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體……到底進化成什麽樣了?”
樸醫生帶著顫抖的疑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啊?傷口癒合了?”
我趕緊把左手舉到眼前,借著台燈的光仔細端詳。
確實,剛才那道被我親手劃開的傷口竟然消失了。
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就像是用粉筆輕輕畫上去的一樣。
我試著握了握拳,又鬆開。
沒有疼痛,沒有拉扯感,甚至連那種傷口癒合時的瘙癢都沒有。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滾圓,“我他媽成金剛狼了?還是死侍?”
雖然此刻的我有些興奮,甚至有點想拿刀再劃自己一下試試,但這種超自然的恢複能力,在帶給我安全感的同時,也讓我隱隱有些不安。
這疫苗……到底是什麽東西?
它把我變成了什麽?
是進化後的新人類?還是披著人皮的……另一種怪物?
樸醫生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她拿著棉簽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眼神裏既有科學家的狂熱,也有一種對未知的敬畏。
“看來……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你的價值了。”
她低聲自語,“不僅僅是抗體,你的細胞再生能力、代謝速度……都是無價之寶。”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搞科研的時候。
宿舍裏的氛圍並不好。
雖然危機解除了,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股悲傷和壓抑的氣息。
因為四月她們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那個叫雪玲的女孩,曾經和她們一起在宿舍裏歡笑、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學校的食堂。就在幾分鍾前,她變成了怪物,差點殺了人,最後死在了曾經好友的刀下。
這種打擊,對於還沒完全適應末日殘酷的女生來說,是巨大的。
四月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的兩個室友,小美和雨欣,正縮在牆角的床鋪上,抱頭痛哭,身體瑟瑟發抖。
“嗚嗚……雪玲……怎麽會這樣……”
哭聲在安靜的宿舍裏迴蕩,讓人心裏發堵。
我歎了口氣,走到四月麵前。
“四月。”
我叫了她一聲。
四月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來。
“節哀。”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盡量放緩,“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
“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指了指旁邊的甘露婷,“甘露婷失去了四個室友。她們生前都是很好的朋友,結果呢?全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喪屍,甚至互相殘殺。”
甘露婷聽到這話,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隨即點了點頭,走過來站在我身邊,像是在給我作證。
“還有黎文麗。”
我又指了指正在旁邊偷聽的黎文麗,“她也一樣。曾經跟她和諧友愛、朝夕相處的朋友們,也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喪屍,甚至想吃她的肉。”
“誰他媽跟那群室友和諧友愛了?!”
黎文麗一聽這話,立馬炸毛了,瞪著眼就要反駁,“那群八婆平時……”
我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後麵的話給堵了迴去。
“唔唔唔!”
黎文麗掙紮了幾下,最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我鬆開手,繼續看著四月,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聽著,四月。”
“既然已經是世界末日了,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都難以接受,也很痛苦。但是……”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還是要活下去。”
“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為了我們自己。隻有活著,纔有希望。隻有活著,才能給她們報仇。”
四月看著我,眼神裏的迷茫和悲傷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武士般的堅毅。
她深吸了一口氣,擦幹了眼角的淚痕。
“嗨!(是!)”
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認真地將武士刀上的最後一絲血跡擦幹淨。
“哢噠。”
一聲脆響,武士刀歸鞘。
“我知道了。”
她用日語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走向那兩個還在哭泣的室友。
“別哭了。”
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顫抖,但已經恢複了冷靜,“哭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活下去,連帶著雪玲的那份一起。”
看著她在那兒安慰室友,我心裏也鬆了口氣。
這姑娘,心性不錯。
“喂,周培宇。”
這時候,黎文麗湊到了我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我就想問了,那個雪玲……到底是怎麽變異的?”
我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太清楚。四月說她們一直在一起,隻有雪玲留守在六樓的時候失蹤了。可能是那時候被咬了?”
“可是……”
黎文麗看了一眼四月她們,“如果被咬了,她應該會發出慘叫啊。”
就在我們疑惑的時候,安慰好室友的四月走了過來。
她的表情很嚴肅,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周桑(周先生)。”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困惑,“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什麽事?”
“我們之前在六樓的時候,把四樓、五樓、六樓所有能開啟的房間全都搜尋過了。”
四月比劃了一下,“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櫃子,我們都找過。但是……根本沒有發現雪玲的蹤跡。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她是從二樓上來的嗎?”四月問道。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我們在樓梯口設了障礙物,如果是有東西從二樓上來搬動障礙物,動靜肯定很大,我早就醒了。”
我指了指樓上:
“而且,剛才我聽得很清楚,那個腳步聲是從四樓樓梯口傳下來的。也就是說……她剛剛一直在樓上。”
“怎麽可能?!”
四月瞪大了眼睛,“如果她在樓上,為什麽我們搜樓的時候沒發現她?而且……”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關鍵點:
“喪屍不是會被活人的聲音和氣味吸引嗎?我們剛纔在樓上那麽大動靜,又說話又翻東西,即便我們忽略了某些房間沒有找到她,她也應該會聞著味兒出來找我們啊!”
“為什麽直到我們都下來了,她纔出現?”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我也覺得奇怪。
喪屍這種東西,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根本藏不住。除非……
“除非她被關在某個我們打不開、或者沒注意到的地方。”黎文麗插嘴道
“或者是……”
甘露婷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凝重,“這棟宿舍樓裏,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藏空間?”
“又或者……”
我眯起眼睛,看著天花板,彷彿能透過樓板看到上麵漆黑的樓道,“別的什麽東西?”
“不好說。”
我歎了口氣,感覺腦袋有點疼。這末日,越來越看不懂了。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外麵依然狂風暴雨,雷聲滾滾。
再看了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美和雨欣,還有雖然堅強但一臉疲憊的四月。
“行了,別想了。”
我擺了擺手,“不管怎麽樣,今晚肯定不能讓你們走了。”
“外麵下著大雨,樓道裏也不安全。你們三個就留在這兒吧。大家擠一擠,互相也有個照應。”
四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然後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非常感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
我笑了笑,“反正這屋裏物資多,也不差你們幾口吃的。而且……”
我看了一眼四月腰間的那把刀:
“有你在,我們的戰鬥力也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