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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中**的悶響接連傳來——噗噗噗——那道身影上綻開數個窟窿,深色液體不斷滲出,可它動作絲毫未緩,反而一個跨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掌攥住槍管,將男人整個提起,狠狠摜向街道。
背部撞擊地麵的疼痛讓男人眼前發黑。
他撐起身體,看向那道步步逼近的影子,聲音發顫:“這……不是活人吧?”
那東西確實不像尋常的喪屍,但更非人類——沒有哪個活物能在彈孔密佈的情況下仍行動如常。
……
同一時刻,葉羅並未走遠。
他繞回酒店正門,目光落在側麵一輛廢棄轎車後。
那個端著**的中年男人正縮在陰影裏。”果然趕來了。”
葉羅嘴角微動。
若不是提前撤離,此刻恐怕已被困死在頂樓。
他右手虛握,一柄長弓憑空浮現。
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嗬成。
弓弦震動的銳響劃破空氣——噗——車後的男人尚未回神,左腿已被箭矢貫穿。
慘叫聲中,葉羅已然躍出掩體,疾衝,踏上車頂,淩空翻越。
躍至最高點時,他手中多了一柄暗紅色的長劍。
劍鋒向下掃過,精準地挑開對方腕部,帶起一溜血珠,那把衝鋒槍應聲飛落。”和這鬼地方永別吧。”
落地瞬間,葉羅咧開嘴角,將劍刃送進對方胸膛。
“第三個。”
他低聲自語,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突突突突突——槍聲再度炸響。
葉羅矮身縮回車後,彈頭撞擊金屬的車身,迸濺出連串刺目的光點。
他抬眼望去,酒店門口立著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槍口正持續噴吐火舌。
她朝著那片陰影嘶喊,聲音撕裂空氣。”躲什麽?滾出來!”
女人比預想的更難應付。
**潑灑的間隙,她竟在向前壓進。
換彈匣的動作快得異常——金屬碰撞的輕響剛起便已結束,槍口再度噴出火舌。
葉羅剛探身便**回車後。
那絕非尋常的手法,恐怕是從那輛列車上換取的本事。
他咬緊牙關,從懷裏摸出一截泛著暗紅的晶體,甩手擲向車外。
女人反應極快。
雖未看清飛來何物,身體已向側方撲倒。
爆鳴隨後炸開,熱浪裹著碎屑向四周席捲。
葉羅趁這一瞬的空當竄出,直撲那道身影。
槍口將將抬起,他的腿已掃到。
金屬器械脫手飛出的同時,女人屈膝撞向他肋下。
葉羅用小臂格住衝擊,對方卻借勢掄起槍托砸向他太陽穴。
他後撤半步避開,這個距離已足夠對方調整姿勢——扳機扣下,兩聲短促的悶響。
大腿傳來灼燙的刺痛。
葉羅放棄防禦,周身瞬間浮現出半透明的屏障。
**撞在上麵,濺起細碎的光點。
“槍和身體並用?”
他吸著氣問。
回應他的是清空彈匣的掃射。
女人在**落盡前已然前衝,足尖踹向心口的同時,另一隻手已完成裝填。”該還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從齒縫裏擠出,“用你的命。”
屏障再次攔下那一腳。
葉羅探手扣住她手腕反向擰轉。
出乎意料,即便關節受製,她的手指仍扣動了扳機。
葉羅側身急退,**擦著腰際掠過。
落地瞬間,他朝空處低喝:“纏住!”
女人瞳孔一縮——還有別人?她強行扭身將槍口指向後方,可那裏隻有被火光拉長的影子。
地麵就在這時發出龜裂的細響,數條布滿棘刺的藤蔓破土而出,蛇一般纏上她的四肢與軀幹。
葉羅上前,短刃劃過一道冷弧。
彷彿濕布被撕開的聲響。
她頸間浮現一道細線,隨後迅速綻開。
溫熱的液體湧出,浸濕衣領。
她眼睛睜著,瞳孔裏的光一點點渙散,身體順著藤蔓的纏繞緩緩滑倒在地。
“能逼我喚出屍花,”
葉羅看著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收起刀刃,“你確實不簡單。”
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葉羅咬緊牙關挪向街角。
幾隻搖晃的身影正在路燈下徘徊。
他抽出**,刃光劃過黑暗,那些東西便不再動彈。
暖流從掌心湧向傷口,皮肉開始收攏。
他直起身,朝著某個方向奔去。
必須找到仲裁者。
趕到那片街區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月光照出地上橫躺的一具軀體,另一人被高大的身影扼住咽喉提在半空,四肢軟垂。
葉羅走近,聲音壓得很低:“結束吧。”
骨骼碎裂的輕響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那具身體被扔在地上,不再動彈。
六個人,全解決了。
任務進度向前推了一截。
葉羅瞥了眼天色,墨藍的穹頂邊緣已透出極淡的灰白。
時間不多了,得往城市深處移動,否則等安全區收縮,列車絕不會留情。
他剛轉身,那道高大的影子驟然橫移,嚴實地遮在他麵前。
砰!砰!
兩聲炸響幾乎同時迸發。
仲裁者胸膛綻開兩朵血花,身體晃了晃。
葉羅瞳孔微縮。
不是隻有六人?
念頭閃過的瞬間,他已向側方翻滾。
長弓在掌中凝現,他壓低身形沿街狂奔。
目光掃過兩側建築的陰影、破碎的櫥窗、歪斜的燈柱——空無一人。
槍聲分明來自近處,可**者就像融化在了夜色裏。
“夠快。”
他低聲自語。
叮鈴——
金屬滾動的聲音突兀響起。
一枚拳頭大小的圓球不知從哪個角落滾出,停在他靴邊。
兩端彈開,球體猛地躍起,淡藍電蛇狂亂竄出,劈啪爆鳴。
六麵半透明的護盾瞬間在葉羅周身展開。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將護盾撕成無數光屑,紛紛揚揚灑落。
氣浪掀得他踉蹌後退。
幾乎同一刻,槍聲再起!
暗處的襲擊者根本沒有停歇。
**如暴雨傾瀉,仲裁者拖著受傷的身軀再次擋在前方,金屬軀殼濺起連串火星。
這一次,葉羅捕捉到了來源——側麵那棟二層商鋪,一扇窗戶不知何時敞開,黑洞洞的槍管從陰影裏伸出。
他沒有絲毫猶豫。
赤紅色的晶條從指間甩出,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穿過那扇敞開的視窗。
**的巨響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店鋪二層的外牆在火光中崩塌,碎石如雨點般砸向地麵。
葉羅轉身衝進側旁狹窄的巷道。
赤炎爆彈已經出手,但他心底清楚——那個偷襲者還活著。
沒有依據,隻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確定:那是個難纏的對手,不會輕易葬身於一次**。
巷子盡頭是店鋪後方。
葉羅抽出配槍,目光掃過四周。
後牆的窗戶緊閉,玻璃完好,看不出有人破窗而出的痕跡。
“沒從這兒走?”
他低聲自語。
話音未落,屋頂方向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兩根熟悉的金屬條滾落下來——是閃耀星辰。
葉羅急速後撤躲進巷子陰影,但強光依然刺入眼底。
視野先是一片熾白,隨即沉入黑暗。
槍聲在此時炸響。
葉羅足底發力,地麵應聲裂開。
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交錯編織成半球形的護罩將他裹在其中。
**撞擊在藤蔓表麵,發出密集的悶響。
幾秒後,視覺逐漸恢複。
藤蔓向兩側退散,葉羅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他猛然抬頭。
一道身影正從頭頂上方滑過,雙臂與雙腿間張開的翼膜在空氣中劃出低嘯。
那不是謾罵,而是最直接的形容:一個藉助飛鼠服滑翔的“鳥人”
身影掠過之際,兩枚**的金屬物體自空中墜落。
吃過虧的葉羅早已向側方躍開。
金屬球觸地彈起,爆開的不是火焰,而是交織成網的湛藍電光。
電流撕扯空氣的劈啪聲令人齒寒——這絕非尋常武器,能一擊摧毀六麵護盾的道具,隻可能來自那個地方。
滑翔者在此刻降落在對麵屋頂,葉羅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東歐人深刻的麵部輪廓。
是伊萬。
沒有對話,沒有遲疑。
葉羅抬槍指向屋頂,扣下扳機。
**呼嘯而出。
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
彼此的存在即是障礙,那麽結局隻有一個——
必須有一方徹底消失。
伊萬在屋頂蹲伏,飛鼠服的翼膜尚未完全收起。
麵對射來的**,他側身翻滾,金屬瓦片在彈著點迸出火星。
葉羅的身影閃進窄巷,腳尖在兩側牆麵交替一蹬便翻上屋簷。
那柄暗紅色的長劍剛出鞘,伊萬已經將脫下的滑翔服迎麵拋來。
劍光掠過,布料撕裂的聲響中,伊萬突然從飄散的碎片後衝出。
他手裏握著柄短刃,刀尖直刺對方麵門。
金屬刮擦的尖嘯炸開一串金芒。
兩人錯身而過的刹那,葉羅手腕向後一送,劍鋒挑中了對方的肩膀。
血珠濺在瓦片上。
伊萬連眉頭都沒動,反手便劃向葉羅握劍的手背。
刺痛讓葉羅咬緊了牙關。
他退了兩步,瞥見自己手背上多出道口子,而伊萬指間正轉著一把泛著冷光的**。
那刀身繞著手指旋了半圈,伊萬便像撲食的野獸般再次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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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橫在身前,葉羅穩住身形。
短刃的寒光在幾步外晃動。
距離本該是優勢,可剛一交鋒他就察覺到了異常——伊萬的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可怕,根本不像尋常的打手。
更麻煩的是這人完全不顧自身安危,葉羅的劍尖刺過去時,對方隻是偏了偏頭,任由劍鋒擦著臉側掠過,整個人卻強行擠進了半步之內。
刀尖朝著心口紮來。
葉羅左手往腰後一探,抽出那把**迎了上去。
撞擊聲還未消散,兩人的腳已經同時踹中對方胸膛。
瓦片在鞋底下碎裂,他們各自向後滑開。
哨音從葉羅唇間竄出。
腳下的屋頂猛然震動。
粗壯的藤蔓破開木板衝天而起,帶著碎木與塵土砸向伊萬站立的位置。
伊萬臉色一變,轉身躍向鄰屋。
幾乎在他落地的同時,原先所在的屋頂被藤蔓拍得四分五裂,整麵牆跟著轟然倒塌。
伊萬扭過頭,視線掃過身後那片狼藉,胸腔裏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驚悸。
他未曾料到,葉羅竟能驅使那樣一株龐大的屍花——僅那蜿蜒的藤蔓便已延伸出十餘米,暗沉沉的影子壓在屋瓦上,本體恐怕更為駭人。
沒有更多猶豫,他轉身躍上屋脊,靴底踏碎瓦片,朝著遠處疾奔。
“現在纔想逃?”
葉羅的冷笑從風中擠過來,短促的口哨聲再次撕裂空氣。
屍花的藤蔓應聲而動,如巨蟒般掃過屋頂,整片瓦頂被掀飛而起,碎石與木屑混作一片灰濛濛的雨,朝著伊萬後背傾瀉。
伊萬縱身向下躍去,半空中反手擲出兩枚銀亮的金屬圓球。
圓球彈開的刹那,藍白色的電光炸裂開來,劈啪作響的電網將墜落的碎石盡數吞沒,碾作簌簌飄落的塵末。
可破風聲就在此時從斜刺裏襲來。
一支箭矢劃出詭異的弧線,彷彿長了眼睛般朝他墜落的方位射來。
伊萬擰身急閃,箭鏃仍擦過他的上臂,撕開皮肉,鮮血立刻湧出。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