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聲巨響震得牆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被甘露婷一腳踹飛的雪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撞在門框上,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喪屍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它們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
哪怕腦袋已經被我的鋼珠打得開了花,哪怕被踢斷了幾根肋骨,她依然沒有停止活動。
“呃……吼……”
她趴在地上,身體極其扭曲地抽搐了幾下,然後雙手撐地,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哢哢”聲,竟然又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的半個頭蓋骨都被掀飛了,腦漿順著頭發往下流,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行動力。相反,這種傷害似乎更加激發了她的兇性。
她轉過身,那隻充血的獨眼死死地盯著我們,嘴裏發出更加淒厲的咆哮,作勢就要再次衝進來。
我咬了咬牙,手裏沒有趁手的武器,鋼珠也沒來得及附魔,這讓我感到一陣棘手。
想要徹底殺死她,如果不破壞腦幹,就必須把她的腦袋給削下來。
或者……用我的抗體。
但我現在肯定是來不及再去尿尿了,而且這種緊張時刻,括約肌也不一定聽使喚。
總不能像隻駱駝一樣,吐口口水去淹死她吧?那樣射程太短,而且也太不雅觀了。
“雪……雪玲?”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四月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她看著那個曾經朝夕相處的室友變成這副鬼樣子,手裏的刀都在發抖。顯然,她雖然身手不錯,但心理上還沒有完全接受“朋友變成怪物”這個殘酷的事實,還需要一個艱難的轉化過程。
一時間,她竟然愣在了原地,眼神裏充滿了悲傷和猶豫。
但我可不打算留情。
現在不是演苦情戲的時候,再猶豫一秒鍾,我們這一屋子人都要遭殃。
“四月!把刀給我!”
我猛地迴過頭,對著還在發呆的四月大吼一聲。
這一嗓子如當頭棒喝,瞬間把四月從悲傷中震醒了。
她看了一眼那個正在逼近的怪物,瞳孔中的迷茫瞬間消散。
“接住!”
她手腕一抖,那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朝著我飛了過來。
“啪!”
我抬手接住刀柄。
入手的瞬間,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傳來。好刀!刀身修長,刃口鋒利,帶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我心裏一驚。
媽的,我剛剛還說她需要一個艱難的心理轉化過程,沒想到這就接受了?這姑娘能處!關鍵時刻不掉鏈子,是個狠人!
握著這把刀,我心裏的底氣瞬間足了。
但光有刀還不夠,必須加點料。
我伸出左手,掌心向下,然後右手握刀,刀鋒在左手掌心狠狠地劃了一下!
“嘶——!”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我將左手握成了拳頭,對準刀身,用力一擠。
“滴答……滴答……”
那一絲絲殷紅的鮮血,順著雪亮的刀身緩緩流淌,像是給這把冷兵器鍍上了一層妖異的紅光。在燭光的映照下,這把刀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一種嗜血的氣息。
“這把被我附魔的武士刀……”
我握緊刀柄,感受著那種血液與鋼鐵交融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後就叫它‘赫刀’吧!”
此時,雪玲已經完全站了起來。
但是由於腦袋開花,小腦受損,她的身形已經有些不穩,搖搖晃晃的像個醉漢。
這是絕佳的機會!
我腳下一蹬,衝到了她的麵前。
雪玲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張開雙臂想要抱住我。
但我比她更快。
我雙手握刀,高高舉起,借著衝刺的慣性,腰部發力,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她那顆已經破損不堪的脖頸狠狠地揮了下去。
“噗嗤——!!!”
那把沾染了我“神血”的武士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毫無阻礙地劃過了她的脖子。
雪玲的動作停住了。
緊接著。
那顆猙獰的頭顱,緩緩地從脖子上滑落。
“骨碌碌……”
人頭落地,滾到了走廊的陰影裏。
無頭的屍體在原地晃了兩下,脖腔裏噴出一股黑血,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徹底不動了。
“呼……”
我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大口喘著氣。
結束了。
我用袖子擦幹了刀上的血跡,丟給了站在後麵的四月,“謝了。”
刀上有我的血,所以我並不擔心上麵會有病毒。
四月接住刀,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默默地插迴了刀鞘。
我迴過頭,對著屋裏那些還在發呆的女生揮了揮手:
“都別出來!待在裏麵!”
這具屍體是個巨大的汙染源,不能讓它留在這裏發酵。
我走過去,直接抓住那具無頭屍體的腳踝,像是拖死狗一樣把它拖了起來。
我一用力,那具沉重的屍體竟然被我輕輕鬆鬆地拎了起來。
我拖著它,快步走向對麵的3005宿舍,來到陽台,直接將屍體架在護欄上,然後用力一推。
屍體翻過欄杆,墜入了樓下的黑暗中。
幾秒鍾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畢竟3004裏的人們都沒抗體,而住在3005的我和甘露婷都已經免疫了病毒。把屍體從這邊扔下去,是對大家負責。
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
“這力量……”
我有些驚訝。
抗體確實強化了我的力量。
不久之前,我在黎文麗的宿舍搬運那幾具屍體的時候,還覺得十分費力,累得氣喘籲籲。但剛才,我竟然感覺非常輕鬆,跟拎小雞沒什麽區別。
這種成長速度,簡直有點嚇人。
處理完屍體,我又去了一趟廁所。
仔仔細細地洗了洗手,順便把那個被我劃傷的左手衝洗了一下。
然後,我走到樓梯口檢視了一下。
果然。
四樓通往三樓的那個簡易障礙物,已經被那隻喪屍破壞出了一個大洞。
“媽的,豆腐渣工程。”
我罵了一句,重新搬了幾張桌子,把那個洞給堵上了。雖然這擋不住那種大力士喪屍,但至少能起個預警作用。
做完這一切,我才重新迴到了3004宿舍。
屋裏,大家都在焦急地等著我。
看到我平安歸來,黎文麗鬆了口氣,甘露婷也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快!過來!我幫你包紮!”
樸醫生趕緊從急救包裏翻出紗布,一臉緊張地讓我坐下。
我笑了笑,把手伸過去:“沒事,皮外傷。剛才為了給刀附魔,自己劃的。”
樸醫生一邊給我清理血跡,一邊有些心疼地責備道:“你也太亂來了。雖然你有抗體,但也不能這麽霍霍自己啊。”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甘露婷,突然開口問了一個讓我十分尷尬的問題。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
“那個……周培宇。”
“嗯?”
“既然你剛才都要砍人家頭了……為什麽還要附魔呢?”
甘露婷指了指那把刀,“砍了頭不是一樣死嗎?物理攻擊隻要斷頭也是必殺啊。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割自己一刀?”
“呃……”
我愣住了。
宿舍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對哦,為什麽呢”的疑問。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雙重保險”、“生化打擊”之類的理論。
但話到嘴邊,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是啊。
既然都要斬首了,那不論刀上有毒沒毒,腦袋掉了都是個死啊!我為什麽要傻乎乎地割自己一刀?
難道是因為……覺得那樣比較帥?
“我草……”
我尷尬地摸了摸頭,感覺臉上一陣發燒。
“那個……光顧著裝逼了,忘了這茬……”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黎文麗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中二病犯了唄。還能因為啥?”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瞬間變得輕鬆了不少。
然而。
正在給我包紮傷口的樸醫生,卻沒有笑。
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我的左手掌心,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別動!”
她突然厲聲喝道,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舉到了蠟燭底下。
“怎麽了?”我被她嚇了一跳。
樸醫生沒有說話。她用棉簽擦去了我手心殘留的血跡,露出了下麵的麵板。
那裏原本應該有一道刀傷,絕對不淺。
可是現在。
在那層血跡之下。
那道傷口竟然已經癒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