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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時,眼底翻湧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夠狠……”
仲麒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評價,身體因藤蔓的收緊而微微痙攣。
仲麒意識到自己踏入了葉羅的圈套。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算計之深——為了引他出手,葉羅寧可硬扛開膛手的致命一擊,也始終藏著屍花這記後手。
葉羅咧開嘴角,手指在空中清脆一響。”現在,該露出真麵目了吧?”
藤蔓驟然收緊,勒進仲麒的脖頸。
他的臉色迅速由紅轉紫,呼吸被掐斷,生機正從四肢百骸裏流失。
然而銀光就在此時炸開。
無數銳利的銀色絲線憑空浮現,纏住仲麒的藤蔓應聲而斷。
他雙腳重新踏回地麵,喉間湧起一陣劇烈的嗆咳。
葉羅背靠水泥柱,手掌壓住腰間的傷口,目光卻釘在對方臉上。”我該叫你仲麒,還是伊萬?”
仲麒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連這都看穿了……但你敢肯定,此刻站在你麵前的,就是真正的我麽?”
葉羅撐著身子站起來,蹣跚走到幾步外,蹲下用手指抹過地麵的一灘暗紅。”這次的血液,沒有凝固。”
先前他解決的那個“伊萬”
不過是具偽裝成人類的喪屍——至於如何操縱死物、甚至複刻容貌,葉羅並不清楚。
死亡列車上向來不缺詭奇之物,能做到這種程度也不意外。
對麵,仲麒從懷中取出一隻方形裝置,拇指按下開關。
他的身體開始閃爍,像故障的影像般抖動、碎裂,外殼一層層剝落,最終露出屬於伊萬的真實輪廓。
“看來答案很清楚了。”
葉羅抽出那柄暗紅色的長劍,“我帶著傷,你也沒好到哪去。
很公平——該做個了斷了。”
“確實。”
伊萬從後腰拔出一把短刃,刀身泛著冷鐵特有的啞光,“別怨我。
規則隻允許我們之中活一個。”
葉羅低笑:“這話該由我來說。”
鏘——
話音落下的同一瞬,兩柄武器已撞在一起。
而屍花的藤蔓再次破土而出,直刺伊萬後背。
伊萬先前的偽裝並未更換身體,腰腹處那兩個被藤蔓貫穿的血洞依然存在,傷勢不比葉羅輕多少。
此刻再見藤蔓襲來,他心頭一凜,不敢纏鬥,猛地發力蕩開血龍劍,向側方急躍。
幾乎同時,他扯開腰間的皮囊,掏出幾枚金屬方塊向前擲去。
葉羅見過這東西的威力,立即向後疾退。
金屬方塊在半空彈開,爆出無數道刺眼的藍白色電光。
隻一刹那,周圍幾根水泥柱便在電流中化為齏粉。
伊萬從揹包裏又摸出一疊塑料卡片。
他手腕一抖,那些卡片便旋轉著飛出,劃出弧線朝葉羅撲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鬥方式。
葉羅習慣依靠自身的力量——他需要強力的遠端手段,也不能在近身時毫無還手之力。
屍花成長起來後,他又得到了仲裁者,戰術也隨之調整。
消耗類的道具他也會用,但不算頻繁。
伊萬卻截然不同。
他依賴各式各樣的消耗品來進攻或防守,手段層出不窮。
此刻,那些飛旋的卡片已至眼前。
葉羅迅速側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後,不料卡片竟像有生命般繞過柱體,繼續追來。
葉羅瞳孔一縮,當即橫起手中長劍。
叮叮叮——
清脆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大部分卡片撞在劍身上彈開,卻仍有兩張刺進了他的肩頭。
葉羅悶哼一聲,咬牙將卡片拔出,這才發現邊緣薄如刀鋒。
另一邊,屍花的藤蔓再次襲向伊萬,如同兩條巨蟒絞纏而去。
伊萬一邊後退,一邊從外套內袋抽出兩根金屬短棍。
他拔掉一端的插銷,棍頭立刻迸出火星;揮手擲出,短棍在空中燃成兩道火線。
藤蔓驟然蜷縮,向後退避。
火焰是屍花最大的弱點,不止能造成可觀的傷害,更會引發本能的畏懼。
即使接到命令,它也不敢輕易穿越火牆。
伊萬冷哼一聲,又掏出幾根燃燒棍,作勢要朝屍花擲去。
就在這時——
咻!
破空聲驟起。
葉羅從柱後閃出,一支箭矢撕裂空氣直射而來。
伊萬猛然轉身,抬起左臂。
腕上金屬護腕彈開數片甲葉,瞬間拚合成一麵圓盾。
盾牌沒能擋住。
金屬刮擦的尖嘯撕裂空氣,箭矢穿透圓盾,釘進伊萬肩胛,帶著餘力將他整個人向後摜去,最終沒入遠處灰白的水泥柱。
伊萬喉嚨裏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葉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劍鋒抬起,血光流轉,直刺心口。
鐺!盾牌險險格開這一擊,伊萬借力急退。
葉羅沒有追擊,隻是抬手,五指虛按向前。
無形的力量洶湧而出。
然而預想中被轟飛的畫麵並未出現。
相反,一股沉重的鈍痛毫無征兆地撞上葉羅胸膛,彷彿被看不見的鐵錘狠狠砸中。
他整個人向後拋飛,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麵。
伊萬扯開衣襟,露出底下由無數鐵片綴成的護甲,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弧度。”反彈傷害的小玩意兒。”
他喘息著,又從指間撚出數張卡牌,牌麵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你贏不了。”
葉羅撐起身,手掌按著發悶的胸口,目光卻冷得像冰。”既然知道死掉的那個不是你,我怎麽會毫無準備?”
伊萬臉色驟變。
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中了他。
他踉蹌著後退,手扶住身旁粗糙的水泥柱才勉強站穩。”失血過多?”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股不斷上湧的昏沉,猛地瞪向葉羅,“不對!你做了什麽?”
“沒聞到嗎?”
葉羅慢慢站直。
伊萬用力吸了吸鼻子。
這地方堆滿了雜物,腐朽與潮濕的氣味濃重得幾乎凝成實質,但在這股濁氣之下,確實飄著一縷極淡的、近乎縹緲的香氣,類似某種花的清甜。
他瞳孔收縮:“是那朵花……”
屍花的氣味帶著植物性的麻痹效果。
正因為剛剛成熟,毒性並不猛烈,香氣也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反而讓人在無知無覺中吸入更多。
昏沉感越來越重。
伊萬咬緊牙關,另一隻手迅速摸向腰後,抽出一支裝著透明液體的注射槍,槍尖對準自己的手臂就要紮下。
血色弧光比他更快。
劍鋒精準地挑中他的手腕,皮肉綻開,注射槍脫手飛出,撞在牆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羅收劍,看著伊萬因脫力而滑坐下去。”我知道你總有辦法應付各種情況,”
他聲音平靜,“但不會給你用的機會。”
葉羅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從察覺最初那個伊萬不過是替身開始,他就知道真正的對手必然藏在暗處,等待最恰當的時機現身。
與開膛手的搏殺看似凶險,實則也是誘餌——他贏了,卻也傷得不輕。
這恰恰是伊萬最可能出手的瞬間。
所以,他提前讓屍花潛伏在陰影裏,那些看不見的孢子早已飄散在空氣中。
現在,一切都按他的預想發生了。
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上伊萬的意識。
他試圖後退,腳下卻忽然一軟,整個世界彷彿顛倒旋轉。
他踉蹌著,脊背重重撞上身後粗糙的水泥柱。
劍光就在這時再次亮起。
血色的刃鋒先是一挑,刺穿了他的雙腿;緊接著劍尖一抖,斜向上沒入他的腹部,將他整個人釘在了柱子上。
“呃啊——!”
伊萬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
劇痛讓他的臉扭曲得變了形,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臉色慘白如紙。
葉羅伸手揪住他的頭發,另一隻手拔出**,冰涼的刃口貼上了對方的脖頸。
“很遺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到此為止了。”
刀刃橫向抹過。
麵板下先是綻開一道細線,隨後鮮血湧出。
伊萬的喉嚨裏發出渾濁的咕嚕聲,像漏氣的風箱。
他還想說什麽,卻隻剩破碎的氣音。
那雙眼睛裏的光漸漸散開,手臂無力地垂落。
【擊殺競爭者:伊萬·莫希亞維奇。
累計數量:1。
天啟獎勵:雷光爆彈。
】
【擊殺競爭者:伊萬·莫希亞維奇。
累計數量:1。
天啟獎勵:毒液戒指。
】
【2號考覈任務已完成。
】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刹那,葉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
他靠在牆邊喘息。
周圍沒有喪屍,無法藉助武器吸取生命恢複傷勢。
歇了片刻,他搖晃著站起來,蹲到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旁摸索。
那枚四方金屬塊落進掌心——正是伊萬之前用過的雷光爆彈。
威力可觀,可惜作用範圍有限。
令葉羅微微挑眉的是,物品說明裏寫著一行小字:“製作者簽名:伊萬·莫希亞維奇。”
原來如此。
難怪從未在餐車的貨架上見過它。
能做出這種等級的道具……難道這家夥擁有製作師的頭銜?
他收起金屬塊,環顧四周。
寂靜重新籠罩了這片廢墟,隻有風穿過斷裂鋼筋的嗚咽。
葉羅低聲自語時,將七顆閃著幽藍電光的金屬球收進背囊。
這些是從伊萬身上找到的全部存貨。
他暗自惋惜——這東西用起來順手,可惜製造者已經不在了,用完這七顆便再難補充。
那枚毒液戒指是個精巧的小物件。
銀質指環托著一顆黑寶石,寶石底下藏著機關,輕輕一壓便會向前噴出漆黑毒液。
這類小玩意兒有時能出其不意,但隻能用一次。
毒液噴盡後便成廢鐵,葉羅還是將它套上手指,權當多一層微薄的保障。
搜刮完畢,伊萬身上零零碎碎還有近二十樣東西,但除了任務獎勵外,其餘拿了也無用。
葉羅不做多餘動作,從牆縫裏拔出那柄暗紅色的長劍,轉身走向升降梯。
鏽蝕的金屬籠子在上升時不斷發出**般的摩擦聲。
它緩慢地爬升了約一刻鍾,才穿透岩層回到地麵。
籠門滑開的刹那,熾白的光線猛地刺入。
葉羅抬手遮在眼前,目光向四周掃去。
辨認方位並不困難——西北角矗立著那座顯眼的辦公大廈,整座實驗基地裏最高的建築。
繞過它,就是出口。
他現在隻盼別再撞上那些龐然大物。
以此刻的身體狀況,若再遭遇遠古種的追擊,恐怕真要淪為飼料了。
腳步踏過基地入口時,他忽然停住。
門外正走進三個人,兩男一女。
“活人!”
對方幾乎同時發現了他。
其中一個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漸漸揚起:“看來我們運氣不壞。”
確實不壞。
拿下眼前這人就能湊夠生存名額,況且任誰都能看出他傷得不輕。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遇。
三人瞬間散開呈包圍之勢,緩緩逼近。
葉羅咧了咧嘴:“我也覺得運氣挺好。
第一個考覈任務還差一條命,這就有人送來了。”
他站在原地,彷彿對縮短的距離毫無察覺。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對方即將出手的刹那——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頭顱突然炸開一團血霧。
他瞪大眼睛,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麽,身體已直挺挺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