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在這大半年的末世裏,見過無數喪屍啃食活人的慘狀,見過倖存者為了生存互相捅刀子。
但是,聽到守護傘公司高層下達的這道絕密指令,我依然感到了令人窒息的惡寒與震驚。
這他媽的是何等喪心病狂的決斷?!
他們不是沒有理智的野獸,他們是一群穿著西裝,坐在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裏,掌握著全球最頂尖生物科技的“人類精英”!他們竟然能用如此冰冷的數學公式,去瓜分一個活生生的十歲孤兒的血肉!
我低下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腳下的齊瑤。
“所以,你纔在暴亂中帶著大意逃離了這裏。”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殺意,冷冷地看著她,“然後,在下水道裏,你陰差陽錯地遇到了我。”
齊瑤無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嚨裏的拉鋸聲,嘴裏不斷湧出的血沫子堵住了她的氣管,讓她不得不劇烈地咳嗽幾聲才能繼續說話。
“我帶著大意逃出了化工廠,後來,公司也因為內部出現大量感染,不得不放棄這個基地,帶著所有的次適者撤離了,但.......他們絕不會放過我和大意。”
“想要保護大意,想要帶著那些孩子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自己,也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以一己之力,對抗剩下的那十個變態!”
“而讓我變強的唯一途徑,就是吞噬一個‘極適者’的血肉,去賭那百分之五十的終極進化概率。”
她看著我,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掩飾,坦然地承認了自己最初的歹心。
“我不可能去傷害大意……所以,當你在下水道裏出現,當你為了救我,用唾液將抗體渡入我體內的那一刻……”
“我就立刻察覺到了,你竟然也是一個‘極適者’!”
齊瑤慘笑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從那一刻起,我就盯上了你。我假裝虛弱,假裝失蹤,一步步把你引誘到這個毒氣室裏。我本來打算,隻要在這裏,依靠興奮劑徹底製服你,我就能讓自己完成蛻變……”
聽到她這番極其坦誠的“犯罪自白”,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那他孃的還真巧啊。”
我蹲下身子,“你把老子當成了你升級打怪的經驗包,想踩著老子的屍體去當救世主?隻可惜,你的牙口太差,沒咬動我,反而把自己的滿嘴牙都給崩碎了。”
“是啊……我太自以為是了……”
齊瑤閉上眼睛,眼角滑落出兩行絕望的淚水。
此時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齊瑤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失去了那個毒氣室裏特殊化學氣體的維持,她那具本就極度不穩定的“次適者”軀殼,在承受了我踩斷三肢的致命重創後,已經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
地毯上的那灘血泊越來越大,她的體溫在急劇下降。
她活不久了。
似乎也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齊瑤極其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充滿了傲慢、狂熱、殘忍的眸子裏,此刻所有的雜念都已經煙消雲散,隻剩下了一絲卑微的祈求。
她沒有求我救她。
因為在她的認知裏,她剛才那般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我、吞噬我,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更何況,她的傷勢已經重到了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地步。
她將頭微微偏向了我,下巴幾乎要觸碰到我的戰術靴。
“周培宇……”
她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我在超限狀態下的聽力極其敏銳,根本無法聽清她在說什麽。
“我活不成了……這是我罪有應得……我手裏,沾了太多那些無辜孤兒的血,這都是報應……”
“但是……大意是無辜的……那些下水道裏的孩子是無辜的……”
齊瑤一邊說著,一邊劇烈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十個次適者,很快就會迴來……他們不會放過大意的……”
“求求你……你那麽強大……求求你大發慈悲,把大意帶走吧!帶她逃出這座城市,永遠不要讓守護傘公司的人找到她……”
“我求求你……”
麵對她這番臨死前的哀求,我沒有立刻迴答。
在這個充斥著謊言和背叛的末世裏,哪怕是臨死之人的“遺言”,我也不敢有百分之百的輕信。誰知道這是不是她為了讓我放鬆警惕,而在暗中憋著的最後一個同歸於盡的殺招?
我眼神一凜。
“白眼,開!”
隨著我意唸的催動,視覺瞬間穿透了齊瑤的麵板,直接透視進了她的身體內部。
在“白眼”的超強感知下,齊瑤此刻的生理狀態被我一覽無餘。
她的心髒跳動得極其緩慢且微弱,血液流速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危險的冰點,大量的器官正在因為缺血而開始衰竭;最重要的是,她的大腦神經元活動區域,沒有呈現出任何代表著“撒謊”、“算計”或者“隱藏殺意”的異常高頻電訊號。
這個女人,沒有說謊。
她確實想要得到我體內的抗體,她甚至想要吃掉我。
但是,她也確實是真的想要救下郭大意和那些在下水道裏等死的孩子們。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唯一牽掛的,依然是那些被她親手送進實驗室、又被她拚死帶出來的孤兒。
“真他媽是個矛盾的綜合體啊。”
我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緩緩收起了“白眼”。
我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隻剩下一口氣的齊瑤。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地權衡著利弊。
那整整十名對“極適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適者”,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我需要幫手。
不僅是為了對付這些家夥,還有他們背後的那個公司,還有......朱佳佳。
現在,我背後的軍隊早已潰散,我必須找到足夠的戰鬥力。
而眼前的齊瑤,就是最好的人選。
她雖然是個作惡多端的劊子手,但她也有著極其致命的軟肋——那些孩子。
隻要我掌握著那些孩子的生死,這隻被我重新賦予力量的母狼,就隻能乖乖地戴上我親手為她打造的項圈,為我撕咬前方的敵人!
“齊瑤。”
“嗯……”齊瑤發出極其微弱的迴應,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
“你想不想活?”
齊瑤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拚盡全力地睜開了一絲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不明白,我都已經把她打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為什麽還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在強烈的求生本能和對孩子們的無盡牽掛下,她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想活就好。”
我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伸出手,“哢噠”一聲,解開了我那條沾滿灰塵和血跡的戰術腰帶。
伴隨著金屬卡扣清脆的碰撞聲,我幹脆利落地當著她的麵,將褲子脫下了一半。
“你……你要幹什麽……”
看到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齊瑤那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吃驚和恐慌。
“幹什麽?當然是救你的命,順便,給你進行一場‘外借’升級儀式。”
我冷哼一聲,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抗和思考的餘地。
我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她脖頸後方那沾滿冷汗和鮮血的短發。
“呃啊!”
伴隨著齊瑤的一聲痛呼,我單手發力,粗暴地將她那軟綿綿的身體從血泊中拎了起來,讓她變成了雙膝跪在我麵前的姿勢。
“聽好了,齊瑤。”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手指死死地扣著她的頭皮:
“你曾經在這座化工廠裏,為了守護傘公司做過的那些拿孤兒做實驗的畜生行徑,永遠都無法讓人原諒,你在我眼裏,就是個該下地獄的爛貨。”
“但是,你剛纔想要拯救那些孩子的心,我確認了,是真的。”
“如今這個操蛋的世道,法律和道德早就被喪屍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在這個人吃人的廢土上,我不看你從前是善是惡,我隻看你現在……對我有沒有用!”
“既然你有意改過自新,既然你為了那些孩子連命都可以不要,並且你還算有點戰鬥價值,願意為我所用的話……”
“那我就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也給你一個去手刃那些把你變成怪物的同類的力量!”
“接下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吞下這股力量,能不能在這個絕境裏……”
我猛地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狠狠地壓了下去!
“抓住你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