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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後槽牙，右腿突然掃出，鞋跟精準地撞上對方腳踝骨。
那個身影踉蹌著栽倒。
“結束吧。”
他雙手握緊劍柄向下劈斬。
但倒在地上的軀體以非人的速度向側方翻滾。
劍刃砸進地麵，碎石和塵土向上迸濺。
對方已經重新起身，再次撲來。
不能再讓距離縮短了。
葉羅抬起左手向前虛按。
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凝聚成牆，狠狠撞上撲來的身影。
骨骼與空氣擠壓的悶響中，那道影子倒飛出去。
他趁機撐起身子，跌跌撞撞衝向角落。
後背貼上冰冷的水泥柱時，肺葉像破風箱般劇烈起伏。
攤開手掌，黏稠的液體已經浸透整個掌心，正沿著指縫緩慢下滴。
麻煩的不僅是疼痛。
血液流失的速度讓視野邊緣開始模糊。
他甩甩頭，將那柄短刃換到左手反握。
拉開距離隻是權宜之計。
必須靠近，讓刀刃接觸對方的軀體，才能通過那種特殊的方式緩解傷勢。
否則以現在的狀態，撐不過接下來三分鍾。
右側突然掀起氣流。
刀鋒破開空氣的尖嘯幾乎貼著耳廓擦過。
他本能地壓低重心，幾縷斷發飄落的同時，身後水泥柱表麵爆開一道深刻的切痕，碎石簌簌滾落。
劇痛中他抬起膝蓋撞向對方腰側，左手短刃連續突刺。
刃尖沒入軀體的觸感通過刀柄傳來，一下，兩下，三下。
低沉的咆哮在極近的距離炸開，交叉揮斬的雙臂帶起寒光。
他向後躍開，刀鋒擦著胸前衣物掠過。
腹部的痛感確實減輕了些許，但傷口深處仍在抽痛。
這種程度的治癒遠遠不夠。
嘶吼聲再次響起。
那個身影胸前的裂口不斷滲出暗色液體，腳步卻毫無停滯地再次逼近。
葉羅抬起左手。
空氣開始震顫。
無形的屏障再次顯現。
開膛手在距離葉羅一米處驟然懸停，彷彿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隨即被狠狠彈飛，脊背砸向後方粗糲的水泥柱。
葉羅足尖點地，身形如箭射出。
疾風追擊賦予的速度讓他的移動隻剩殘影，眨眼已逼至對手麵前。
血龍劍挺刺而出，直指頭顱——
卻在觸及麵板的刹那，被對方猛一偏頭避開。
劍尖擦過臉頰，深深紮進柱體，濺起幾點碎石。
“麻煩。”
葉羅暗自皺眉。
這一劍若中，戰鬥本該結束。
開膛手的反應竟能跟上疾風追擊的速度，實在超出預計。
他抽劍後撤，險險讓過隨之掃來的刀光。
第三枚衝擊波脫手轟出，正中開膛手胸膛，將那道身影再次掀飛。
追擊被阻，但葉羅清楚這並非長久之計——
壓縮空氣需要時間，而三枚衝擊波已盡數用盡。
低吼從煙塵中傳來。
開膛手搖晃站起，轉向葉羅的方向，喉間滾動著憤怒的嗚咽。
葉羅緩緩後退，目光掃過四周：碎裂的管道、鏽蝕的鐵架、昏暗深處堆積的雜物……
“得找到能用的東西。”
他低聲自語，“必須解決掉這家夥。”
思緒未落，黑影已再度撲至。
葉羅斂神橫劍，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當啷！
血龍劍與刀片死死咬合。
也許是失血帶來的虛弱，葉羅覺得對方的力量比先前更沉。
虎口傳來麻痹感，右臂細微地顫抖，勉強架住這一擊。
但這隻是開始。
開膛手的攻擊快得幾乎不留間隙，第二刀、第三刀接連斬落，撞擊聲連成一片密集的驟雨。
葉羅格擋著後退，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體力正隨著血液流失，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肋下的傷口。
噗嗤——
刀鋒掠過肩頭，衣料撕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右肋下方又添一道裂口，動作因此遲滯了半拍。
緊接著大腿傳來被刺穿的銳痛——那截刀鋒沒入了肌肉深處。
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像困獸最後的掙紮。
生死隻在呼吸之間。
眼看刀光再度掃來，他揮動那柄暗紅色的長劍格擋，金屬碰撞的顫音尚未消散，另一隻手中的短刃已朝著對方頭顱刺去。
距離不夠。
對方的刀鋒明顯更長。
短刃剛遞出的瞬間，那截利刃向上挑起，精準地紮進他的前臂。
悶哼從齒縫擠出，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咬緊牙關，將劇痛鎖在手臂那一小片區域裏。
哐啷。
哐啷。
有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
鐵鏈拖過水泥地麵，發出冷硬的脆響。
隨後那條鎖鏈如活蛇般甩出，纏上他的脖頸。
驟然收緊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扯離地麵，砸向遠處灰白色的立柱。
後背與混凝土碰撞的悶響之後，身體順著柱體滑落，癱倒在地。
咳嗽牽動胸腔，喉間湧上鐵鏽味的溫熱。
他吐出一口暗紅色的液體。
嗒。
嗒。
嗒。
腳步聲在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節拍上，緩慢、平穩，帶著某種儀式般的詭異韻律。
他掙紮著挪動身體，背靠立柱坐直。
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失血帶來的虛弱正在侵蝕感官。
視野開始模糊，邊緣泛起灰白的霧。
就這樣結束嗎？這個念頭剛浮起就被碾碎。
他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低語：“絕不可能。”
黑影已到眼前。
他用盡力氣抬起那柄暗紅色的劍，向前刺去。
動作遲緩得可笑——連握緊劍柄都變得艱難。
對方隻是微微側身，腰背彎出從容的弧度。
刀鋒向前一送，沒入他的胸膛。
咳嗽再次湧上來，帶著更濃的血腥味。
他被迫仰起頭，卻在模糊的視野裏捕捉到一抹刺眼的紅。
是血濺到眼睛了嗎？
不。
瞳孔驟然收縮。
他用最後的力量將劍刃向上揮去。
那是一隻紅色的金屬箱——嵌在立柱側麵的消防器材箱。
玻璃罩在劍鋒下碎裂，裏麵的鋼瓶被斬開一道裂口。
冰冷的白色霧氣毫無征兆地炸開，像一道無聲的浪潮，瞬間吞沒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身影。
視野被剝奪，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彌漫的乳白。
他喉嚨裏滾出一聲嘶啞的低吼，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野獸瀕死前的掙紮。
身體裏最後一絲力量被壓榨出來，他向前猛撲，將那個可怖的對手重重撞倒在地。
勝負在此一舉，生存或是毀滅，沒有第三條路。
他握緊了手中那柄沉重的短刃，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下方那片模糊的輪廓狠狠刺下。
刀刃穿透了某種阻礙，傳來沉悶的觸感。
溫熱的液體隨即噴濺而出，糊了他滿臉，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他不在乎是否命中要害，他隻知道自己刺中了。
霧氣開始緩慢地沉降、消散，如同退潮般露出地麵的景象。
那個被稱為開膛手的家夥仰麵躺著，雙目圓睜，嘴巴張成一個無聲的呐喊。
在他的額骨正中，一截金屬刀柄赫然矗立，刃身已完全沒入。
幾個冰冷、毫無起伏的語句接連在他腦海中直接響起，宣告著擊殺的完成與獎勵的發放。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他跌坐回冰冷的地麵，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部的劇痛。
傷口很深，鮮血正順著衣物的破口不斷滲出，在地麵暈開暗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一個人影從廊柱後的陰影裏踱步而出。
“我的包，”
他頭也沒抬，聲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啞，“拿過來，我得處理傷口。”
回應他的是一聲低低的、帶著古怪意味的輕笑。
緊接著，是金屬部件摩擦的細微響動，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他。
“我看沒這個必要了。”
來者的聲音裏透著一種刻意壓製的興奮。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得可怕：“你想做什麽？”
“很簡單，我想活著。”
持槍者，仲麒，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把那個綠色的藥劑交給我，我或許可以留你一條命。”
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他反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槍口火光一閃，**擊碎了他身前幾寸的水泥地，碎屑迸濺。
“別考驗我的耐心。”
仲麒的聲音沉了下去，他蹲下身，將槍管直接抵上對方的太陽穴，冰涼的觸感異常清晰，“殺了你，從你身上摸出來的東西未必就是我想要的。
我們各退一步，對大家都好。”
他頓了頓，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混合著貪婪與狠厲的表情：“當然，你要是拒絕，我也不介意扣下扳機。
畢竟，幹掉你本身就能讓我離活下去更近一步。
萬一運氣夠好，說不定還能額外收獲那支藥劑呢。”
他咧了咧嘴，似乎想笑，最終隻是極輕微地翕動了一下嘴唇。
仲麒的眉間擰出一道溝壑：“再說一遍？”
葉羅的嘴唇翕動著，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仲麒下意識地向前傾身，試圖捕捉那些破碎的字句。
“去下麵……找那個人……拿翡翠色的藥……”
話音未落，空氣被銳器撕裂的短促聲響驟然炸開。
噗。
噗。
噗。
阿拉斯加捕鯨叉的冷光接連沒入仲麒的腹部，像饑餓的獸齒反複啃咬。
布料迅速吸飽了溫熱的液體，暗紅色以驚人的速度暈染開來。
緊接著，葉羅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仲麒的手腕，反向一擰——金屬墜地的清脆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低沉的怒吼從仲麒喉間迸發。
他猛然旋身，右腿劃破空氣掃向對方，帶起的風壓颳得人耳膜生疼。
這一擊的速度、角度與力量，徹底撕碎了先前那層孱弱的偽裝。
然而，就在鞋尖即將觸及葉羅衣角的刹那——
轟！
仲麒身後的混凝土地麵毫無征兆地炸裂。
兩條覆蓋著灰敗角質、散發著腐土腥氣的藤狀物破土而出，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發動突襲。
它們沒有半分停滯，徑直貫穿了仲麒的後背。
沉悶的貫穿聲接連響起。
藤蔓穿透軀體後並未收回，反而順勢纏繞收緊，將獵物牢牢固定在半空。
骨骼承受壓力的細微咯咯聲混雜在粗重的喘息裏。
“咳……咳咳……”
血沫從仲麒嘴角溢位，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瞥向肩後那些扭動的陰影，“屍花……你能控製它？”
“專門給你留的見麵禮。”
葉羅的嗓音裏淬著冰，“喜歡麽？”
“你……早就看出來了？”
仲麒每說一個字，胸腔的起伏都讓傷口滲出更多溫熱。
“你的戲，”
葉羅向前邁了半步，“假得讓人連配合都嫌費力。”
破綻從一開始就無處不在。
最明顯的矛盾在於那份刻意展現的脆弱——無論是實力還是性格。
若是在更早的時候相遇，或許還能用“尚未適應”
來解釋。
但如今，經曆過七次生死站台洗禮的倖存者，怎麽可能還保留著那樣戰栗的眼神與畏縮的姿態？
更不用說那些自相矛盾的說辭。
一個聲稱隻想躲藏到最後的人，為何要主動踏入地下研究基地的險境？若說是為了任務，又憑什麽認定別人會將機會拱手相讓？更何況，當仲麒說出“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