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極適者這麽珍貴,幾十億人裏隻出了我和郭大意兩個……”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麽大意這樣的一個無價之寶,守護傘公司的高層絕對不可能像扔垃圾一樣,放任她被衝進下水道裏自生自滅!
可是,現實卻是,齊瑤偏偏帶著郭大意,以及十幾個作為失敗品的重症孤兒,逃出了這個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躲進了暗無天日、充滿變異老鼠的排汙係統裏。
“這裏麵的邏輯,根本說不通。”
我冷冷地看著還在地上抽搐的齊瑤,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推斷。
第一,齊瑤依然在執行守護傘公司的命令。
第二,化工廠的所謂“動亂”,隻是一場掩人耳目的煙霧彈。她帶走郭大意,是為了完成某種更加隱秘的任務,或者是為了將郭大意轉移到另外一個更加安全的秘密基地。而她之前在下水道裏那副淒慘的模樣,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甚至是在我出現後,順水推舟演的一出苦肉計。
第二,齊瑤違抗了守護傘公司的最高指令。她背叛了那個將她改造成“次適者”的龐大組織。在化工廠暴亂中,拚死帶走郭大意和那些孩子,是真的為了保護他們逃離這個魔窟!
“老子最討厭猜謎語了。”
我冷哼了一聲,直接用軍靴的鞋底,不輕不重地碾壓了一下齊瑤那隻已經被我踩成“v”字形的斷臂。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讓齊瑤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她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冷汗直冒,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眸再次因為恐懼而聚焦在我的臉上。
“我剛纔想了一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郭大意既然跟我一樣是‘極適者’,是你們公司夢寐以求的完美抗體攜帶者,那你們的高層就算是死絕了,也絕對不可能放任她逃走。”
我彎下腰,盯著齊瑤的瞳孔:
“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帶走大意?”
“你到底是奉了守護傘公司的密令,把她帶出去進行某種放養觀察?還是說……你這條被公司改造出來的看門狗,突然良心發現,背叛了你的主子,帶她逃命?!”
麵對我的質問,齊瑤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掙紮。
這種掙紮,不僅僅是對我暴力逼供的恐懼,更像是一個深陷泥潭的人,在被迫直麵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軟弱。
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鍾。
直到我腳下的力度開始緩緩加重,斷骨摩擦的“哢哢”聲再次響起時。
“我……我背叛了公司……”
齊瑤終於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她沾滿血汙的臉頰滑落:
“我帶她逃走……是為了救她……”
聽到這個迴答,我雖然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依然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救她?你一個守護傘公司的人造怪物(當然我也是),一個把孤兒當成實驗耗材的劊子手,跟我談救人?”我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麽好騙嗎?”
“我沒有騙你……”
齊瑤痛苦地搖了搖頭,“其實……我原本就是守護傘公司安插在京陽市的一枚棋子。公司很早就盯上了‘向日葵’福利院裏的那些沒有任何社會背景的孤兒。我的任務,就是偽裝成那裏的帶班老師,潛伏在孤兒院裏,定期采集他們的血液樣本,評估他們的身體素質……”
“那場遊樂場秋遊……也根本不是什麽讚助活動。那是我親手策劃的一場集體綁架案,目的就是為了把這批最符合實驗標準的‘耗材’,順理成章地送進化工廠的地下實驗室。”
齊瑤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身體因為內疚而微微發抖。
“我原本以為,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次適者,一個完美的執行機器。”
“可是……”她的眼眶越來越紅,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可是那幫孩子……他們太懂事了,也太可憐了。在福利院的那段時間,他們每天都圍著我叫‘齊老師’,把自己省下來的糖果塞進我的口袋裏,在我“生病”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守著我……”
“人終究是人……哪怕基因被改造了,有些東西也是抹不掉的。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我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開始喜歡上了那群孩子,甚至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他們的老師。”
齊瑤淒慘地笑了起來,眼淚不斷地湧出:
“所以,當我在化工廠的地下實驗室裏,每天親眼看著他們被綁在冰冷的鐵床上,被注射梅毒螺旋體,看著他們渾身長滿爛瘡、痛苦地哀嚎死去的時候……我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絞肉機裏一樣,每天都在滴血!”
我看著地上的齊瑤,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在末世裏,人性是最經不起推敲的東西,但有時候,它又偏偏能在這片廢土上開出荒謬的花。一個冷血的實驗員,在和一群天真的孤兒朝夕相處後,竟然被喚醒了沉睡的母性和良知。
這聽起來很狗血,但在她這副淒慘的模樣下說出來,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真實感。
“既然你良心發現了,那為什麽以前不救他們?”
我冷冷地反問道:“為什麽非要等到郭大意成功融合了抗體,成為了‘極適者’之後,你才趁亂帶著他們逃離?別告訴我,你挑那個時候逃跑,隻是個巧合。”
齊瑤聽到我的問題,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我沒有能力救他們……在這座化工廠裏,我雖然是‘次適者’,但這裏的防禦係統和高階戰力,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直到那個奇跡發生……大意,在經曆了無數次痛苦的折磨後,竟然奇跡般地融合了抗體原始血清,成為了萬中無一的‘極適者’!”
“本來,這是一件值得整個守護傘公司狂歡的事情。大意的成功,意味著‘造神計劃’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但是……”
“但是高層的決定,卻讓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為什麽?”我皺起眉頭,緊緊地盯著她,“一個極適者,對他們來說應該比國寶還要珍貴,他們難道不是應該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抽點血拿去研究嗎?”
齊瑤慘笑著,吐出了一段讓我瞬間覺得毛骨悚然的秘密:
“你以為‘外借’抗體,隻能通過體液交換那種溫和的方式嗎?”
“不!對於我們這些基因鏈極度不穩定、隨時麵臨崩潰的‘次適者’來說,還有一種殘忍、血腥,但卻能帶來質的飛躍的進化途徑!”
“那就是……吞噬!”
“隻要‘次適者’在短時間內,直接生吃、吞噬掉一名‘極適者’身上大量的、鮮活的血肉和骨髓……”
“那股蘊含著最純粹抗體基因的龐大生命力,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夠強行衝破我們體內那種殘次品的基因枷鎖!”
“隻要吞噬了你們的血肉,我們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終極蛻變,從一個隨時會死的‘次適者’,直接晉升為真正完美無缺的‘極適者’!”
吃人?!
吃極適者的血肉,就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終極進化?!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剛才齊瑤在那個實驗室裏,會說那句,“那就乖乖地,把你這一身的抗體……給我留在這裏吧”,她不僅僅是想殺我,她甚至想在打敗我之後,把我像一頭烤乳豬一樣,活生生地給吃進肚子裏!
“當時在這個化工廠的地下基地裏……”
“整整駐紮著十一名次適者!”
“我們這十一個人,都是守護傘公司早期的半成品,每天都在渴望著完美的基因。”
“當大意成為‘極適者’的訊息傳出來後,那十個次適者的眼睛都紅了。他們看大意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一個人類的小女孩,而是在看一塊能讓他們完美進化的唐僧肉!”
齊瑤的眼淚瘋狂地湧出。
“大意太小了,公司高層經過嚴密的評估後認為,她作為一個隻有十歲的孩子,心智極度不成熟,她根本無法掌控這種可怕的力量,甚至有可能進化出某種無法控製的異能,反噬整個基地。”
“所以,公司最高董事會下達了一道殘忍的絕密指令——”
“他們決定……將大意那個活生生的小女孩,送上解剖台。”
“他們要將她身上的血肉、骨骼、內髒,平均分成十一份!”
“然後,賜給基地裏的十一名次適者,用來進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賭博,以此來批量製造出更容易控製的‘成年極適者’!”
平均……分成十一份?!
把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像屠宰場裏的生豬一樣切割成十一塊,然後端上餐桌,讓十一個變態的怪物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