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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重本身就有浮動，所以這類鎖隻會設定一個區間，使用者得把自己的體重調整到範圍內才行。”
仲麒頭也不抬，“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十分鍾……也許更短。”
金屬門鎖發出輕響，紅燈轉為綠光。
仲麒退後半步。”可以了。”
他踏上側麵的金屬板，數字在螢幕上跳動。
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葉羅將武器換到左手，率先跨過門檻。
他停下腳步。
八角形的空間裏彌漫著鐵鏽與灰塵混合的氣味。
三麵鐵柵門緊閉，唯有正對入口的那道敞著縫隙。
地麵暗紅痕跡蜿蜒如河網，牆麵上留著深淺不一的凹痕，某些痕跡邊緣還粘著幹涸的黑色物質。
“不是儲藏室。”
葉羅說。
仲麒仰頭看向上方。
二層環繞的觀察窗被金屬網格覆蓋，四角懸掛著管狀裝置。”測試場。”
他手指劃過牆上一道深刻的刮擦，“用來檢驗戰鬥效能的場所。”
葉羅蹲下身，指尖撚起一枚銅質彈殼。
金屬表麵還殘留著微弱溫度，沒有積灰。
他將其彈向仲麒。”新的。”
更多彈殼散落在西北角，與幾處尚未完全幹涸的暗色液體混在一起。
葉羅走向敞開的鐵柵門，門軸發出細微摩擦聲。
通道深處的黑暗裏傳來若有若無的氣流擾動。
“十分鍾前這裏發生過交火。”
葉羅回頭看向仲麒，“他們往這個方向撤離了。”
仲麒走到測量板前，電子屏還亮著藍光。”體重鎖通常隻繫結特定使用者。”
他觸碰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既然需要如此嚴格的進出限製，說明這地方原本隻對少數人開放。”
“所以你認為這裏應該存放重要物品？”
“原本是的。”
仲麒指向二層觀察窗，“但你看那些防護措施——加厚玻璃、自動武器、全形度監控介麵。
這不是倉庫該有的配置。”
葉羅的目光掃過地麵痕跡。
拖拽形成的長條狀血痕，牆壁上呈放射狀潑濺的斑點，還有幾處疑似彈孔的小型凹陷。
他走到一處牆邊，伸手摸了摸某道邊緣銳利的劃痕。”爪痕。
不是工具造成的。”
通道深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迴音，很輕，但足夠清晰。
兩人同時看向黑暗的走廊。
葉羅握緊手中的武器，指節微微發白。
仲麒從揹包側袋取出照明裝置，光束切開前方的昏暗。
“跟上去？”
仲麒問。
葉羅沒有立即回答。
他再次環顧這個八角形空間，目光在那些戰鬥痕跡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敞開的鐵柵門上。”彈殼集中在西北角，但血跡一直延伸到門口。”
他蹲下檢視地麵，“有人受傷後被拖進通道。”
光束照亮通道前十米。
地麵可見斷續的暗色滴落痕跡，寬度與成年男性的鞋印相近。
牆壁上有手掌按壓留下的模糊印跡，五指分明。
葉羅站起身，率先踏入通道。
冷風從深處湧來，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
仲麒關閉了身後的合金門。
綠燈轉為紅燈，鎖芯發出閉合的哢嗒聲。
“重置後的體重鎖能維持多久？”
葉羅頭也不回地問。
“二十分鍾。”
仲麒跟上他的腳步，“之後會恢複預設設定。”
通道逐漸收窄，天花板降低。
前方傳來流水聲，很輕微，像是水管滲漏的滴答節奏。
照明光束掃過牆麵，映出幾行褪色的標識文字，部分字母已經剝落。
葉羅忽然停下。
他舉起左手，示意身後的人保持安靜。
滴答聲裏混進了別的節奏——規律的、沉重的呼吸音，從前方轉角後傳來。
不是人類肺部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某種機械輔助的換氣係統在工作。
仲麒關掉照明。
黑暗瞬間吞沒通道，隻有轉角處透出極微弱的光暈。
那呼吸聲更加清晰了，每次吸氣都帶著液體晃動的黏膩回響。
葉羅貼著牆壁緩慢移動。
他改用雙手持握武器，刀刃朝外。
阿拉斯加捕鯨叉的鋸齒狀刃口在微光裏泛起冷色。
轉角後的空間比預想中寬闊。
應急燈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映出一個半圓形廳堂。
**地麵開裂，露出下方錯綜複雜的管道係統。
水流正從某處破裂的管口湧出，在凹陷處積成淺潭。
潭邊蹲著一個人形輪廓。
不，不是人類。
雖然保持著基本的人形姿態，但肩部異常寬闊，脊柱位置凸起一排骨刺狀結構。
它背對通道，正將雙手浸入水中，清洗著什麽。
水流被染成暗紅。
機械呼吸聲正是從它背部發出的——那裏嵌著金屬箱體，隨著呼吸節奏，箱體側麵的排氣孔不斷噴出白色霧氣。
葉羅向後做了個手勢。
仲麒會意，悄然後退三步，尋找掩體。
就在此時，那東西轉過頭來。
沒有完整的臉部。
本該是五官的位置覆蓋著合成材料製成的麵甲，眼部位置是兩個紅色光學鏡頭，此刻正調整焦距，發出細微的電機轉動聲。
它“看”
向通道方向，鏡頭紅光穩定地亮著。
清洗動作停止了。
它從水中抽出手，金屬指節間還夾著半片撕裂的織物，上麵繡著某個機構的徽章圖案。
葉羅看清了水潭邊散落的東西：一把變形的**，三枚彈匣，還有半隻軍靴。
靴子裏還殘留著腳踝以下的肢體部分。
機械體緩緩站直。
身高超過兩米三，關節處都有加固結構。
它胸前的裝甲板有多處彈痕，但都沒有擊穿。
隻有左肩位置有個深約兩厘米的切口，正滲出透明中混著淡綠的液體。
光學鏡頭鎖定葉羅。
機械呼吸聲加快頻率。
它向前邁出一步，積水被沉重的腳步踏出波紋。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又握攏，金屬摩擦聲在廳堂裏回蕩。
葉羅沒有動。
他維持著半蹲姿勢，刀刃微微調整角度，讓應急燈的光能在刃口形成反光帶。
機械體忽然加速。
不是人類肌肉能爆發的速度——它幾乎在瞬間就跨過十米距離，金屬拳頭帶著風聲砸向葉羅頭部。
葉羅側身翻滾，原先位置的地磚被砸出蛛網狀裂痕。
反擊在翻滾結束時開始。
捕鯨叉向上撩起，精準切入機械體左腿膝關節的縫隙。
金屬與特種鋼材摩擦出刺耳尖鳴，濺出一串火花。
機械體失去平衡單膝跪地，但右拳已經橫掃而至。
葉羅後仰避開，拳風刮過臉頰帶來刺痛感。
他順勢倒地，雙腿蹬向對方胸腹連線處——那裏通常是最脆弱的結構節點。
撞擊的悶響中，機械體向後滑退半米。
呼吸箱發出過載的警報音。
仲麒從掩體後現身。
他沒有使用槍械，而是丟擲一個巴掌大的裝置。
裝置吸附在機械體背部，藍色電弧瞬間爬滿金屬表麵。
機械體劇烈顫抖，光學鏡頭紅光閃爍不定。
但它沒有倒下，反而伸手向後，硬生生扯下那個裝置，捏碎在掌中。
“抗EMP設計。”
仲麒低聲道，“麻煩了。”
葉羅已經重新站定。
他甩了甩震麻的右手，注意到刀刃上多了個微小缺口。
阿拉斯加捕鯨叉能切開大多數合金，但對方裝甲的硬度超出預期。
機械體再次發起衝鋒。
這次它改變了策略——不再直拳攻擊，而是張開雙臂，試圖進行擒抱。
一旦被那對金屬手臂鎖住，骨骼會在三秒內粉碎。
葉羅不退反進。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他忽然矮身滑步，從對方胯下穿過，同時刀刃向上刺入呼吸箱與背部的連線縫隙。
液體噴湧而出。
不是血液，是淡綠色帶著刺鼻氣味的冷卻劑。
機械體發出類似野獸的咆哮——雖然它沒有發聲器官，但那聲音確實從體內某處響起。
它瘋狂轉身，但動作已經變得遲滯。
冷卻劑泄漏導致係統過熱，關節處的液壓裝置開始發出不正常的噪音。
葉羅拉開距離，喘息著調整握刀姿勢。
他的左肩在剛才的滑步中撞到管道，現在傳來陣陣鈍痛。
仲麒又丟擲一個裝置。
這次是**，濃密的灰色煙霧瞬間充滿半個廳堂。
機械體在煙霧中盲目揮拳，擊碎了數根管道，水流噴湧得更加劇烈。
“走！”
仲麒喊道。
葉羅沒有猶豫。
兩人衝向廳堂另一端的出口，身後傳來機械體撞上牆壁的巨響，以及金屬扭曲的**聲。
出口外是向上的樓梯。
他們狂奔而上，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裏回蕩。
下方廳堂的動靜逐漸遠去，最終被流水聲完全覆蓋。
樓梯盡頭是另一扇門。
這次是普通的防火門，沒有上鎖。
葉羅推開門，外麵是條整潔的走廊。
日光燈提供著均勻照明，牆麵刷著白色塗料，地麵鋪著防滑地磚。
與下方血腥混亂的空間相比，這裏幹淨得像另一個世界。
走廊兩側有房間，門牌上標注著數字編號。
大部分房門緊閉，隻有盡頭那扇虛掩著，門縫裏透出燈光。
仲麒檢查了最近的門牌。”實驗體觀察區。”
他念出上麵的小字，“我們到上層了。”
葉羅走向那扇虛掩的門。
他先側耳傾聽——沒有聲音，隻有空調係統運作的微弱嗡鳴。
用刀尖推開門。
房間裏有
葉羅的目光掃過那幾扇沉重的金屬門。
除了那條堆滿雜物的狹窄過道，剩餘的三扇門扉中，兩扇緊閉，隻有一扇虛掩著，門縫裏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
如果有人曾從這裏離開，痕跡必然指向那扇敞開的門。
“跟上。”
葉羅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率先踏入鐵門後的陰影裏，左臂曲起橫在身前，右手的槍管穩穩架在左腕之上，每一步都踩得極緩。
通道內隻有靴底摩擦地麵的沙沙聲，混合著遠處不知何處滲水的滴答回響。
大約走了百來步，葉羅忽然定住身形。
地上匍匐著一具不再動彈的軀體。
眼眶成了兩個空洞的窟窿，胸腔被利落地剖開，裏麵的髒器已被取走。
葉羅蹲下身，指尖在冰冷的麵板上停留片刻。
“至少四個。”
他開口道。
仲麒從後麵湊近，喉嚨裏發出含糊的疑問音節。
“看彈殼。”
葉羅用槍口點了點散落一旁的金屬殘片，“三種製式，三種槍。
還有這個——”
他的手指虛劃過**頸側兩道幾乎平行的切痕，“**造成的，出手很快，左右力道幾乎一致。”
有些東西不需要書本傳授。
在生死邊緣徘徊得久了，傷口和彈孔自己會說話。
仲麒吸了口涼氣：“那就是四個人？”
“也可能三個。”
葉羅站起身，彈掉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用雙刀的那個是確定的。
不排除有人攜帶了兩種槍械。
當然，也可能更多——未必每個人都動了手。
但兩人以上是肯定的。”
“人數比我們多啊。”
仲麒的聲音有些發幹，“要不要先退出去？”
葉羅側過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裏什麽情緒也沒有，像結冰的湖麵。”數量不等於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