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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瞥了一眼葉月蒼白的側臉——他們現在拿什麽去拚？葉月的能力幾乎被廢了，他自己身上的傷也在持續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
壓箱底的手段早已用盡，如果隻是對付南俊賢或許還能周旋，可萬一再撞上使徒行走……
“先養傷。”
他最終說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然後，再想怎麽把那隻老鼠從洞裏揪出來。”
“有思路了？”
葉月問。
葉羅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移向角落，那個一直縮著的身影。”你上次提過，”
他開口，語速很慢，“二號車廂的人，大部分都聽南俊賢的？”
小胖子像是被驚醒了，猛地抬起頭。”啊？那……那是我們的推測。”
“推測？”
“我們和二號死亡車廂結仇，是因為南俊賢帶人搶走了我們的異化病毒抗體血清。”
小胖子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回憶著，“當時動手的一共十三個人，都由南俊賢指揮。
他們之間的配合……很熟練，不像臨時湊起來的。”
**計劃**
一節死亡車廂的滿員編製大約是二十人，當然，實際人數往往低於這個數字——死亡總是如影隨形。
那麽，能直接指揮十三個人，意味著南俊賢掌控了整節車廂近三分之二的力量。
這裏存在一個疑問：這些人是否是臨時集結的？但從小胖子描述的“配合默契”
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小。
要達到那種程度的協同，需要長時間的並肩作戰，或者反複的共同行動。
葉羅閉上眼，讓思緒沉下去。
首先是南俊賢這個人。
恨意像一根冰冷的鐵刺，紮在記憶深處。
上一世那場背叛的序幕，就是由兩個人拉開的，其中一個，正是南俊賢。
南俊賢的實力在隊伍裏排不上號，這點葉羅心裏有數。
但那張嘴確實能說會道——當初能把散沙聚成隊伍，南俊賢那張嘴起了不小作用。
隊裏對外打交道的事，多半也是他去談的。
這人擅長周旋，現在能拉出一支人馬，葉羅並不意外。
隻是十三個人……未免太多了。
離開站台後要把這麽多人聚在一處，幾乎不可能。
葉羅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要麽南俊賢私下分了小隊，必要時化整為零；要麽他身邊其實隻有五到七人的固定隊伍，隻是憑著在二號列車裏的聲望，需要時能臨時召集更多人。
“你的感應範圍能擴多大？”
葉羅忽然轉向葉月。
“沒硬性限製。”
葉月揉了揉太陽穴，“範圍越大，消耗越凶。
理論上隻要腦域撐得住，整座城都能覆蓋。”
“人工島呢？”
“能是能，但沒意義。”
葉月搖頭，“先不說消耗——就算把整座島罩住，我能感覺到所有在動的目標，可怎麽從裏頭篩出南俊賢？喪屍和人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不用分那麽細。”
葉羅說，“找五到七人聚在一起行動的小隊就行。
這個你能辨出來吧？”
葉月皺眉想了想：“這倒可以。”
“四節車廂裏，實力強的肯定先到人工島，多半是一號和二號車廂的人。”
葉羅繼續道，“假設五人一隊，四隊就二十人了。
再除掉單獨行動的，島上成隊的不會太多。
裏頭肯定有南俊賢那支。”
葉月沉默片刻。”辦法是可行，但把感應圈鋪滿整座島……我撐不了多久。”
“不用你出手。”
葉羅閉上眼睛。
“可是——”
“沒有可是。”
葉羅忽然睜眼，眼底壓著冷光，“我本來就要親手解決他。
誰擋路，我就清理誰。”
葉月深吸一口氣，沒再爭辯。”至少給我一天恢複。”
“行。”
葉羅自己也需時間。
神罰箭和武道至尊都要七十二小時，已經過去一天半，還剩三十小時左右。
天譴箭倒是隻需六小時，但那不是用來單對單的。
定下計劃後，兩人都沒再說話。
夜色沉甸甸地壓下來，隻有遠處隱約傳來金屬摩擦的細響。
葉月靠在角落閤眼休息。
葉羅盯著黑暗裏某處，指節微微收緊。
三十小時。
夠了。
晨光剛滲進窗縫，葉羅便搖醒了蜷在角落的兩人。
“還能動嗎？”
他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小胖子揉著眼坐起來，渾身的肉跟著晃了晃。”就是有點乏。”
他昨晚一直躲在後麵扔那些金屬球，除了體力見底，倒沒添新傷。
白子淩按了按自己肋間，那裏還纏著繃帶。”打了針，恢複劑。”
他聲音有些啞，“六七成力氣是有的，拖不垮你們。”
葉羅點點頭，用鞋尖碾了碾地麵浮灰。”計劃得改。”
白子淩等著下文。
“肯佩斯不用想了。”
葉羅說，“那座監獄現在誰進去都得死。
你們那額外任務，放棄吧。”
白子淩沉默片刻，最終隻是頷首。
特殊獎勵固然可惜，但命丟了就什麽都沒了。
活著回到那列車上，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血小板樣本，”
葉羅繼續道，“康普公司大樓裏也許有線索。
但得離開這座島。”
他頓了頓，“眼下顧不上了。
先解決車廂戰役。”
小胖子插嘴：“直接打？”
“對。”
葉羅從腰間抽出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刀尖點在地上，慢慢劃出幾個字。”星光模具我不清楚是什麽。
但另一條任務寫得很明白——成員減半。”
他抬起眼，“那就讓對麵車廂的人，減到再也站不起來。”
白子淩倒吸一口冷氣。
這計劃狠得徹底，是要把對方趕盡殺絕。
但他隨即明白了葉羅的用意：隻要對方失去反抗能力，剩下的任務便可以慢慢來，不必時刻提防冷箭。
“辦法是好，”
白子淩猶豫道，“可做起來難。”
刀尖停在一個名字上——南俊賢。
“他是關鍵。”
葉羅說，“一支隊伍被同一個人帶領久了，其他人就會忘記怎麽自己思考。
命令聽慣了，骨頭就軟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所以隻要先幹掉他，對麵就會亂？”
“不止亂。”
葉羅收起刀，“會慌，會怕，會不知道往哪兒走。
那時候再動手，我們贏麵就大了。”
他看向兩人，“我會親手解決他。”
白子淩問：“接下來該怎麽做？”
葉羅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聲音沒什麽起伏：“重複一遍——把一號車廂那些還活著的人找出來，讓他們清楚眼下的局麵。
就算我能解決南俊賢，難道還能替你們把剩下的全清理幹淨？你們得自己湊成一股力。
有聯係方式就用，沒有就出去碰運氣。”
旁邊那個圓臉的年輕人聳了聳肩：“我隻存了夏悠然的號碼。
而且這地方訊號時斷時續，能不能打通全憑運氣。”
“試試。”
葉羅簡短地說。
夏悠然若是肯加入，無疑會增添不少把握。
“我這邊能聯係上三個。”
白子淩插話道，“其中一個，是甘琳。”
葉羅眼皮微微抬了抬：“哦？”
“別小看她。”
白子淩語氣認真，“自從你消失以後，我一直覺得那女人纔是一號車廂裏最麻煩的角色。
她手裏有整節車廂所有人的聯絡方式。”
“有意思。”
葉羅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聯係吧。
聯係完了，我們也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撞見幾個活人。”
白子淩點了點頭。
短暫的商議結束後，葉羅走回牆角陰影裏，重新靠坐下來。
他習慣獨處，但這次的事需要人手。
首先，南俊賢身邊必然跟著人——葉月早就清楚葉羅要親手了結南俊賢，這是兩人之間無需明言的默契：葉月負責掃清障礙，而南俊賢留給葉羅。
可照現在這情形，葉月那邊是指望不上了。
為防萬一，他需要些人來處理雜事。
其次，是那些被稱為“使徒行走”
的存在。
如果那些家夥來找麻煩，說得直白些——總得有人擋在前麵，他才能找到出手的空隙。
另一頭，白子淩和圓臉青年低聲交換了幾句，很快拿定主意。
他們向葉羅打了個手勢，便打算一邊嚐試聯絡，一邊離開這裏去尋人。
從他們的立場看，聯絡是必要的。
眼下堅城監獄裏的狀況誰也沒把握單獨應付，貿然衝進去隻是送死。
別人的性命他們並不關心，可若是死得太多，車廂戰役便徹底沒了勝算。
因此，葉羅的提議恰好符合他們的打算。
葉羅和葉月留在便利店休息。
葉月徹底恢複過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透。
考慮到使用“武道至尊”
需要時間準備，加上夜晚行動不便，葉羅決定再停留一晚。
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他接到了甘琳的通訊。
“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聽筒裏傳來女人帶著笑意的聲音，“事情我大致聽說了。”
葉羅直接問：“你身邊有幾個人？”
“不算我的話，七個。”
甘琳輕笑道，“我可沒你們那麽能打。”
“這麽多？”
葉羅有些意外。
“我沒說他們都是從一號車廂來的呀。”
她的聲音裏透出一絲狡黠。
葉羅立刻明白了。
他差點忘了這女人最擅長什麽——以她蠱惑人心的本事，估計又籠絡了幾個甘願護著她的人，必要的時候，自然也能推出去抵擋危險。
“地點。”
葉羅言簡意賅。
甘琳的聲音從通訊器另一端傳來：“五小時後，我會在海底隧道入口處等你們。”
葉羅簡短回應：“保持聯係。”
結束通話後，葉羅輕輕舒了口氣。
甘琳那邊帶著一支小隊，行動會方便很多，時間也完全來得及。
他轉向靠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葉月，低聲道：“聯係上一些人了。
繼續休息吧，天亮我們就動身。”
葉月沒有睜眼，隻是微微頷首，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兩人維持著淺眠狀態，直到深夜時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刺破了寂靜。
葉羅驟然睜眼，手臂一振，暗紅色的劍刃已如毒蛇般向前竄出。
鏘——
金屬撞擊的銳響在黑暗中炸開。
劍身被另一柄武器穩穩架住。
“別動手！”
一個略顯急促的男聲響起，“是我們。”
緊接著，一股柔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抵住劍鋒，將它緩緩推開。
夏悠然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浮現出來，她扯了扯嘴角：“又見麵了。”
葉羅收劍，目光掃過她身後：“隻找到她一個？”
白子淩從陰影裏踱步而出，壓低聲音道：“還有一個在人工島東側，約好明早碰頭。
另外，我們探到些風聲——二號車廂那邊，至少有十個人已經登島了。”
葉羅眉梢微動：“訊息可靠？”
“我親眼看見的。”
夏悠然接過話頭，語速很快，“南俊賢帶著四個人，硬碰硬打不過，我就撤了。
後來又在隧道附近撞見三個二號車廂的人，剩下兩個是我一路尾隨，才確認他們是從海底通道過來的。”
葉羅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這情報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