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死亡車廂戰已經持續了三十多個小時,他需要收割的人命還差一些。
昨晚六個,今天七個,任務進度剛過半。
時間還有,但必須抓緊——畢竟這趟列車從來隻信奉最原始的法則:弱的消失,強的留下。
如果動作慢了,或許連目標都會不夠。
他收回視線,重新隱入巷子的陰影裏。
血王的速度極快,快到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葉羅屏住呼吸,看著遠處那道猩紅的身影在廢墟間彈跳穿梭。
對付這種東西,唯一的辦法就是破壞它的頭顱或者擰斷頸骨——這是所有喪屍共同的弱點。
可弱點擺在眼前,不等於就能輕易觸及。
那東西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稍有不慎,獵人與獵物的角色便會瞬間調轉。
真正讓葉羅瞳孔微縮的,是那個正在與血王周旋的男人。
他的移動方式毫無規律,時而急停,時而折返,竟能勉強跟上血王的節奏。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如此高速的纏鬥中,那人竟還能分出手來,扣動扳機。
**並非盲目潑灑,每一次槍響都精準地封鎖著血王的閃避路線。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此人的極限速度,或許還在那頭怪物之上。
否則,他哪來的餘裕做這些精細動作?
“是想慢慢消耗,再找致命一擊的機會嗎……”
葉羅無聲地自語。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血王的頭顱裏藏著被稱為“血核”
的東西,那玩意兒在上一世,曾為他換來整整五枚金色的骷髏幣。
金色!那通常是更高階別怪物才配擁有的價碼。
更關鍵的是,血核蘊藏著讓血液產生未知異變的可能。
有人因此獲得了操控血液塑形武器的詭異能力,雖然代價是自身的生命力。
此外,他正在進行的某項試煉,也明確要求獵殺達到特定強度的變異體。
眼前這頭鉑金三星的血王,無疑是完美的目標。
前方的纏鬥向著城市更深處移動。
葉羅不再猶豫,身形如鬼魅般從側翼的陰影中滑出,緊緊咬住那一人一屍的軌跡。
他保持著距離,像耐心的狼。
戰鬥持續了約莫半個鍾頭。
男人的策略始終清晰:規避、騷擾、消耗。
終於,在一次看似狼狽的閃躲中,他被血王的利爪邊緣刮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但他借著這股衝力,成功將暴怒的血王引向一棟廢棄商場的外牆。
那裏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鏽蝕斑駁的廣告牌。
時機到了。
男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截暗紅色的晶體條狀物。
他沒有絲毫停頓,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東西擲向廣告牌上方的支撐結構。
震耳欲聾的**聲撕裂了空氣。
熾烈的火團猛地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那塊沉重的鐵架。
燃燒的廣告牌帶著駭人的呼嘯,朝著正下方的猩紅身影直直砸落。
廣告牌的連線處被炸斷的瞬間,那塊巨大的鐵皮招牌便直直墜落,不偏不倚地壓住了下方那個被稱為血王的怪物。
沉重的撞擊聲裏,怪物倒地,卻仍在鐵皮下劇烈扭動,試圖掙脫。
它沒有機會了。
持刀的男人放棄了遠處的槍,邁步向前,打算親手割下那顆頭顱。
可就在他靠近的刹那——
嗤!
一道銀光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側後方襲來,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
男人的反應極快,幾乎在聽見風聲的同時向旁躍開。
那支銀箭擦著他的顴骨飛過,下一秒便釘進了血王的頭顱,從眼眶貫入,穿透後腦,深深紮進地麵。
幾行冰冷的文字同時在兩人眼前浮現:
“擊殺血王,累計數量:1,天啟獎勵:血核。”
“擊殺血王,累計數量:1,天啟獎勵:血髓。”
“擊殺血王,累計數量:1,天啟獎勵:血毒基因樣本。”
男人盯著地上不再動彈的怪物,臉上沒有太多憤怒,隻是皺了皺眉。
他顯然不清楚這些獎勵意味著什麽,隻當是被人搶走了一具變異喪屍。
不爽歸不爽,他更在意的是誰出的手。
腳步聲從廢墟另一側傳來。
葉羅走了出來,停在男人麵前十步之外。
“是你!”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鎖在葉羅臉上。
那眼神裏有警惕,有畏懼,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葉羅並不意外對方認得自己。
那天在車廂裏,老闆娘當著所有人的麵,通過監控畫麵宣佈——隻要殺了葉羅和伊萬,就能直接通過死亡車廂戰。
所以每個人都記住了這兩張臉。
每個人都想用他們的命,換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男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聲音沙啞:“丟了一條小魚,倒引來一條大魚……很好。”
血王已經被他拋在腦後。
此刻他隻想做一件事:殺了眼前這人,拿到那個生存名額。
沒有預兆,男人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幾乎在念頭升起的瞬間,身影已掠過五十米的距離,逼到葉羅麵前。
這不像單純的身體素質所能達到的速度。
葉羅迅速判斷——要快到這種程度,身體強度至少需要突破十點,甚至可能達到十二三點。
可他自己如今是星鑽一星,身體強度也不過八點左右。
如果對方真有那樣的實力,等級該是什麽?
尊王?
不可能。
思緒電轉間,男人的刀鋒已至眼前。
血龍劍橫在身前。
金屬碰撞的脆響炸開時,火星濺上他的臉頰。
那柄闊刃刀壓下來的力量沉得驚人,握劍的虎口隱隱發麻。
對手的眼睛裏燒著某種接近瘋狂的東西。
隻差一點——隻差那麽一點,他就能從死亡車廂的混戰中脫身。
這念頭顯然啃噬著對方的理智。
刀鋒剛彈開,又橫著掃了過來。
葉羅眯起眼,左臂像蓄勢已久的弓弦般彈出。
紫鱗的虛影纏繞而上,指尖直取對方腕骨。
自那次實驗後,他身體裏流淌的力量早已不同往日;五指收攏的瞬間,足以捏碎鋼鐵。
可握住的隻有空氣。
那人抽手的速度快得不似人類,滑脫時帶起一陣風。
葉羅的腳順勢蹬出,鞋底重重撞上對方腹部。
人影踉蹌後退的刹那,左手已摸向腰間。
槍聲接連爆開。
地麵卻在此時裂開縫隙——幾條翠綠藤蔓破土而出,擋在葉羅麵前。
**嵌進厚實的莖稈,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男人瞳孔一縮,疾步後撤。
藤蔓卻已如活蛇般追襲而去。
能讓葉羅在交手之初就喚出屍花的人並不多。
眼前這位顯然夠格。
男人一邊退,一邊扣動扳機,**卻總在藤蔓間擦過。
他索性扔**,反手抽出背上的雙刀,刃光交錯斬向追來的綠影。
砍斷並不容易。
如今的屍花早已過了幼生期,即便刃口切開表皮,癒合也隻在呼吸之間。
葉羅緩步跟在後方,目光始終鎖在對方身上。
速度確實驚人,反應也快得異常。
但力量……並沒有想象中恐怖。
何況先前與血王那場惡戰消耗不小,此刻對方的呼吸已經帶上急促的雜音。
“那麽,”
葉羅低聲自語,指尖輕輕一擦,“隻要讓他的腳步慢下來就夠了。”
屍藤向兩側驟然分開的刹那,葉羅已經撲了出去。
血色長劍劃開空氣,直劈而下。
金屬撞擊的銳響炸開。
對方單劍上挑架住這一擊,左手劍同時刺向葉羅麵門。
葉羅側身避過,腿風已掃向對方下盤。
那人後躍閃躲,後背卻撞上某種堅韌之物——回頭隻見數根屍藤交錯織成密網,封死了退路。
他轉向側方突圍。
腳步剛動,葉羅已截在前路,血劍再度斬落。
當啷!
第二聲交鳴。
葉羅用劍身格開攻擊,另一隻手已抽出短刃迎上刺來的第二劍。
第三聲撞擊尚未消散,他已撤力轉身,隔空揮拳。
無形氣浪轟出。
男人悶哼著倒飛出去。
葉羅身形微晃,追襲而上。
對方在半空竭力扭轉身形試圖拉開距離——他對自己的速度向來確信。
可葉羅的身影在空氣中拖出殘像,竟比他落地更快一步趕到身側。
男人瞳孔驟縮。
未及反應,一隻手掌已按上他胸膛。
第二股衝擊緊貼皮肉炸開。
他連聲音都未能發出便向後摔出,脊背重重砸在地麵。
爬起時喉間腥甜上湧,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葉羅步步逼近。
男人踉蹌起身,雙劍刃口相互摩擦。
“天光!”
低喝聲中,劍身驟然迸發刺目烈芒。
葉羅眼前一白,灼痛感刺入眼底,他抬臂遮住視線。
男人趁機轉身欲逃,卻僵在原地。
屍藤不知何時已環成密不透風的牢籠,藤蔓交錯封堵了所有去路。
細密尖刺從藤表微微探出,如同蓄勢待發的箭簇。
視野逐漸恢複清晰。
葉羅放下手臂,聲音裏淬著冷意:“空間鎖死了,你的速度還有什麽用?”
男人牙關緊咬,突然揮劍砍向藤牆。
就在刃口即將觸及的瞬間,藤蔓上無數尖刺驟然彈射,破空聲如驟雨傾瀉。
劇痛如潮水般湧遍全身——無數尖刺紮進皮肉,雖未致命,卻帶來密集而尖銳的折磨。
他咬緊牙關,試圖穩住身形,但另一道影子已悄然貼近背後。
冰冷的金屬貼上後頸麵板之前,他憑著本能揮刀格擋。
**相撞的脆響在空氣中炸開,他趁機將左手刀猛敲向右刃——刺目的白光瞬間迸發,像一顆微型太陽在眼前爆裂。
但這一次,偷襲者早有防備。
眼皮在光芒炸開的刹那已然合攏,黑暗隔絕了致盲的威脅。
幾乎同時,一隻腳狠狠踹中他的胸口。
肋骨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他踉蹌後退,脊背撞上某種濕滑而堅韌的東西。
是那些藤蔓。
它們像蘇醒的蛇群般纏繞上來,勒進他的手腕、腰腹、腳踝。
他掙紮著舉起刀,想斬斷這些束縛生命的植物繩索。
可對方的動作更快。
不,不是動作更快——是預判。
藤蔓收緊的瞬間,刀鋒已經落下。
他聽見利刃切開皮肉與骨骼的悶響,輕得像是撕開一層濕紙。
然後纔看見自己的右手脫離手腕,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鮮血潑灑開來,在昏暗光線裏綻開一片暗紅色的霧。
慘叫聲衝出喉嚨時,他忽然想起那個聲音的警告。
那個在戰鬥開始前回蕩在車廂裏的、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
它說過要遠離某些人,說過這場生存遊戲裏藏著真正的獵食者。
現在他明白了。
可惜太遲。
第二道刀光掠過咽喉。
先是冰涼的觸感,接著纔是灼熱的痛。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收刀的身影,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軟下去。
膝蓋撞上地麵,然後是整個軀幹。
視野最後定格的,是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參戰者擊殺確認。
累計數量:14。
獲取物品:風之子(幻想類能力)】
葉羅甩了**鋒上的血珠。
前麵十三個對手留下的都是些零碎玩意兒,連丟進餐車兌換都嫌麻煩。
但這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