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黎文麗……”
兩道溫熱的鼻血順著我的鼻腔流淌下來,滴落在肮髒的戰術背心上,但我卻完全顧不上擦拭。
一百公裏的直線距離。
在這個磁場混亂、到處充斥著狂暴病毒訊號的城市廢墟裏,要跨越這層層疊疊的物理和精神障礙,去精準地連線另外一個人的生物波段,簡直比在十級台風中走鋼絲還要艱難!
“給我連上啊!”
我強忍著大腦深處那種彷彿要被人生生撕裂腦膜的劇痛,將精神大網中所有分散的感知觸角全部收迴,然後像是一把被壓縮到極致的尖刀,朝著那個代表著黎文麗的金黃色光點刺了過去!
“嗡——!”
伴隨著腦海中一聲極其沉悶且高頻的爆鳴,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
緊接著,周遭那無數低階喪屍發出的嘈雜、惡心的嗜血嘶吼聲,在這一瞬間被一種奇妙的波動強行遮蔽、隔絕了開來。
“……誰?!”
“是我……文麗,是我!”我激動得幾乎要在意識世界裏大吼出來,“周培宇!我還活著!”
短暫的錯愕。
隨後,那股與我連線的精神頻率猛地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波動,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
“周培宇?!你這混蛋……你居然沒死?!”
黎文麗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迴蕩,雖然她極力想要維持平時那種毒舌和清冷的聲線,但我依然能聽出她現在已經哭的渾身亂顫。
“命大。”我扯了扯嘴角,“你怎麽樣?大家怎麽樣?瑤山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此時的黎文麗,顯然也正在一處極其安全的地方,全神貫注地釋放著她的精神頻率來探測屍潮的動向,而她盡全力放大的探測頻率,正好在這個絕望的黑夜裏,與我瘋狂搜尋的波段奇跡般地對上了。
隨著精神連線的逐漸穩定,黎文麗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斷續,但已經能清楚地向我傳遞大量的資訊。
“車隊最終隻來得及帶走了兩批士兵和大部分倖存的學生。”
“隻有兩批嗎……”我心中微微一沉,但我知道,在那種級別的海嘯屍潮麵前,能帶走兩批人,已經是所有防守人員用命換來的奇跡了。
“對,隻有兩批。”
“瑤山防線搭建得怎麽樣?”我急切地問道。
“我們目前很安全。瑤山山頂上的防禦工事已經全麵啟用,重武器和防禦陣地全部搭建完成,為了防止那些怪物順著盤山公路衝上來,在我們最後一輛裝甲車抵達山頂後,工兵直接引爆了預先埋設的高爆炸藥,把上山的主路徹底炸斷了!”
“幹得漂亮!”我忍不住在心底暗讚了一聲。
炸毀山路,這絕對是一個極其明智且果決的戰術選擇!
喪屍雖然數量龐大、悍不畏死,但它們缺乏最基本的智力和攀爬工具。瑤山地勢險峻,四周幾乎都是筆直的懸崖峭壁。失去了平緩的盤山公路,那如同潮水般的喪屍想要靠著徒手攀爬岩壁攻上山頂,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僅如此,”黎文麗的感知頻率再次傳來,“我剛才一直在瘋狂探測屍群的動向,它們整體的移動速度並不快。”
“它們現在到哪了?”
“剛剛過半。”黎文麗冷靜地給出了精確的情報,“屍潮的主力目前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也就是說,距離它們真正兵臨瑤山腳下,我們還有至少半天的準備時間。”
“易守難攻的地形,被炸斷的道路,加上充足的準備時間……”我在腦海中快速地推演著戰局,“瑤山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烏龜殼,隻要不出現那種能夠直接空降或者進行遠端毀滅性打擊的高階變異體,普通的屍潮就算來個百八十萬,也隻能在山腳下被你們當靶子打!”
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文麗,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我強忍著大腦因為精神連線而產生的陣陣暈眩,“記得之前把導彈像打鳥一樣打下來的那個怪物嗎?”
“記得,那是我們瑤山防線目前最大的威脅。”黎文麗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放心吧,它已經不在了。”我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那個能打防空炮的畜生,被我找機會直接宰了。”
這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你……太好了.......”黎文麗那邊的精神頻率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震蕩,顯然是被我這驚人的戰績給震住了。
”我輕描淡寫地迴了一句,“總之,算是為你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周培宇……你放心,有我們在,瑤山一定能守住。絕對不會讓那些怪物踏上山頂半步!”
“你沒事就好。”
“文麗……”
我頓了頓,“我現在的坐標,在京陽市最南部的下水道網裏。帶著十幾個倖存者。”
“什麽?!你怎麽跑到城南去了?!”黎文麗大驚失色,她顯然很清楚城南對於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麽,“那裏距離化工廠太近了!”
我看著眼前那些孩子。
“我恐怕……暫時不能去瑤山了。”
“你要幹什麽?”黎文麗疑惑的問到。
我看向麵前的這群孩子們,又想了想現如今的處境。
其他孩子暫且不管,郭大意我肯定要帶走,她跟我一樣擁有抗體,不能放任她在外麵獨自生存,或者被抓走。
但以目前的狀態,我們很難迴到瑤山去跟大部隊匯合。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化工廠,一來可以調查一下事情的真相,二來.....可以擊殺那裏的母巢,讓我恢複的全盛時期的同時更上一層樓。
我頓了頓,朝著黎文麗說到。
“我要去一趟化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