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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能迸發強光的雙刀有點意思,不過真正的好東西已經到手了——那個讓這家夥快得像陣風的能力,現在歸他了。
藤蔓鬆開**,緩緩縮回陰影裏。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植物汁液混合的氣味。
他蹲下身,從斷腕處摘下那對造型奇特的刀,指尖撫過刀身上細微的紋路。
遠處傳來其他車廂的撞擊聲與嘶吼。
這場死亡遊戲還在繼續。
而獵食者的清單上,又少了一個名字。
指尖撫過空氣的刹那,某種輕盈的觸感順著麵板滲入骨骼。
風開始有了形狀——不再是無形之物,而是可以借力的階梯。
葉羅站在原地,感受著氣流在周身編織出看不見的網。
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空氣的震顫,那些震顫正轉化成推動身體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紋間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場追逐的餘韻。
如果以數字衡量,此刻身體裏湧動的速度感,幾乎比原先提升了三分之一。
這不是憑空而來的增幅,而是需要條件的饋贈——風向必須與行動軌跡吻合,氣流必須成為助力而非阻礙。
順風時,連揮劍的軌跡都會變得流暢;逆風時,每一寸移動都需要重新計算代價。
不遠處的地麵上,暗紅色的液體正緩慢滲入泥土。
葉羅走過去,靴尖碰觸到尚未完全冷卻的軀體。
他蹲下身,短刃劃開頭顱的觸感像是切開某種緻密的果實。
手指在溫熱的內部摸索,直到觸碰到那枚晶體——它躺在掌心裏,折射著黃昏最後的光,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骨髓需要更粗暴的獲取方式。
他折斷了一根肋骨,斷麵處露出暗金色的物質。
至於血液,則安靜地流入玻璃管中,在瓶壁上留下黏稠的痕跡。
做完這些,地麵忽然裂開細小的縫隙。
幾條藤蔓悄無聲息地探出,纏繞住地上的殘骸,緩緩拖入黑暗深處。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泥土重新合攏時輕微的摩擦聲。
葉羅直起身,朝右側建築物的頂端望了一眼。
那裏空無一物,隻有晚風穿過破損窗框時發出的嗚咽。
但他知道,某個身影始終在那裏等待著——就像棋盤上永遠留在最後才動用的那枚棋子。
他轉身離開時,風恰好從背後推來。
腳步變得輕快,衣擺在氣流中向後揚起,每一步都踏在風鋪設的軌道上。
夜色正在降臨,而身體裏新獲得的能力,正隨著風向的變化時而澎湃時而收斂。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窗外的景物向後流去,像一卷褪了色的膠片。
他需要再取走六條命——這個數字在腦海裏清晰得刺眼。
十四已經握在手中,距離二十不遠了。
隻要運氣別太壞,這件事總能了結。
真正棘手的,是那個叫伊萬的男人。
先前倒下的那個,不過是丟出來的餌。
真的那個還藏在暗處,像潛伏在陰影裏的刀。
現在自己在明處,對方在暗處。
這局麵讓人後背發緊。
他甚至能感覺到,有雙眼睛也許正貼著某扇窗戶,或者某條巷子的轉角,等著時機把刀刃送進他的肋骨之間。
得讓他自己走出來。
舌尖舔過幹燥的嘴唇。
對方扔出個假貨,無非是想讓他放鬆警惕。
既然這樣……能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份“鬆懈”
一個念頭忽然擦亮了黑暗。
他知道該去哪裏湊齊那六條命了。
同時,也能把藏起來的老鼠熏出洞。
——直接去完成那場“死亡車廂戰”
本身給出的任務。
關於那些能直接換取生存資格的任務,他記得一些。
就像很久以前在櫻花城,人們尋找病毒源頭,要麽摧毀屍花,要麽麵對鬼麵將軍。
這一次,也有類似的選項。
至於幹掉他或者伊萬就能活命——那是另一回事。
那不算車廂戰原本的規則,隻是乘務員考覈臨時疊加上去的砝碼。
說得更直白些,這更像是為了增加他和伊萬兩人考覈的難度,而丟擲的誘餌。
有了這個**,所有參與者自然都會把矛頭對準他們。
列車什麽也沒多付出,生存總名額一個沒多,隻是讓水變得更渾。
言歸正傳。
通過擊殺他們來獲取名額,並非這次車廂戰的本意,隻是一層額外的油彩。
所以,他的目標應該落在戰役原本的任務上。
記憶有些模糊,但輪廓還在。
似乎有三個途徑:去康普公司的大樓找到一種叫“翡翠”
的藥劑;解決掉那隻被稱為“開膛手”
的改造喪屍;或者,找到康普公司關於改造喪屍的實驗日記。
他對這些任務本身並無興趣。
他和伊萬,本質上不算這場遊戲的正式玩家,更像是闖進來的亂局者。
但他太熟悉這套流程了。
算上模糊的前世和清晰的今生,這已經是第三次踏入類似的戰場。
躲到最後,真的是最穩妥的辦法嗎?
那或許是一種方式。
但如果要給“穩妥”
加上引號,答案就未必了。
無論朝哪個方向藏身,都可能撞見其他人——這純粹是概率與運氣的遊戲。
所以最穩妥的路,是湊齊三個生存名額的任務,拿到資格立刻撤離。
夜越深變數越多,握緊名額脫身,纔是最直接也最能保住性命的選擇。
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葉羅意識到,自己完全可以主動前往那些與任務關聯的地點。
那些地方必然有人出沒。
而一旦與人交手,對伊萬來說,也正是襲擊自己的絕佳時機。
“這樣一來,兩個考覈或許能一並解決。”
他低聲自語,隨即做了決定,“就這麽辦。”
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片刻後,葉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有意思的是,那三個任務竟都指向同一個地點:康普公司的科技實驗基地。
這座島嶼城市本是典型的旅遊勝地,為了發展引進了康普公司,建起了龐大的實驗基地。
公開資料顯示,翡翠劑是這裏的主要研發產品,和葉羅曾經接觸過的黃金基因藥劑屬於同類,算是更高階的版本。
但聯想到另外兩項任務——追捕改造喪屍“開膛手”
以及尋找康普公司改造喪屍的實驗日記——葉羅不禁冷笑。
看來這座基地在明麵之下,並沒幹什麽幹淨事。
改造喪屍恐怕纔是暗中的主業,翡翠藥劑不過是個幌子。
當然,翡翠藥劑本身也是好東西。
它能比黃金基因藥劑更大幅度強化身體素質,但也讓身體異變的風險成倍增加。
“不過……”
葉羅喃喃道,“如果我帶出一瓶翡翠藥劑,這算任務完成,還是算我自己的?”
死亡車廂戰的生存名額對他毫無意義,完成那些任務有什麽用?但乘務員考覈他也是頭一回參加,最終會怎樣判定,他確實拿不準。
“有機會的話,還是拿一瓶試試。”
目標就此明確。
既然三個任務都指向實驗基地,那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他還注意到另一件事:按照眼下區域不斷縮小的模式,最後留下的區域,很可能覆蓋實驗基地大約三分之二的麵積。
葉羅扯了扯嘴角。”真是用盡辦法逼人互相殘殺。”
他瞬間明白了死亡列車的用意:假如有人和自己一樣看透這點,那麽與其躲到最後被迫進入這片區域,不如提前潛入——說不定就能搶先完成任務。
如果很多人都這麽想……結局會怎樣?
去的人一多,撞見的可能就大了,衝突自然免不了。
葉羅扯了扯嘴角,腳下油門加深,車速提了起來。
康普公司的實驗基地離他現在的位置不算近,不過這座城本身也不大。
黃昏的光線斜照時,他已經到了目的地附近。
那地方規模驚人——更像一座小型城鎮,典型的工業園佈局,辦公樓、實驗區、員工住宅樓連成一片。
超市、醫院、甚至為員工子女設立的學校也都在其中。
康普公司的財力可見一斑。
葉羅把車停在路邊,徒步往裏走。
可剛進去兩百米不到,他額角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眼前地麵上印著一個巨大的痕跡,約有三米長,不是人留下的。
那形狀更接近爪印,按常理推斷,恐怕屬於某種恐龍。
他對著痕跡輪廓比了比,低聲道:“雷克斯龍?”
恐龍屬於遠古種,在末世複蘇的案例並不多,畢竟它們年代太久遠了。
葉羅用舌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這實驗基地到底在研究什麽?如果是喪屍改造,為什麽會出現遠古種的蹤跡?
這類生物很少在城市出現,更別說這地方還是座海島——它們怎麽可能在這裏蘇醒?
隻猶豫了片刻,他便調轉方向。
若那真是雷克斯龍的腳印,接下來的路恐怕不好走。
誰都知道,雷克斯龍還有個名字叫霸王龍,即便放在白堊紀,也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
可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咚、咚……
沉重的悶響從遠處傳來,地麵隨之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頭巨大的霸王龍從側麵房屋後踱步而出,頭顱左右擺動,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
葉羅抬手按了按前額。
麻煩果然來了。
這頭霸王龍體型不算最大。
通常這類龍體長能超過十米,體重接近九噸,但眼前這隻大約隻有八米左右,或許還未完全成年。
即便如此,它的身軀已足夠帶來壓迫感。
葉羅緩緩向後挪步,想先退到有遮蔽物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絕不想和這種怪物正麵交鋒。
但下一秒,那頭霸王龍忽然甩頭,毫無預兆地邁開步伐衝了過來。
“糟了!”
葉羅低罵一聲,右手憑空一抓,一柄長弓在掌中凝現。
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驟然刺破寂靜。
那東西掠過半空,精準地釘入巨獸的顱側。
緊接著是沉悶的爆裂聲,火光在它眼前炸開,灼熱的碎片如雨點般濺落,在地麵上燙出細密的焦痕。
衝擊讓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趁這瞬間,身影已扭身向反方向竄出。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身後追來。
巨獸站穩了,四足踏地,開始追趕。
每一步都讓大**顫,彷彿有看不見的重錘反複捶打著地麵。
轟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貼上後背。
他猛地折轉,衝進一棟廢棄廠房的陰影裏。
幾乎同時,沉重的撞擊聲在頭頂炸開。
屋頂的金屬板材扭曲、撕裂,斷裂的橫梁和混凝土塊混著灰塵傾瀉而下。
他貼向內側牆壁,碎石擦著衣角砸落,在腳邊迸裂。
那巨獸沒有罷休。
它壓低身軀,布滿利齒的巨口探入破口,朝著牆邊的人影狠狠咬下。
他向前撲倒,連續翻滾。
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整片牆壁被撕扯下來,磚石在齒間化為齏粉。
他從地上撐起身,拍掉臉上的灰土,望向再次昂起頭顱的陰影。”看來是沒得商量了。”
他低語,聲音裏淬著冷意,“那就隻能請你死在這裏了。”
手指在空中虛握,指間突兀地凝出三支箭矢。
弓弦被拉到極致,繃緊如滿月,而後驟然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