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我拉著樸醫生就往雨幕深處衝,甘露婷緊緊跟在我們身後。
我們不敢迴頭,隻想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隻要穿過這條巷子,前麵就是學校的圍牆,翻過去我們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衝出巷口的那一瞬間。
“啊——!!!”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慘叫聲從我身後傳來。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腳步瞬間頓住。
“甘露婷?!”
我猛地迴過頭。
隻見一直跟在後麵的甘露婷,此刻正單膝跪在泥濘的積水裏,左手捂著自己的右肩膀。
大雨衝刷著她的身體,但在那隻捂著肩膀的手指縫隙間,一股股鮮紅的血液正不受控製地湧出來,然後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匯入渾濁的雨水。
而在她的肩膀上……
赫然插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刀刃深深地沒入了她的肩膀,隻剩下刀柄還在外麵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抖。
“甘露婷!”
我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剛才那個精神小妹所在的方向。
隻見在小吃攤旁邊,那個精神小妹此刻正用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投擲後的姿勢。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扭曲,而且怨毒到了極點的笑容。
“哈哈……哈哈……”
她在笑,雖然因為疼痛而笑得比哭還難看,“讓你踹我……讓你不救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剛才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攤子掉在地上的刀撿了起來,然後狠狠地擲向了甘露婷的後背。
雖然沒紮中要害,但這一刀,也足夠讓甘露婷失去戰鬥力。
“媽的!!!”
我怒吼一聲,她敢動我的人!她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甘露婷!
“樸醫生!快!扶著她走!”
我一把將樸醫生推到甘露婷身邊,大吼道,“先迴去!迴去再處理傷口!快走!”
樸醫生也嚇壞了,但她畢竟是醫生,反應很快。她趕緊扶起搖搖晃晃的甘露婷,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向圍牆方向跑去。
而我沒有走。
我轉過身,麵對著那個還在狂笑的瘋女人。
我的手伸向背後的箭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這是我手裏為數不多的真箭,每一支都珍貴無比,那是用來關鍵時刻保命的。
用在她這種垃圾身上,簡直是浪費。
但是。
“這玩意兒用一支少一支。”
我一邊冷冷地說著,一邊將箭矢搭在弓弦上,緩緩拉開,“但是你成功激怒了我。”
“你踏馬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人。”
弓弦被拉滿,發出“咯吱”的緊繃聲。
我的眼神比這冰冷的雨水還要寒冷,死死鎖定了那個女人的身體。
“還他媽敢動老子的人!”
“給老子去死!”
“崩——!”
手指鬆開。
碳素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劃破雨幕,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噗嗤!”
一聲悶響。
箭矢並沒有射向她的腦袋,也沒有射向心髒。
而是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她的小腹!
也就是之前被甘露婷踹過一腳的那個位置。
“啊——!!!”
精神小妹發出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的慘叫。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她帶倒在地。她捂著肚子,在地上瘋狂打滾,那種腸穿肚爛的痛苦讓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她身後的那幾隻喪屍終於趕到了。
它們看到了流著血的精神小妹,聞到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原本它們還在猶豫先吃誰,現在,這個滿地打滾、新鮮流血的獵物,瞬間成了它們眼中的美餐。
“吼!”
幾隻喪屍像餓狼一樣撲了上去。
一隻咬住了她的腿,一隻咬住了她的胳膊,還有一隻直接把頭埋進了她的小腹傷口處。
“救命……救命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雨中迴蕩。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卻沒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種複仇後的快意。
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沒有射爆她的腦袋,也沒有給她個痛快。
我就是要射她的肚子,讓她流更多的血,吸引更多的喪屍。
我就是要拖延時間,讓她跑不掉。
我就是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被一群怪物活活撕碎,讓她嚐嚐那種肉被一塊一塊咬下來的滋味!
這就是動我的人的代價!
“慢慢享受吧。”
我冷冷地丟下一句,不再看那個已經變成血肉模糊的修羅場。
轉身,狂奔。
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汗水和剛才濺上的一點泥水。我跑得飛快,沒一會就追上了前麵的兩個人。
她們已經到了圍牆邊。
樸醫生正費力地把甘露婷往牆上推,甘露婷臉色慘白,肩膀上的刀還沒拔出來,血還在流。
“快!上去!”
我衝過去,一把托住甘露婷的腰,用力把她送上了牆頭。然後又把樸醫生拉了上去。
最後,我自己也翻了過去。
落地就是學校的後山小樹林。
“別停!一口氣衝迴去!”
我背起樸醫生的包,又扶住甘露婷沒受傷的那隻胳膊,帶著她們在樹林裏狂奔。
穿過樹林,我們一路衝迴了2號樓。
衝進一樓大廳,衝上二樓,鑽過那個狹小的障礙物縫隙。
“封死!快封死!”
一迴到三樓,我立刻和沒受傷的樸醫生一起,把那個缺口重新用桌椅板凳堵得嚴嚴實實。
確認安全後,我們才鬆了一口氣。
“呼……呼……”
三個人都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但我們迴來了。
活著迴來了。
“快!迴宿舍!這刀得拔出來!”
我顧不上休息,扶起甘露婷,向著走廊那頭的3004宿舍跑去。
來到3004門口,我用力拍門。
“黎文麗!開門!是我們!”
“哢噠。”
門鎖幾乎是瞬間被開啟。
黎文麗一直守在門口,手裏緊緊攥著那根拖把杆,眼睛都哭腫了。
當她看到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我們站在門口時,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根拖把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們……”
她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下一秒,她像是一隻乳燕投林一樣,猛地撲了過來,直接衝進了我的懷裏,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把臉埋在我滿是雨水和汗水的胸口,放聲大哭,“我還以為你們迴不來了……我還以為我要一個人死在這兒了……”
感受著懷裏女孩顫抖的身體和那種失而複得的依賴,我心裏一軟,殺戮後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我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雖然手有點髒,但我還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說了會迴來的,就一定會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