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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長劍高舉,猛然貫入巨狼顱骨,直至劍柄沒入。
淒厲的嚎叫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遠古巨狼已擊殺,累計數量:一。
天啟獎勵:巨型狼牙。”
葉羅輕躍落地,甩去劍鋒沾染的血跡。”看來你們被小瞧了。”
他語氣平淡,“用這種程度的玩意兒就指望解決你們?”
“或許隻是想給我們添堵。”
白子淩接話,“隻要我們不好過,那個女人就痛快了。
她在二號車廂裏確實算得上難纏的角色。”
小胖子咧嘴笑了:“不過有你在,這次車廂戰役我們贏定了。”
“我能做的有限。”
葉羅打斷道,“畢竟我不再屬於死亡車廂。
但南俊賢——可以交給我處理。”
白子淩擺擺手:“這些容後再議。
現在該往哪兒走?”
葉羅割下巨狼的獠牙,掂了掂又隨手拋開。”先找架直升機。”
他望向遠處錯落的建築輪廓,“目標是高階酒店,或者康普公司的據點。
當然,最好先弄張地圖。”
小胖子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前麵路口右轉,兩條街外有家掛牌五星的。”
他頓了頓,“從雜誌攤順的。”
葉羅原本已經將目標定在康普公司大樓。
鐵壁之都固然算得上繁華,可終究不是旅遊城市,高階酒店的存在本身就像個意外。
他接過那張簡易地圖,目光掃過潦草的標記。
“那就去那兒。”
葉羅說。
“揹我。”
葉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葉羅低頭看她:“這裏沒有積雪,也沒有障礙物。”
“腿短,跟不上。”
女孩回答得理直氣壯。
葉羅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托起,安置在自己肩頭。
白子淩和小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敢這麽支使葉羅的人,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
“發什麽呆?”
葉羅已經邁開步子。
兩人連忙跟上。
仲裁者被派去清理沿途的喪屍了,這種時候它總能省去不少麻煩。
至於屍花,與高宏民那場惡鬥讓它傷得不輕,此刻正蜷在空間花盆裏緩慢癒合。
好在它的生命力足夠頑強,恢複隻是時間問題。
街道很短,酒店很快出現在視野裏。
玻璃旋轉門半敞著,裏麵透出昏暗的光。
踏進大堂時,葉月忽然拽了拽葉羅的頭發。
“不對勁。”
她壓低聲音,“每層樓都擠滿了,比預想中多得多。”
“形成潮湧了?”
“那倒沒有。”
“既然連屍潮都闖過來了,這些不算什麽。”
葉羅說著走向電梯。
電力係統居然還在運轉,指示燈亮著幽綠的光。
他按下頂層的按鈕,金屬門緩緩合攏。
數字開始跳動:一、二、三……
轎廂平穩上升,纜繩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密閉空間裏格外清晰。
然後,在第十一層,一切突然靜止了。
顯示屏的數字凝固不動,開門鍵按下也沒有任何反應。
葉月抱緊了葉羅的脖子。
“要出事。”
她說。
“你能看見未來?”
葉羅的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葉月的聲音很平靜:“關於腦域開發帶來的特殊感知力,這並非玩笑。”
提及這種能力時,葉羅的神情明顯慎重起來。
他朝白子淩遞了個眼神,對方會意,雙手交疊置於腰際,形成一個穩固的支撐點。
葉羅的鞋底踩上那雙交疊的手掌,借力向上一縱,手指扣住了電梯廂頂部的應急蓋板邊緣。
稍一用力,蓋板被推開,他整個人便翻了上去。
轎廂懸停的位置與十二層出口相距不遠,他沿著檢修梯攀至頂端,手指**門縫,肌肉繃緊,硬生生將緊閉的金屬門向兩側掰開一道缺口。
“手給我。”
他單臂吊在門框上,另一隻手向下探去。
白子淩先將那個圓潤體型的同伴托舉起來。
葉羅的五指剛箍住對方的手腕,腳下轎廂毫無征兆地猛然震顫,隨即加速向上衝去!
瞳孔驟然收縮。
葉羅來不及細想,腰腹發力,將手裏的人像拋擲包裹般甩出門外,自己則借著反作用力向側方滾開。
上升的金屬箱體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起一陣腥風。
落地的瞬間,兩道佝僂黑影已從走廊陰影裏撲出,喉嚨裏滾動著渾濁的嘶吼。
葉羅脊背觸地即彈,左拳如錘,砸中迎麵而來的第一張潰爛麵孔。
骨骼碎裂的悶響中,那東西向後仰倒。
與此同時,他右手已從腿側抽出短刃,看也不看便向後橫揮。
利刃割開皮肉的濕滑觸感順著刀柄傳來。
溫熱的液體濺上他的頸側。
第二具軀體軟軟癱倒。
沒有停頓。
他旋身,軍靴的硬底重重踏在最初倒地那具軀體的顱骨上,阻止它再度爬起。
另一柄狹長的劍自腰間滑出,劍尖向下疾刺,穿透顱腔,一切掙紮戛然而止。
解決掉眼前的威脅,他迅速折返,俯身從掰開的門縫向下望去。
電梯井裏隻剩下空洞的黑暗和逐漸遠去的機械運轉聲。
“能聯係到下麵的人嗎?”
他轉頭問。
圓胖的同伴從懷裏摸出一個黑色通訊器,按鍵,接通,按下擴音。
電流雜音裏傳來白子淩的聲音:“我們在十八層。”
“遇到東西了?”
葉羅問。
“門口有幾隻,處理掉了。
但轎廂好像又卡死了。”
“等著。”
葉羅走到相鄰幾部電梯前,依次按下呼叫鈕。
麵板毫無反應,指示燈一片死寂。”我們從樓梯上去。
待在原地別動。”
“明白。”
通常安全出口會設在電梯附近,但這裏顯然不是。
葉羅示意同伴跟上,兩人轉入通往客房區的走廊。
剛踏進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通道,葉羅突然抬起手臂,橫在同伴胸前。
“怎麽?”
壓低的氣音。
葉羅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房門,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清晰響起:“是自己走出來,還是等我挨個把門拆開?”
寂靜如同凝固的油脂,包裹著每一寸空氣。
他鼻腔裏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不再多言,腳跟向後挪了半步,準備退出這條過於安靜的通道。
走廊兩側的門板幾乎在同一瞬間被踹開。
粉塵毫無預兆地炸開,像一團渾濁的霧氣。
葉羅抬手護住眼睛,另一隻手將身旁的胖子推向後方,腕間甩出的血色長劍擦過某個男人的顴骨,釘入木門。
緊接著是連續的爆鳴——他拔出槍,朝前方扣動扳機。
彈殼墜地。
胖子趴低身體,眯眼望向粉塵後晃動的影子。”二號車廂的人,”
他啐了一口,“是顏蘭叫來的。”
**
“水。”
葉羅的聲音壓得很低。
胖子抬頭,看見他指縫間沾滿白色粉末,眼皮緊閉。
揹包拉鏈剛被扯開,房間內蟄伏的兩人已撲出——刀鋒割開空氣,直刺葉羅咽喉。
葉羅偏頭,憑借風聲抓住一條手臂,將對方的頭顱撞向牆壁。
但腰側同時一涼。
溫熱的液體順著布料滲開。
他吸了口氣,五指收緊,擰斷腕骨,抬腿踹中對方胸腹,借力退向走廊外側。
咬緊牙關,他從傷口裏拔出那截金屬,扔在地上。
胖子終於擰開瓶蓋,將水遞過去。
液體衝刷臉頰,粉末隨水流淌下。
葉羅試著睜開眼——兩個男人立在走廊深處,肌肉線條如刀削般利落,那是列車賦予的痕跡,比任何訓練都更淬煉軀體。
他活動頸骨,關節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來。”
他勾了勾手指,“別用粉末了……想取命,就用你們的拳頭。”
兩人對視,喉間滾出低吼,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胖子在後方喊:“退出來!這裏我幫不上!”
他擅長的是**,狹窄的走廊隻會讓一切同歸於盡。
葉羅卻向前踏了一步。”不用幫。”
他迎向揮來的拳頭,不閃不避。
鱗紋自麵板下浮起,如同活物般遊走過葉羅的軀體輪廓。
拳頭撞上肋骨的悶響在狹窄空間裏炸開兩次。
他晃了晃,像風中鐵杉。
左右夾擊的拳鋒同時砸中顴骨,葉羅連眼睫都未顫動。
金屬出鞘的銳鳴割裂空氣——兩柄短刃刺向咽喉的軌跡在半途戛然而止。
六片半透明花瓣憑空綻開,將刃尖震偏三寸。
“該換人了。”
葉羅的嗓音裹著砂礫摩擦般的嘶啞。
第一拳搗進腹腔,那人踉蹌後退時撞翻了生鏽的鐵桶。
第二記肘擊鑿向太陽穴,顱骨與磚牆碰撞的鈍響裏混進牙齒碎裂的細音。
牆灰簌簌落下。
“死亡車廂出來的?”
葉羅甩了甩手腕,“廢物。”
他邁步時靴底碾過積水。
對麵那人正將手探向腰後布袋,卻忽然被無形之力扼住咽喉向前拖拽——像被拋向岸的魚。
五指扣住下頜骨,指節陷入皮肉。
舉高,掄砸。
磚麵綻開蛛網狀的裂痕,血沫從齒縫噴濺成霧。
第三道影子從門框陰影裏撲出。
蔚藍弧光切開昏暗,直刺後心。
葉羅側身讓過鋒芒的刹那反手虛握——釘在木門上的長劍嗡鳴脫出,倒飛入掌。
金屬交擊的銳響震落梁上積塵。
藍刃忽然碎裂。
不是斷裂,是綻放:無數指甲蓋大小的刀片炸成蜂群,旋轉著噬向周身要害。
六片花瓣再度浮現,叮叮當當的撞擊聲如驟雨打鐵皮。
持刀者喉間擠出低吼,雙手握柄全力下劈。
葉羅抬起左掌迎向刃口。
皮肉撕裂的觸感順著腕骨蔓延,溫熱血珠濺上袖口。
但他收攏五指時,刀鋒已在骨縫間卡死。
抽刀的動作徒勞重複兩次。
蔚藍刃身在握力中發出不堪重負的**。
就在那一瞬間。
利器刺穿皮肉的悶響傳來。
葉羅手中的劍鋒沒入對方腹部,隨即橫向發力一扯。
男人的眼睛驟然擴張,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嗚咽。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腹腔被整個剖開,血混著髒器碎片湧出來,像打翻的顏料罐潑灑在地。
“結束了。”
葉羅手腕加力,劍刃徹底斬斷脊椎。
半截身軀向前傾倒,砸出沉重的悶響。
僅存的那人喉結滾動,踉蹌後退。
他扯下腰間布袋的係繩——刹那,猩紅的光粒炸開,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布滿走廊。
一道紅光脫離群體,疾射而來。
葉羅側身閃避,仍感到左臂傳來灼痛。
低頭看去,袖口裂開,麵板上多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能造成實體傷害的光?”
他眯起眼睛。
在這輛列車上,任何怪異的武器都不值得驚訝。
更多的紅光正在凝聚。
它們**成尖銳的棱錐,暴雨般傾瀉而下。
走廊空間被徹底封死,無處可躲。
六片半透明的護盾在葉羅周身展開。
光錐撞擊護盾,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三麵護盾化為光點消散。
借著這短暫的間隙,葉羅向前突進。
對手顯然沒料到護盾能抵擋攻擊,倉促間抬起手臂格擋——太慢了。
**紮穿手背,釘入牆壁。
男人被固定住的瞬間,剩餘的紅光調轉方向回援,卻已來不及。
葉羅拋起長劍,反手握住劍柄,從後方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