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麗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鍵。
視訊一開始有些搖晃,畫麵也是模糊不清的,隻能看到一片灰暗的色塊在不規則地跳動。背景音裏充滿了粗重的喘息聲,顯然拍攝者此時正處於極度的緊張和危險之中。
“滋……滋滋……”
鏡頭在不斷地調整焦距,大概過了五六秒,畫麵終於清晰了起來。
依然是那個小區,隻不過這一次,鏡頭的視角拉得很近。
畫麵中,是一處被手雷炸出的彈坑邊緣。
那裏躺著半具屍體。
準確地說,是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內髒流了一地的士兵屍體,正是剛才那個拉響光榮彈、與喪屍同歸於盡的最後一名戰士。
而在他的屍體上,趴著一個同樣殘缺不全的怪物。
那是一隻喪屍。
它在那場近距離的爆炸中也沒能倖免,整個下半身,從腰部往下已經被徹底炸爛了,隻剩下幾根連著皮肉的脊椎骨和半截還在流淌黑血的腸子,拖在身後。
按理說,受了這種傷,就算是喪屍也該是個廢人了,頂多能在地上爬一爬。
但是,這隻喪屍現在正趴在那名士兵殘破的胸腔上,雙手死死抓著士兵的肋骨,將頭埋在士兵的腹腔裏,貪婪地啃食著那些還冒著熱氣的血肉和內髒。
“吧唧……吧唧……”
那種大快朵頤的咀嚼聲,哪怕隔著螢幕,都能讓人腦補出那種滑膩的口感。
“這……這有什麽好看的?”
甘露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胃裏一陣翻騰,“不就是吃人嗎?這一路上我們見得還少嗎?”
我也有些不解地看向黎文麗。雖然畫麵很惡心,但喪屍吃人確實不算什麽新鮮事。
“別說話。看它的腿。”
我忍著惡心,將目光移向了那隻喪屍原本應該空空蕩蕩的下半身。
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我草……”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驚撥出聲,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湊到手機螢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隻見那隻喪屍一邊瘋狂進食,它那斷裂的腰部傷口處,竟然正在發生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隨著它大口大口地吞嚥下新鮮的血肉,那些原本已經壞死、發黑的傷口邊緣,竟然開始像沸騰的岩漿一樣蠕動起來!
無數紅色的肉芽,從斷裂的骨茬和皮肉中瘋狂地生長出來,它們互相交織,迅速填補著那巨大的創口。
緊接著是骨骼。
白森森的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延伸。
然後是肌肉、血管、麵板……
短短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
就在我們的注視下,那隻原本隻剩下上半身的喪屍,竟然硬生生地長出了一雙新的大腿!
雖然那雙新腿看起來還很細弱,麵板也是那種半透明的鮮紅色,上麵掛滿了粘液,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麵板一樣脆弱。
但那確確實實是腿啊!
“這……這怎麽可能?!”
甘露婷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是喪屍?這是壁虎吧?!斷肢重生?!”
我也徹底傻眼了。
這完全顛覆了我們對喪屍的認知。
吃進去幾斤肉,就能長出幾斤的腿?這轉化率簡直高得離譜!
視訊的最後,那隻喪屍似乎吃飽了。
它停止了進食,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的表情。
然後,它竟然搖搖晃晃地用那雙剛剛長出來的新腿站了起來!
雖然還有些不穩,還在顫抖,但它確實站起來了!
視訊到此戛然而止。
“這……這玩意兒……隻要有吃的,就能恢複?”
黎文麗點了點頭,“看起來是這樣。隻要它們能吃到足夠多的新鮮血肉……它們就擁有恐怖的再生能力。斷手長手,斷腿長腿。”
甚至,就算你把它的身子打爛了,隻要給它留個腦袋和一張嘴,扔進死人堆裏,過不了多久,它又能長出一具新的身體,重新站起來咬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除非一擊必殺,徹底轟碎腦袋,否則它們就是永動機。
我打了個寒顫。
這種敵人,根本不是我們這種拿著弓箭和板凳腿的學生能對付的。
“這視訊……你是哪來的?”
我的關注點轉移到了視訊本身,“這麽勁爆的東西,網上還沒封?”
“我是在一個國外的視訊網站映象站上找到的。”
黎文麗解釋道,她是個技術宅,平時就喜歡翻牆找些稀奇古怪的資源,“當時我正在刷訊息,突然看到這個視訊封麵和標題,我一看就知道不對勁,趕緊眼疾手快錄了屏。果然,錄完不到五秒鍾,原視訊就被刪除了,連那個上傳者的賬號都注銷了。”
“上傳者的賬號……”
我皺著眉頭,“能看到ip地址嗎?或者是其他資訊?”
黎文麗點了點頭,重新點亮螢幕,調出了一張截圖。
那是她在錄屏結束前擷取的一張視訊詳情頁。
“你看這裏。”
她指著螢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發布於:京南市
“京南市?!”
我驚撥出聲,“那他媽不是……首都嗎?!”
京南市。
那是我們國家的中心,是擁有最強防禦力量、最嚴密安保措施的超級都市。
在我們的潛意識裏,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那一定是京南市。
我們一直以為,這次的喪屍爆發隻是京陽市以及周邊幾個城市的區域性災難。畢竟京陽市雖然也是大城市,但算不上核心。隻要首都還在,救援部隊遲早會打通道路,來解救我們。
可是現在……那個視訊竟然是在京南市拍攝的!
連首都都淪陷了!
“京南市距離京陽市有兩千多公裏……”
甘露婷說到,“如果連兩千公裏外的首都都爆發了……這說明……”
“這說明,恐怕全國都爆發了。”
我接過了她的話茬,“甚至……全世界。”
在這場席捲全球的災難麵前,我們這三個躲在女生宿舍三樓苟延殘喘的大學生,簡直連螻蟻都算不上。
我們就是一群無人問津的“小卡拉米”。
“沒人會來救我們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國家自顧不暇,軍隊都在保衛重要目標或者已經潰敗。我們這種偏遠校區的學生,哪還有被救援的價值?”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