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張沉重的課桌被我們合力卡在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拐角處,整個三樓的防禦工事終於算是徹底完工了。
“呼——”
我直起腰,感覺脊椎骨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我們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把二樓和四樓的通道全部封死。現在的三樓,正如我之前設想的那樣,除非喪屍學會搭雲梯或者是開直升機,否則它們別想輕易上來。
黎文麗一直站在高處的台階上給我們放哨,手裏緊緊攥著那根不鏽鋼拖把杆,眼睛瞪得像銅鈴。
說實話,這一路搬運下來,我和甘露婷累得跟狗一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而黎文麗卻連手都沒伸一下。
但這並不是因為她懶,或者是那種隻會嚶嚶嚶的嬌氣包。恰恰相反,這是我們三人達成的共識。
這些被我們當作“建材”搬出來的桌椅板凳,大多來自那些敞開門的空宿舍。雖然裏麵沒人,但地上、牆上,甚至傢俱上,到處都是噴射狀的血跡和已經變黑的碎肉。
我和甘露婷一個是免疫體,一個被我“清洗”過一遍,就算手上沾點血也沒事。
但黎文麗不行。
她是這裏唯一的純正人類,讓她去觸碰那些可能沾染了高濃度病毒的傢俱,無異於讓她去送死。所以,她隻能充當那個“隻動口不動手”的指揮官和哨兵。
“行了,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了。”
甘露婷也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搜刮戰利品?”
“沒錯。”我打了個響指,“洗劫全場!”
既然整個三樓都是我們的地盤了,那這一層樓裏剩下的二十多間宿舍,就是我們的私人倉庫。
“行動代號:雙十一掃貨。”
我開了個玩笑,帶著兩個女生開始了這場令人興奮的“零元購”。
我們並沒有盲目地亂翻,而是製定了詳細的計劃。黎文麗負責在門口記錄和篩選,我和甘露婷負責進去搬運。
第一站,3005宿舍。
這是一間典型的學霸宿舍,書桌上堆滿了考研資料和雅思詞匯書。雖然沒有人,但屋裏收拾得很幹淨。
“這間沒什麽吃的。”甘露婷翻了翻櫃子,有些失望。
“別急,看床底。”
我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箱子。開啟一看,好家夥,滿滿一箱子的核桃粉和黑芝麻糊。
“雖然難吃點,但頂餓,補腦。”我毫不客氣地收繳了。
第二站,3009宿舍。
這間宿舍明顯是個“富婆”窩。桌子上全mer、sk-ii這種死貴的化妝品,還有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美容儀。
可惜,在末世,一瓶神仙水甚至換不來半瓶礦泉水。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眼尖的甘露婷在衣櫃頂上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零食禮包。
“哇!三隻鬆鼠的大禮包!”
她興奮地把它拽了下來。裏麵全是堅果、肉脯和果幹。這可是高熱量、易儲存的硬通貨!
我們像兩隻屯糧的倉鼠,瘋狂地往外搬東西。
第三站,3012宿舍。
剛一推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撲麵而來。地上躺著半具屍體,看來是被喪屍光顧過了。
“這間跳過,太髒。”黎文麗在門口捂著鼻子說道。
就這樣,我們一間一間地掃蕩過去。
不得不說,這老樓雖然破,但這幫女大學生是真的能囤貨。
我們在各個宿舍裏搜刮到了難以計數的戰利品:
整箱的純牛奶、酸奶、成堆的薯片、辣條、餅幹、自熱火鍋、螺獅粉、巧克力……
甚至還在一個櫃子裏發現了一大袋子真空包裝的鹵蛋和雞腿!
“我的天……”
看著走廊裏越堆越高的物資小山,甘露婷都驚呆了,“這真的是女生宿舍嗎?簡直就是個小型超市啊!”
“你以為呢?”黎文麗有些得意地哼了一聲,“女生的購買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在這種偏僻的老校區,去趟超市不容易,大家都有囤貨的習慣,你平時沒有嗎?”
甘露婷搖了搖頭,“我平時隻顧著訓練,吃飯都是去食堂。”
除了食物,我們還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生存物資。
比如好幾箱沒開封的礦泉水、兩大包卷紙、各種型號的衛生巾、還有幾把看起來挺結實的水果刀和剪刀。
“這下真成土財主了。”
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麽多東西,就算我們三個敞開了吃,哪怕吃到吐,也夠我們撐上一兩個月了。
“這麽多東西,總不能一直堆在走廊裏吧?”
甘露婷指了指那堆小山,“3023宿舍放不下這麽多東西。”
確實,而且位置太偏,在走廊的最西頭。
而我們現在最需要頻繁使用的廁所和洗漱間,在走廊的最東頭。
每次上廁所或者取水,都要穿過整條陰森森的走廊,路過那個恐怖的3018,這對於心理素質本來就不好的黎文麗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我們需要搬家。”
我當機立斷,“找個新窩。要幹淨,要安全,還要離水源近。”
“交給我吧。”
黎文麗自告奮勇。作為“隻動口不動手”的指揮官,選房這種精細活兒正是她的強項。
她在走廊東側、靠近樓梯口和廁所的那幾間宿舍裏來迴巡視,像個挑剔的看房客。
“3001不行,離樓梯太近,萬一防禦工事被破了,第一個死的就是裏麵的人。”
“3002也不行,窗戶玻璃裂了,不保暖。”
“3003……嗯,這屋裏有股腳臭味,不知道是誰以前不洗腳,熏死了,不要。”
最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3004宿舍的門前。
這是一扇緊閉的深紅色木門。
最關鍵的是,門上掛著一把明晃晃的u型鎖,是從外麵鎖上的。
“就這間!”
黎文麗指著3004,眼睛發亮,“門是從外麵鎖的,說明喪屍爆發的時候,這屋裏的人全都不在,可能是一起去上課或者逛街了。這意味著……屋裏絕對沒有屍體,也沒有喪屍!”
“而且,這間宿舍就在廁所斜對麵,取水超級方便。離我們的樓梯防線也有一段緩衝距離,位置絕佳。”
“還有”,黎文麗指了指對麵的3005,“這間宿舍裏也比較幹淨,可以用來存放物資,3004就給我們住,如何?”
我和甘露婷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推斷沒毛病。
“行,那就破門!”
我剛想舉起複合弓,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用鋼珠射門容易跳彈傷人。
“我來。”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手裏拎著從別的宿舍拆下來的實心不鏽鋼圓凳腿。
她把凳子腿的一端狠狠地插進了u型鎖的鎖環裏,然後利用槓桿原理,雙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瞬間暴起。
“喝!”
隨著她一聲低喝,隻聽“嘎嘣”一聲脆響。
那把看起來挺結實的鐵鎖,竟然硬生生地被她給別斷了鎖舌!
“牛逼。”
我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這爆發力,不愧是練體育的,簡直就是人形破拆機。
“哢吱——”
甘露婷推開了房門。
隨著門扇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從房間裏飄了出來。
沒有血腥味,沒有腐臭味,也沒有那種陳舊的黴味。
我們三個站在門口,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都被淨化了。
走進房間一看,果然如黎文麗所料。
這間宿舍佈置得非常溫馨。牆上貼著粉色的桌布,地上鋪著泡沫拚圖地墊。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
書桌上擺滿了可愛的玩偶和手辦,陽台上甚至還養著幾盆多肉植物。
最重要的是,這裏沒有任何血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天堂啊……”
黎文麗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整個人撲到了一張看起來最軟的床上,抱著那個大號的草莓熊玩偶,使勁蹭了蹭,“終於不用聞那種死人味了!”
“別急著享受,先幹活。”
我拍了拍手,把她從溫柔鄉裏拉了迴來,“趁著天還沒黑,趕緊搬家。”
於是,我們開始了浩浩蕩蕩的搬家工程。
我和甘露婷化身搬運工,一趟趟地把堆在走廊裏的物資搬進3005。
所有的食物、水、日用品,被我們分門別類地碼放在空著的床位和書桌上。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心裏的安全感簡直爆棚。
黎文麗也沒閑著,她跑迴原來的3023宿舍,把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打包帶了過來,包括她的枕頭、被子、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她那副視若性命的大耳機。
我們在靠裏麵的位置選了三張床。
我睡靠近的那張,畢竟我抽煙,甘露婷睡我對麵,同樣靠陽台,黎文麗則睡跟甘露婷同排中間的那張。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八點鍾。
外麵的天徹底黑了,喪屍的嘶吼聲又開始此起彼伏。
但在這間3004宿舍裏,卻亮起了一盞暖黃色的小台燈。
我們三個圍坐在拚好的地墊上,中間放著一鍋熱氣騰騰的自熱火鍋。
“幹杯!”
我們舉起手中的ad鈣奶,碰了一下。
吃著熱乎乎的寬粉和牛肉,喝著甜甜的奶,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香水味。如果不看窗外,簡直就像是在搞宿舍聯誼。
這一天的勞累,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撫慰。
吃飽喝足後,一種黏糊糊的不適感開始襲來。
今天搬了一整天的東西,又是封樓梯,又是掃樓,又是搬家。我們三個人身上都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再加上,從末日爆發開始,我們就沒有洗過澡,甘露婷那次除外。
此時,大家都沉默了,互相都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子酸爽的味道。
甘露婷坐在床上,有些侷促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抬起頭。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文麗,小聲說道:
“我想……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