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即便研究所裏的黃金基因藥劑已經被人搶先取走,葉羅也有把握找到下一份。
相比之下,那座隱藏的研究所更讓他感興趣。
那片荒地很容易辨認。
在龐大的廠區之中,空著那麽大一塊區域實在太過醒目。
荒地周圍同樣圍著鐵絲網,掛著禁止進入的標牌。
大約十五分鍾後,葉羅抵達了目的地。
他再次翻過鐵絲網,在角落裏繞了一圈,很快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這算什麽意思?”
葉羅忍不住低笑,“上麵留著這麽大空地不建停車場,反而往地下挖?就算想掩人耳目,也不至於用這麽拙劣的辦法吧?”
他搖搖頭,覺得這安排實在可疑。
要用如此明顯的方式隱藏研究所,得是多天真的人才會這麽做?
當然,也可能這研究所在康普公司內部根本不是秘密,他們根本沒打算遮掩。
又或者,葉羅的猜測根本是錯的,這裏根本沒有什麽研究所。
但既然來了,總得看一眼。
葉羅走進地下空間。
出乎意料的是,裏麵停著不少車輛,其中許多都遭到了破壞。
空氣裏飄著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葉羅立刻繃緊了神經。
車輛被毀,空氣中飄散著這種氣味——這意味著附近可能有感染者。
盡管目光所及之處,他還沒看見任何活動的影子。
哢嗒。
他端起手中的突擊**,拉動槍機,小心地向前移動。
越往深處走,那股鐵鏽味就越濃重。
忽然,葉羅停住腳步。
腳下傳來黏膩的觸感。
他低頭移開靴子,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滲開。
葉羅的眉頭驟然擰緊。
這不是幹涸的血跡,而是新鮮的、尚未凝固的液體。
這意味著什麽?
地下空間彌漫著一股鐵鏽與腐肉混合的氣味。
牆壁上濺開的深色汙漬尚未完全幹涸,在昏暗光線裏泛著濕漉漉的暗光。
有什麽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羅的槍口瞬間轉向聲音來處。
幾步之外的地麵上,一團辨不清形狀的物體正在緩緩滲出粘稠液體。
那是被撕碎的內髒與殘肢攪在一起的混合物。
他尚未移動,通風口的柵欄便帶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飛射而出。
葉羅用槍身將其格開,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從管道深處撲出。
他側身滾向左側,聽見利爪擦過地麵瓷磚的尖銳聲響。
那東西伏低身體,露出布滿粘液的猩紅長舌。
舌根處還掛著未吞嚥的碎肉——顯然,它剛剛結束一場進食。
葉羅認出了這種變異體:體型較小的爬行者,但同樣危險。
槍聲撕裂了空氣。
**接連鑽進那具扭曲軀體的頭部,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爬行者發出嘶啞的咆哮,頂著彈雨緩慢向前移動。
雖然顱骨未被徹底擊穿,但連續命中顯然讓它動作變得滯澀。
葉羅穩步後撤,手指穩定地扣壓扳機。
這種程度的火力壓製足以——
頭頂傳來金屬撕裂的脆響。
他抬眼望去,通風管道表麵凸起一道猙獰的裂口。
第二條猩紅的長舌如同毒蛇般從裂縫中探出,在空中緩緩擺動。
不止一隻。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葉羅已經改變了射擊角度。
葉羅抬手格擋的瞬間,那條猩紅的舌刃已經切開了他腕部的布料。
一截袖口無聲飄落。
幸虧鐵皮護腕擋住了致命的一擊——麵板沒有破,血沒有流。
這意味著病毒還無法侵入他的身體。
但麻煩並未結束。
一具爬行者,此刻變成了兩具。
他後撤的步子剛拉開,那兩隻怪物已經貼地竄來。
它們的移動方式讓人想起潮濕岩壁上的蜥蜴,快得隻留下殘影。
槍口再度噴出火舌,金屬彈丸擊中了其中一具的肩胛,迫使它短暫停頓。
彈匣卻在這時空了。
葉羅甩開打空的武器,反手抽出腰間的**繼續射擊,同時向側方疾奔。
餘光裏一道黑影撲近,他猛然蹬地躍起,踩上了一輛廢棄轎車的引擎蓋。
轟!
追來的爬行者重重撞在車頭,鐵皮頓時凹陷下去。
葉羅趁機落向它的後背,**從袖中滑出,對準顱骨連線處全力刺下。
鈍響透過刀刃傳來。
刃尖貫穿了堅硬與柔軟,從另一側穿出。
那道沒有來源的宣告在耳邊響起:“擊殺爬行者,累計數量:2。”
來不及喘息。
第二具已經撲到胸前。
葉羅張開雙臂,硬生生接住了衝撞。
藥劑改造過的軀體繃緊,肌肉與骨骼在那一刻爆發出非人的力量。
他將怪物摜向地麵,肘部緊接著砸在它試圖張開的顎骨上。
綜合格鬥的訓練痕跡在此時顯現。
肘擊之後他腰身一擰,雙腿如鐵鉗般絞住了對方的頸部。
十字固成型。
“死。”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全身力量向下壓去。
哢嚓。
頸骨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辨。
那顆頭顱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僅靠皮肉懸掛著,不再有任何動靜。
“擊殺爬行者,累計數量:3。”
聲音第三次浮現。
葉羅鬆開腿,緩緩站直。
隻有聽到這宣告,他才能真正確認——威脅徹底解除了。
葉羅從地上撐起身子,重新握緊那把自動**。
地下空間的複雜程度超出了預期——剛遭遇兩頭爬行者,繼續深入恐怕還有別的威脅。
他放輕腳步,視線掃過昏暗的走廊。
沒有喪屍,也沒有任何像是研究所入口的痕跡。
但他確信這裏藏著什麽。
轉過拐角,一部電梯突兀地嵌在牆裏。
荒地上方怎麽會需要電梯?他走進去,按鍵麵板上隻有一個亮著的樓層:B1。
轎廂下沉,門開後露出一條金屬通道。
果然猜中了。
他往前走去,通道不長,盡頭是扇帶電子鎖的門。
他試了試身上的鑰匙——不對,這鎖需要密碼或者生物識別。
隻能再用老辦法了。
他取出毒囊,倒出些液體在鎖麵上。
腐蝕的滋滋聲剛響起,警報就響了。
“設施遭受破壞,防禦程式啟動,請立即驗證身份——”
話音未落,兩側牆體內旋出兩片圓鋸,鋸齒飛轉著朝通道**逼近。
被碰到絕對會斷成兩截。
他急速後退。
鋸片間的縫隙窄得鑽不過去。
隻能從上麵躍過去。
機會隻有一次。
他深吸口氣,在鋸刃離自己還有兩米時猛然蹬地躍起——
葉羅的呼吸凝滯在胸腔裏。
任何一絲失誤都意味著死亡——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倒數在腦中無聲推進。
三、二、一——
刀鋒擦著鞋底掠過時,他整個人已騰在半空。
低頭望去,金屬鋸齒切開空氣的嗡鳴貼著褲腿消失。
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滲出來。
可喘息的機會連半秒都沒有。
第二排鋸齒已從對麵牆壁浮現,高度直逼胸口。
蹲下就能躲過。
這念頭剛冒出來,身後卻傳來反向撕裂的風聲。
先前的刀組竟折返而來。
前後夾擊。
跳起會撞上天花板。
蹲伏則會被腰斬。
他撲向地麵。
臉頰貼上冰冷金屬板的瞬間,兩組鋸齒交錯掠過發梢,削斷幾縷揚起的頭發。
但地板在震動。
第三排鋸齒正從下方升起——十片寒光,間隔僅一掌寬度,像巨獸的牙齒般碾來。
趴著隻會被切成碎塊。
“該死!”
**擊中鋸齒迸出火星,卻隻在刃口留下淺痕。
它們仍在逼近,滾動聲如同磨盤碾碎骨骼。
電子門鎖在此時發出腐蝕殆盡的哀鳴。
沒有退路了。
要麽賭一線生機,要麽變成一地殘渣。
葉羅從腰間抽出短刃,向前踏出兩步,幾乎貼上最先抵達的鋸齒。
金屬摩擦的尖嘯炸開。
金屬刮擦的尖銳嘶鳴炸開在空氣裏。
那柄短刃迎上旋轉的鋸齒,撞擊處迸濺出一連串金紅的火星。
推進的刀輪速度出現了細微的滯澀。
葉羅在心底飛快計算。
三組刀輪本應保持同步,一旦其中一組被拖慢,後方刀輪需要填補的空隙就會拉長——哪怕隻延長兩三秒,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來自地麵的鋸齒仍在逼近。
它們與正前方的刀輪來自同一方向,這是他等待的時機。
就在兩組鋸齒即將交錯的刹那——
葉羅猛然蹬地躍起。
身體從齊腰高的刀輪上方掠過,同時避開了地麵突刺的利齒。
背後寒意已貼至脊背,相差不足半米。
砰然落地。
他手腳並用向前撲竄,在背後鋸齒撞上鐵門的瞬間,肩頭狠狠撞開通道盡頭的門板,翻滾著跌入內側空間。
鋸齒的轟鳴在門外戛然而止。
那些東西隻會在通道內活動。
葉羅仰麵躺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
剛才隻要慢上一瞬,自己就會變成一堆碎塊。
他躺了十幾秒才撐起身子,先看向手中那柄**。
刀身已經斷開了大半,隻剩一層金屬皮勉強連著。
他苦笑著將它丟到牆角。
稍微用點力,這東西大概就會徹底分成兩截。
“回去之後……得找件像樣的近戰武器了。”
他低聲自語。
這刀是災難降臨前從工藝品店帶出來的。
能用到現在,已經對得起當初付的那些錢。
但終究隻是普通鋼鐵,極限便止於此。
丟掉殘刀,他纔有餘裕觀察四周。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工作區。
密密麻麻的金屬台麵上散落著各種器具,有些形狀怪異,看不出用途。
地麵和台沿沾著深褐色的汙漬——是幹涸的血跡。
“什麽研究需要用到血?”
他皺起眉,握緊了手中的槍,“人體實驗?”
他放輕腳步,在排列的工作台間緩慢移動。
視線掃過每個角落。
繞完一圈後,除了那些可疑的汙漬,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但在對麵牆上,他找到了另一扇門。
掌心滲出薄汗。
門後會不會又是布滿機關的通道?比起這些防不勝防的陷阱,他寧願正麵遭遇變異的喪屍。
但退縮從來不在選項之中。
既然走到了這裏,就沒有回頭的理由。
走到門前,他將腐蝕性液體滴入門鎖。
待鎖芯融化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金屬門。
葉羅推開門時,指尖觸到的金屬表麵冰涼而光滑。
門後並非他預想中的通道——沒有延伸向黑暗的階梯,也沒有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走廊。
隻有一間方正的屋子,大約十步見寬,四壁空蕩,唯獨正對門的那麵牆嵌著一整塊玻璃。
玻璃後麵是另一間屋子。
透過它望進去,能看見排列整齊的金屬台麵,台子上散落著各式工具,比外頭那些零碎得多。
光線從天花板垂落,在那些器具邊緣折射出冷硬的銀芒。
葉羅走近,手掌貼上玻璃。
觸感比他預想的更厚實,幾乎聽不見自己呼吸的迴音。
他環顧四周——除了進來的那扇門,再沒有別的出口。
這算什麽?他鬆開手,玻璃上留下一個模糊的掌印。
就像讀到一個精彩的開篇,翻過幾頁卻發現後麵全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