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三具扭曲的身影正從陰影中緩緩顯現——麵板覆蓋著不自然的冰晶，關節處伸出骨刺，還有一具四肢反折、如同**般貼附在牆麵上。
即使無法判斷具體的危險等級，那股壓迫感已經讓空氣變得粘稠。
“明白。”
葉月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擦。
清脆的叩擊聲在通道裏蕩開。
三具變異體同時僵住，彷彿瞬間凝固的蠟像。
葉羅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血色劍鋒劃出弧光，連續刺向最近的冰霜軀體——第一劍沒入肩胛，第二劍穿透肋下，第三劍直指頸椎。
劍尖撞擊骨骼的觸感通過劍柄傳來，堅硬得不似血肉之軀。
“控製要失效了！”
葉月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
葉羅足尖點地向後急退。
幾乎在同一瞬間，覆滿冰晶的軀體猛然揮動手臂。
凝結在它肘部的冰錐撕裂空氣，深深鑿進側方的金屬牆壁，蛛網狀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牆壁上的黑色爬行體突然彈射而起。
它的趾爪摳進天花板縫隙，一條暗紫色的長舌如鞭子般甩出，直刺葉羅麵門。
六片半透明的花瓣在葉羅身前綻開，組成屏障。
長舌撞擊在屏障表麵，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花瓣狀的護盾應聲崩解，化作光塵消散。
但攻擊並未停止。
第三具軀體——那具格外魁梧、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變異體——開始衝鋒。
它的腳步踏在地麵，每一步都讓通道輕微震顫。
第一麵重新凝聚的花瓣護盾在接觸的刹那就被撞碎，第二麵也隻阻擋了半秒。
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狠狠撞上葉羅的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骨骼承受壓力的輕響。
葉羅整個人向後飛去，後背砸在牆壁上。
金屬牆麵向內凹陷，震感沿著脊椎竄上後腦。
他咬緊牙關，將湧到喉間的腥甜氣息強行嚥下。
葉月向前跨出一步，手掌平推而出。
她的眼瞳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虹膜的顏色從深褐逐漸轉為琥珀。
那隻懸在空中的手掌猛然向上一抬。
魁梧的變異體突然脫離地麵，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拽向天花板。
它的頭顱與金屬頂板重重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黑色爬行體卻趁機貼著牆壁疾行。
它的移動方式詭異——四肢關節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反折，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在垂直麵上爬竄。
暗紫色的長舌再次彈出，這次的目標是葉月的脖頸。
一道身影橫**來。
葉羅的左臂被虛影纏繞——那是一條紫鱗巨蟒的輪廓，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探手一抓，五指精準扣住那條滑膩的長舌。
“退！”
全身力量從腰腹傳遞至手臂。
黑色爬行體被硬生生從牆壁上扯落，砸向地麵。
軀體重擊金屬地板的聲音在通道裏久久回蕩。
葉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向後撤步拉開距離。
他側目看向同伴，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喘息：“你之前……不是能讓它們直接碎裂嗎？”
葉月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這種力量並非無所不能。
如果真能輕易操控所有變異體，我們早就結束這場災難了。
就像你試圖搬動一塊巨石和拾起一粒石子，消耗的精力完全不同。”
葉羅扯了扯嘴角：“看來你的能力也懂得挑軟柿子捏。”
“現在可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葉月急促地打斷他，目光緊鎖前方，“先解決眼前這三個麻煩。
它們和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覆著冰晶的軀體已經逼近到五步之內。
葉羅沒有猶豫，手中長劍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與迎麵刺來的冰錐撞出刺耳的金屬顫音。
碰撞的瞬間他立刻撤力——剛才的交手已經讓他清楚硬拚隻會吃虧。
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後滑步，劍尖順勢上挑，在對方肩胛處撕開一道裂口，細碎的血珠濺在布滿霜花的牆壁上。
葉月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前推。
她的瞳孔深處泛起奇異的微光，彷彿有霧氣在其中旋轉。
隨著她手指向側麵移動的動作，那具冰晶變異體的手臂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扭曲，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最終在一聲脆響中徹底反向彎折。
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無法直接終結對方，但廢掉那條能凝結冰錐的手臂已經足夠削弱大半威脅。
“注意你身後！”
葉羅的警告驟然炸響。
葉月猛然轉身。
那頭四肢著地、形似巨猿的怪物正以駭人的速度衝撞而來，龐大的身軀碾過地麵時帶起沉悶的震動，像一台失控的重型機械。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淺褐色的虹膜泛起乳白色的光暈，隨即竟**出重疊的虛影，如同兩枚交疊的透明鏡片。
“凝！”
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前方，空氣開始扭曲折疊，浮現出無數六邊形的透明薄片。
這些薄片迅速拚接延展，築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轟——
撞擊的悶響震得耳膜發疼。
屏障劇烈波動，卻終究攔下了那股恐怖的衝勢。
葉月咬緊牙關，脖頸處青筋浮現，承受衝擊的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淺痕。
幾乎在同一時刻，暗紅色的劍鋒從側麵刺入怪物的胸腔。
葉羅左手虛按，無形的震蕩波自掌心噴湧而出，將沉重的軀體狠狠掀飛。
但腰側傳來的劇痛讓他呼吸一滯。
回頭望去，那隻通體漆黑的爬行生物正倒懸在通風管道下方，細長如鞭的舌頭從天花板的陰影中疾射而出，尖端已經沒入他的後腰。
疼痛激起了葉羅骨子裏的狠勁。
他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身體猛然擰轉，反手抽出那柄短刃便向下刺去。
刃尖穿透了那條黏濕的舌頭，發出沉悶的破裂聲。
他手臂發力向下一扯，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黑影便重重摔落在地。
幾乎同時，另一道身影如風般掠過，停在那團黑影後方。
葉月的雙手懸停在它頭顱兩側，指尖彷彿凝聚著無形的壓力。
“震蕩。”
淒厲的嘶嚎瞬間炸開，那具軀體開始劇烈抽搐，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
緊接著——
砰！
如同裝滿液體的皮囊驟然爆裂，頭顱化作紛飛的血肉碎末向四周濺射。
空氣中頓時浮起一片淡紅色的霧，鐵鏽般的氣味彌漫開來。
三頭怪物，終於解決了一個。
另一側，那頭形似巨猿的怪物再次撲來，龐大的身軀帶著風聲撞向葉羅。
就在這一刻，葉羅手中長劍上的暗紋驟然亮起，泛起血色的光暈。
血舞。
他沒有絲毫遲疑，揮劍向前斬落。
三道猩紅的光弧接連掠出，撕裂空氣襲向目標。
嗤——
第一道光弧斜斜切過怪物的胸膛，皮肉翻卷，留下深可見骨的斬痕。
第二道光弧斬中額頭，卻未能劈開顱骨，隻在堅硬的頭殼上刻下一道滲血的細線。
然後——
第三道光弧落下。
這是最沉重的一擊。
悶響聲中，怪物格擋在前的右臂應聲而斷，半截肢體飛旋著拋向半空。
“死！”
葉羅從齒縫裏擠出這個字，整個人狠狠撞進怪物懷中，將其壓倒地麵。
他高舉長劍，對準額頭上那道血線猛刺下去。
噗嗤。
劍刃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顱骨。
……
“擊殺異化蠻力者，累計數量：一。
天啟獎勵：強化細胞液。”
“擊殺異化蠻力者，累計數量：一。
天啟獎勵：超活性細胞。”
那無法辨別來源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宣告著第二頭怪物的終結。
剩下的最後一頭，處理起來應當簡單得多——它那條凝結冰錐的右臂早已被廢，最大的威脅已然消失。
啪。
清脆的響指聲劃破寂靜。
“束縛。”
葉月的聲音落下，那具覆蓋冰霜的軀體頓時僵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縛。
葉羅的身影已疾掠而至，劍尖直指它的咽喉。
鐺！
金屬交擊般的脆響震得他手腕發麻，劍鋒竟被某種堅硬之物彈開。
冰層覆在那東西的麵板上，比鍛造過的鋼鐵更難以穿透。
劍鋒撞上喉嚨，隻留下一道淺痕，勉強鑿開冰殼，卻沒能刺得更深。
他再次揮劍，連續斬向同一個位置。
細碎的冰晶不斷濺起，在空氣裏閃著冷光。
半分鍾過去，那東西猛然發出一聲嘶吼，掙脫了背後的束縛，張開口就向他咬來。
他向後退開。
剛才本是絕佳的機會，可惜沒能得手。
但至少他清楚了——尋常的斬擊很難破開這層冰甲。
那東西揮舞著僅剩的手臂撲近。
他一邊後撤，一邊將劍橫在身前。
冰錐已盡，它的攻擊方式變得簡單粗暴，靠撕咬與抓扯。
獨臂抓住劍身的同時，頭顱已壓向他的頸側。
——這正是他等待的。
他迅速抽出一截赤紅色的晶條，直接塞進那張開的嘴裏，接著抬腳踹中對方胸膛，借力拉開距離。
手掌向前虛按。
氣流猛然湧動，一股推力向前奔湧，將那東西狠狠推遠，撞上後方的石牆。
它掙紮著，四肢胡亂揮動。
然後——
轟！
熾烈的火焰從內部炸開，吞沒了它的軀幹，也將石牆震得四分五裂。
既然外麵難破，那就從裏麵摧毀。
“寒冰守衛，擊殺數：一。
天啟獎勵：冰心。”
他跌坐在地，腰後傳來清晰的痛楚。
伸手一摸，滿掌濕黏。
這三頭都不尋常，恐怕都已達到星鑽等級，否則不至於讓他們這樣狼狽。
這地方一定發生了什麽。
星鑽級的變異體本就稀少，同時出現三頭，概率太小了。
另一側，她臉色發白，輕微的眩暈感正侵蝕意識，伴隨隱約的神經刺痛。
片刻，她睜開眼：“該走了，這裏不宜久留。”
他點頭，撐著想站起來。
就在這時——
啪。
一隻手掌忽然搭上碎裂的牆沿。
緊接著，一頭巨大的黑色爬行者緩緩從牆後挪出，身形幾乎堵住整個缺口。
他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還有第四頭。
葉羅的話音還未落下，牆壁的裂縫深處又探出了一道漆黑的輪廓。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咆哮，天花板應聲碎裂，粉塵與碎石簌簌落下，一道身影重重砸在地麵。
那東西全身潰爛，骨刺如荊棘般叢生，麵孔上沒有口鼻耳洞，唯有八隻渾濁的眼球在眼眶裏無序地轉動。
牆體的破口後麵，不止有它。
更多搖晃的身影擠在陰影裏，推搡著，低吼著，像決堤的濁流般湧出。
通道在眨眼間被填滿，腐臭的氣味幾乎凝成實質。
後麵還有，還在擠，還在往外漫。
他的呼吸驟然收緊。
比起那些稀有的變異體，眼前這片蠕動的潮水纔是真正令人骨髓發寒的東西。
落單的喪屍不足為懼，可當它們多到望不見盡頭，任何退路都會被碾碎，最後隻剩被啃噬殆盡的結局。
“走！”
“走！”
兩個聲音幾乎疊在一起。
沒有半分猶豫，他們同時轉身，朝著通道另一端衝去。
對付幾頭變異體或許還能周旋試探，但加上這無邊無際的潮水——那不是戰鬥，那是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