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不管這棟樓的樓上到底藏著什麽東西,也不管雪玲為什麽會憑空出現在三樓。反正,四月她們肯定得留下來了。
外麵狂風暴雨,樓道裏危機四伏,如果讓她們現在出去,萬一再碰到個什麽變異喪屍或者別的怪物,那就是真把自己當雞蛋往石頭上砸了。
“今晚咱們就擠一擠。”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再一次檢查了那扇已經被我用桌子頂住的房門,又把陽台的插銷扣死,還搬了一箱礦泉水壓在門後。
“今晚我們全部都睡在3004。誰也不許亂跑。”
我指揮道,“你們幾個女生,全部都要擠到裏麵的四個床位上去。”
我指了指靠近門口的那兩張床,上麵的被褥雖然還在,但已經被我捲起來扔到一邊了。
“因為剛剛那隻喪屍被我的鋼珠射爆腦袋的時候,腦漿和黑血飛濺到了這附近。雖然我已經清理過了,但為了保險起見,靠近門的兩張床最好別睡人,萬一還有殘留病毒呢?”
幾個女生聽話地點了點頭,開始忙活著鋪床。
黎文麗和四月都比較瘦,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居然也不顯得太擁擠。她們倆背靠背側躺著,看起來像是一對共患難的姐妹花。
樸醫生則和小美、雨欣分別睡在另外三張床上。
我和甘露婷,自然是睡在靠近門口、也是最危險的位置。我們把兩張椅子的靠背拚在一起,加上幾床厚被子,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你們睡吧。我守上半夜。”
我對她們說道,然後拿起一個空瓶子,走向陽台。
“你又要幹嘛?”黎文麗從被子裏探出頭,一臉嫌棄。
“補充彈藥。”
我晃了晃手裏的空瓶子,一臉正經地說道,“經過了剛剛的戰鬥,我覺得自己現在有必要將這玩意兒常駐了。這可是咱們的保命符。”
我走到陽台角落,拉著窗簾,再次進行了一次“附魔儀式”。
隨著嘩啦啦的水聲,一瓶嶄新的“生化武器”出爐了。
我把之前迴收迴來的鋼珠一顆顆數了數,塞進了瓶子裏。
“一、二、三……”
隻剩下十二顆了。
這數量有點危險。每一顆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得省著點用了。”
我歎了口氣,把瓶子放在枕頭邊,然後躺在了甘露婷身邊。
甘露婷已經累壞了,雖然剛才經曆了那麽多事,但那種透支後的疲憊還是讓她很快就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的一隻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哪怕是在睡夢中也不肯鬆開。
宿舍裏漸漸安靜下來。
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窗外那從未停歇的暴雨聲。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但那種驚心動魄的畫麵,依然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迴放。
雪玲那張被炸開的臉,那個無頭的屍體,還有那聲淒厲的咆哮……
我知道,今晚除了甘露婷這種體能耗盡的人,基本沒人能真正睡得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概到了淩晨四點多。
外麵的雨似乎小了一點,不再是那種劈裏啪啦的砸擊聲,而是變成了一種連綿不絕的淅瀝聲。
就在我也有點迷迷糊糊,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
突然。
我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因為,在那一片嘈雜的雨聲背景中,我又聽到了那種聲音。
那種讓我毛骨悚然、渾身不舒服的聲音。
“噠……噠……”
很輕。
非常輕。
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某種東西上,發出的一種沉悶,帶著彈性的聲音。
不是落在水泥地上,也不是落在玻璃上。
而是……落在某種肉體上?或者是皮革上?
我立刻坐了起來,睡意全無,眼神在黑暗中瞬間變得犀利。
一旁的甘露婷感覺到了我的動作,也立刻警覺地睜開眼睛,跟著坐了起來,手摸向了枕頭下的水果刀。
“怎麽了?”她用口型問道。
“噓——”
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別出聲,然後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仔細聆聽。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而且……它在移動。
“吧嗒……吧嗒……”
這次更清晰了。
像是走路的聲音。
那種腳掌踩在積水裏,又抬起來時帶起的粘連聲。
“是樓下的喪屍踩到了水坑嗎?”甘露婷小聲猜測道。
我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死緊。
不對。
如果是樓下的喪屍,聲音應該是從下方傳來的,而且會更加沉重、拖遝。
但這個聲音……明明距離很近!
近得就像是……就在我們窗戶外麵!
可是,這裏是三樓啊!
窗戶外麵是懸空的,隻有垂直的外牆,什麽東西能在垂直的牆壁上走路?而且還能發出這種踩水的聲音?
“感覺像是……在牆上?”
我心裏冒出了這個念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猛地迴頭,向窗戶看去。
“吧嗒……吧嗒……”
聲音越來越近,就在窗簾後麵!
就在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窗戶的時候。
突然,“砰——!!!”,一聲巨響。
那扇原本關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窗碎裂了!
無數的玻璃碎片像子彈一樣飛濺進屋內,在那一瞬間,窗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帶著濃重腥臭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啊!!”
驚叫聲響徹宿舍。
距離窗戶最近的四月和黎文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跳下了床,驚恐地迴頭看向窗戶。
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驚呆了。
隻見原本站在床邊的黎文麗,突然雙腳離地,整個人竟然憑空飄了起來!
“救……救命!”
黎文麗發出一聲窒息的尖叫,雙手在空中瘋狂亂抓。
我定睛一看,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她不是自己在飛。
在她的腰上,好像纏著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