然舒張，化拳為掌。
無形的波紋向前推去。
幻想之力滲入衝擊的波動，肉眼雖不可見，那股力量卻實實在在變得沉重。
空氣被擠壓出爆鳴，猛龍戰士的身體像被看不見的巨錘砸中，向後倒飛。
他的背脊撞上樹幹。
那棵需三人環抱的古木發出斷裂的哀鳴，緩緩傾倒，壓垮一片枝椏。
但那人很快又站了起來。
他隻是扭了扭脖頸，關節發出細碎的哢嗒聲，彷彿剛才那一擊隻是拂過肩頭的風。
腳步再次邁開，由走變跑，越來越快。
一道冷光從腿側抽出——M9**劃破空氣，直刺葉羅心口。
阿拉斯加捕鯨叉迎了上去。
金屬交擊的銳響刺破林間的寂靜。
猛龍戰士借勢抬腿橫掃，葉羅抬臂格擋，另一隻手已砸向對方腰側。
拳鋒陷入肌肉的觸感傳來。
對方的反擊更快，更狠。
每一拳、每一刺都朝著咽喉、眼眶、心窩這些地方去。
葉羅漸漸明白，這不再是擂台上的格鬥，而是從生死間磨煉出的**技。
神秘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高階綜合格鬥精通的宣告落入耳中，葉羅臉上卻沒什麽波瀾。
近身纏鬥本就是他最常經曆的戰鬥方式，等級提升隻是時間問題。
眼下真正棘手的，是對方那種徹底摒棄多餘動作的致命節奏。
又是一拳轟來。
葉羅架臂擋住，卻見**如毒蛇般從雙臂間隙鑽入，直指心髒。
他猛然後撤，胸前衣料已被劃開一道裂口。
葉羅的眼神沉了下去。
葉羅並未將眼前的對手真正放在眼中。
前世的記憶讓他對這場戰鬥瞭如指掌——他知道自己終將取勝。
但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或許過於鬆懈了。
這念頭像冰水澆過後頸，讓他驟然清醒。
在末世行走，他向來步步為營，可隨著力量增長，輕慢的苗頭總會不知不覺冒出來。
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成為葬送性命的缺口。
“那麽……”
葉羅壓低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該認真了。”
那名戰士再次撲來。
葉羅忽然抬手，漆黑的槍口在空氣中劃出短促的弧線。
三聲爆鳴撕裂寂靜。
對方反應極快，側身翻滾試圖躲入遮蔽物後。
可就在他即將隱入樹影的刹那——
五指猛然收攏！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葉羅掌心迸發，如同看不見的鉤索拽住了戰士的身體。
那人被硬生生拖回，脖頸落進葉羅手中。
揮臂，投擲。
軀體撞上粗壯的樹幹，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戰士卻隻悶哼一聲，膝蓋已如鐵錘般頂向葉羅腰側。
鬆手，後退，抬槍。
戰士瞬間縮回樹後。
那棵需要數人環抱的古木足以擋住任何直射的**。
但葉羅扣動了扳機。
兩次擊發，幾乎重疊。
第二枚彈頭追上第一枚，在撞擊中改變軌跡，劃出一道詭異的折線，繞過樹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