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宿舍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甘露婷已經縮迴了自己的被窩,連頭都不敢露出來,估計正在經曆人生中最嚴重的一次社死迴放。
黎文麗也關了那盞用來“看戲”的小台燈,翻了個身睡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樸醫生的頭像,“樸醫生,我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副作用。”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畢竟這關乎到我自己的身體狀況:
“我覺得我的身體機能好像被那個疫苗給強化了,尤其是耐力和持久力簡直變態,兩個小時都沒繳械,這正常嗎?這是不是意味著病毒也在改造我?”
訊息發出去,樸醫生沒有迴複。
也許是睡了,也許是在忙著做實驗,又或者……
我搖了搖頭,不敢深想。現在除了相信她還活著,我也做不了什麽。
我就這樣握著手機,在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醒醒!周培宇!快醒醒!”
一陣急促的搖晃和呼喊聲,硬生生把我從噩夢的泥潭裏拽了出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臉。
是黎文麗。
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怎麽了……大清早的……”
我揉著眼睛,“喪屍攻進來了?”
黎文麗沒有接我的茬,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毒舌地懟我,她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
她把自己的手機直接懟到了我的麵前,“別睡了。出大事了。”
黎文麗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看看這個。”
我看這架勢,瞬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趕緊坐了起來。
對麵的床上,甘露婷也被吵醒了。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一臉茫然地坐起身:“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都過來。”
黎文麗把手機放在我們中間的那張桌子上,找了個支架架好,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們,“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東西,可能會讓你們很不適,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這就是我們現在麵對的世界。”
黎文麗點開了播放鍵。
視訊開始播放。
畫麵有些搖晃,還是豎屏拍攝的,看角度應該是在一棟高層居民樓的窗戶或者陽台上往下拍的。
背景是一個老舊小區,綠化帶裏雜草叢生,停滿了私家車。
在小區的中心花園位置,有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正在推進。
“那是……軍隊?!”
甘露婷驚呼一聲,眼睛瞬間亮了。
確實是軍隊。或者是特警。
一共十二個人,穿著統一的迷彩作戰服,戴著防暴頭盔,手持突擊步槍,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夾和手雷。他們的動作極其專業,三人一組,背靠背組成了一個標準的防禦陣型,正在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
“砰!砰!砰!”
槍聲在視訊裏顯得有些失真,爆豆般密集。
在他們的周圍,也就是小區的花園和道路上,正湧動著數不清的喪屍。那些喪屍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還穿著睡衣,發瘋一樣朝著這支小隊衝去。
但是,這支小隊的火力太猛了。
他們槍法精準,幾乎槍槍爆頭。那些衝上來的喪屍像割麥子一樣一茬茬倒下,黑色的血漿在水泥地上匯聚成河。
“太好了!”
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心裏湧起一股狂喜,“這是在清繳喪屍!”
看著那些專業的戰士如同殺神一般收割著怪物的生命,我感覺這幾天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要被搬開了。人類的科技和武力,終究還是能碾壓這些沒有腦子的行屍走肉的!
然而。
黎文麗並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螢幕。
視訊播放到了第四十秒。
就在小隊即將推進到一棟單元樓門口,似乎準備建立據點或者是搜救倖存者的時候。
異變突生。
“嘩啦——!”
一聲巨大的玻璃破碎聲音突然從視訊的上方傳來。
拍攝者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鏡頭猛地往上抬了一下。
緊接著,隻見在那棟居民樓的四樓、五樓、甚至是十樓的窗戶裏,無數個黑影撞碎了玻璃,像下餃子一樣跳了出來!
“天哪……”甘露婷捂住了嘴。
它們從天而降,目標直指樓下那支毫無防備的戰術小隊!
“咚!咚!咚!咚!”
沉悶的落地聲接連響起。
有的喪屍摔斷了腿,有的摔爛了半邊身子,甚至有的直接摔成了肉泥。
但是,架不住數量太多了!
那種場麵,簡直就像是在下一場“喪屍雨”。
數十隻、上百隻喪屍瞬間砸入了小隊的陣型中。
“啊!”
視訊裏傳來一聲慘叫。
一名正在換彈夾的士兵,被一隻從三樓跳下來的喪屍正正好好砸在了身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砸倒在地,那隻喪屍雖然摔斷了脊椎,但依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上方!注意上方!”
視訊裏隱約傳來隊長的嘶吼聲。
但是,徹底亂了。
原本嚴密的防禦陣型,被這突如其來的“空降兵”瞬間衝散。
喪屍不僅僅是從樓上跳下來,周圍那些原本被火力壓製的屍潮,也趁著這混亂的間隙,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上來。
槍聲變得雜亂無章。
“噠噠噠!噠噠噠!”
一名士兵被三隻喪屍撲倒,還沒來得及拔出手槍,就被撕開了喉嚨。
另一名士兵試圖去拉倒地的戰友,結果被一隻從綠化帶裏竄出來的半截喪屍咬住了小腿,慘叫著倒在地上,瞬間被淹沒。
短短幾十秒鍾。
原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十二人小隊,就被這恐怖的屍潮徹底分割、包圍、吞噬。
最後一名倖存的士兵被逼到了單元門的角落裏。
他的子彈打光了。
麵前是如山一般的屍海,無數雙腐爛的手伸向他。
他絕望地拉開了胸前的一枚光榮彈。
“轟——!!!”
一聲巨響。
火光衝天而起,爆炸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一圈喪屍炸飛,同時也終結了他自己的生命。
視訊畫麵劇烈抖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鏡頭裏,隻剩下漫天的煙塵,和那依然在蠕動進食的屍潮。
視訊結束了。
那可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啊!有槍,有配合,有戰術。
可是在自殺式的屍潮麵前,他們顯得是那麽的脆弱和單薄。
“而且,你們發現了嗎?這支小隊是在清理小區,如果在這種居民區都遭遇了這種程度的抵抗和伏擊,那在人口更密集的學校……”
黎文麗沒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在學校這種幾萬人的地方,軍隊遭遇了屍潮……那後果,絕對比視訊裏還要慘烈。
我們指望的救援,可能永遠都來不了了。
我看著桌上那把複合弓。
這玩意兒殺單隻喪屍還行。要是遇到視訊裏那種規模的屍潮,或者那種從天而降的“喪屍雨”,我這把弓跟燒火棍有什麽區別?
黎文麗突然伸出手,把手機拿了迴去。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一下,退出了剛才那個視訊的播放界麵。
“別急著絕望。”
她的聲音依然冷靜,甚至冷靜得有些可怕,“剛才那個視訊,隻是開胃菜。”
“什麽?”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
“還有一個。”
黎文麗指了指手機螢幕上的另一個視訊縮圖。
“這是發那個視訊的人,後來又補發的一個。”
黎文麗看著我們,眼神裏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如果說剛才那個視訊讓我們看到了喪屍的瘋狂,那麽這一個……可能會讓你們對這個末日,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