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血腥味吹過陽台,撩動著那隻已經死透了的美少女戰士喪屍的衣角。
我站在陽台上,手裏還握著那張剛剛立下大功的複合弓,嘴角那抹囂張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迴去。
“周培宇……”
身後傳來了一聲顫抖的呼喚。
我迴頭一看,黎文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她裹著那條粉色的空調被,像個巨大的蠶寶寶一樣挪到了陽台門口。
“這……這就是你剛才那一……那一泡尿的威力?”
“糾正一下。”我心情大好,把複合弓背迴背上,“這隻是經過鋼珠作為介質的微量攻擊。要是直接潑上去,哼哼,估計能把它們化成水。”
黎文麗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哪有人用這種東西當武器的啊?你還要不要臉了?剛才……剛才你還在屋裏……”
說到這,她臉一紅,似乎想起了剛才那尷尬的水流聲,罵不下去了。
“要臉能活命嗎?”我白了她一眼,走過去把陽台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臭味,“再說了,剛纔要不是我這‘不要臉’的一箭,那邊的動靜早晚把樓下的屍群引到咱們這兒來。現在好了,那邊徹底安靜了,咱們也能睡個安穩覺。”
黎文麗雖然嘴上罵著,但眼神裏的恐懼顯然消散了不少。
“行了,別在那發呆了。你以後喝水記得省著點,我的產量也是有限的。”
黎文麗翻了個白眼,裹著被子坐迴了床上:“滾!惡心死了!我纔不稀罕你的產量!”
雖然嘴硬,但她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有了這“大殺器”,哪怕門外還有喪屍遊蕩,我們心裏的底氣也足了太多。
安撫好黎文麗,我重新坐迴椅子上,掏出了手機。
剛才的實驗結果太重要了,我必須第一時間同步給樸醫生。這不僅僅是為了炫耀,更是為了驗證她的理論,或許能讓她以此為基礎,推匯出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我點開那個有著紅玫瑰頭像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螢幕:
“樸醫生!實驗成功了!而且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炸裂!”
“我剛剛用沾了我尿液的鋼珠,射中了一隻喪屍。大概兩分鍾後,它就像噴泉一樣噴出大量的黑血,直接暴斃!最牛逼的是,它噴出來的血濺到了旁邊另一隻喪屍臉上,那隻喪屍過了兩分鍾也掛了!”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dr.rose:“真的?!兩分鍾起效?!”
dr.rose:“太不可思議了!這說明你體內的抗體不僅僅是單純的防禦性蛋白,它在接觸到變異梅毒螺旋體後,會利用對方的蛋白質進行自我複製,並釋放出劇毒的溶酶體,從而從內部瓦解喪屍的細胞結構!
看著這一大串專業的醫學術語,我雖然看得半懂不懂,但“反噬”、“瘋狂繁殖”這幾個詞我還是明白的。
合著我現在就是個“毒王”唄?專門毒喪屍的那種。
dr.rose:“我需要更多的樣本!如果能拿到你的血清,或者更直接的脊髓液,我應該能提取出純度更高的原始毒株,從而研發解毒劑。”
“你必須想辦法把樣本送過來!我現在在老樓三樓的分子生物學實驗室!”
去老樓?
我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2號樓在學校的最西邊,而老樓在學校的最北邊,靠近後山。這兩棟樓之間,隔著大半個校園,包括喪屍密度最高的中心廣場、圖書館等。
別看我現在有了“尿液附魔”的複合弓,能在陽台上欺負欺負落單的喪屍。真要是下了樓,麵對成百上千隻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的怪物,我這點“彈藥”夠幹嘛的?估計還沒尿完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歎了口氣,無奈地迴複道:
“樸醫生,您先冷靜點。我也想救世,我也想當英雄。但現實情況是,我現在被困在2號樓的女生宿舍裏。樓下全是喪屍,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現在出去,跟送死沒區別。要是半路我被喪屍吃了,那這唯一的抗體也就沒了。”
發完這段話,我心裏多少有點愧疚。畢竟人家一個女醫生,孤零零地躲在那種陰森的解剖樓裏,肯定也怕得要死,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過了一會兒,樸醫生的訊息迴過來了,語氣顯然低落了不少,但也透著理解:
dr.rose:“我明白了……你是對的。保護好你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樸醫生說這種抗體是來源於疫苗,而給我注射疫苗的人……
“對了!楊醫生!”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床上的黎文麗嚇了一跳。
“你又發什麽神經?”黎文麗不滿地嘟囔。
“我想起來了!”我激動地說道,“上週我去市第一人民醫院試藥,那個給我打針的楊醫生!這疫苗是他研發的,他手裏肯定有原始配方,或者現成的疫苗!隻要找到他,讓他把疫苗量產,不就能化解這場危機了嗎?”
黎文麗一聽,眼睛也亮了:“對啊!那個楊醫生肯定是關鍵人物!你有他電話嗎?”
“有!”
我趕緊退出和樸醫生的聊天界麵,手指顫抖著開啟通訊錄,在搜尋欄裏輸入“楊”。
很快,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楊永信(麵板性病科)
“希望能打通……一定要打通啊!”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嘟……”
聽筒裏傳來了漫長的等待音。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床單。黎文麗也湊了過來,耳朵貼在我的手機背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沒人接……”我放下手機,心裏一陣發慌。
“再打一個試試!也許是沒聽到呢?或者是靜音了?”黎文麗不死心地催促道。
我不信邪,再次撥了過去。
依然是漫長的“嘟”聲,依然是無人接聽。
這下,我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楊醫生失聯了。
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網路斷斷續續的末日裏,電話打不通,往往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手機沒電或者是丟了。第二,人已經沒了。
考慮到市第一人民醫院那是市中心,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接收病人最多的地方。喪屍爆發的時候,那裏絕對是第一批淪陷的重災區。楊醫生作為一線醫生,生存幾率……
我不敢細想。
“怎麽樣?”黎文麗看著我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在床上,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沒接。估計……兇多吉少。”
黎文麗的眼神也黯淡了下來,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不過也不一定就是絕路。你想啊,我試藥是上週六的事。在我離開醫院之前,楊醫生就提取過我的血液樣本。他說那是為了觀察抗體反應。”
“如果這疫苗真的很重要,他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科研人員,肯定會第一時間把資料和樣本上報給醫院高層,或者是疾控中心,甚至是軍方。”
我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對!肯定是這樣!現在國家肯定已經掌握了疫苗的資料,正在連夜生產解藥呢。咱們隻要苟住,等軍隊帶著解藥打進來就行了!這些事情那是大人物操心的,咱們這種小老百姓,顧好眼前這一畝三分地就好了。”
黎文麗聽了我的分析,雖然知道這也是一種自我安慰,但好歹是個盼頭,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既然楊醫生這條線斷了,那樸醫生那邊還得安撫一下。
畢竟她現在手裏雖然沒有疫苗配方,但她是唯一一個能通過我的體液研究出“簡易版解藥”的人。萬一軍隊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她就是我們的b計劃。
我拿起手機,給樸醫生發了條訊息:
“樸醫生,我會想辦法去老樓找你。但是你也知道外麵的情況,我不能保證什麽時候能到。請你別抱太大期望,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先活下來再說。”
過了幾分鍾,樸醫生的訊息迴過來了。
dr.rose:“明白。我會守在這裏。這個實驗室的教師辦公室裏有一個自動飲水機,還有之前老師們留下的一些小零食和咖啡。雖然不多,但省著點吃,我應該能撐個好幾天。”
看到這兒,我稍微放心了點。有吃有喝,隻要不作死,應該能活。
但緊接著,她的下一條訊息又讓我一陣無語:
dr.rose:“但我更擔心的是樣本的活性問題。如果我在死之前還沒等到你,我會嚐試把現有的資料燒錄下來藏好。希望後來人能發現。”
看著這行字,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娘們兒,真是個瘋子。把科研看得比命都重要。都這時候了,不想著怎麽加固大門、做個簡易長矛防身,還在那兒想著資料和顯微鏡。
這就是科學家和我們這種俗人的區別吧。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說了算。”
我心裏吐槽了一句,沒再迴複,生怕再聊下去她又要逼我立軍令狀。
就在我準備放下手機,關燈睡覺的時候。
“叮咚。”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點開一看,id叫“不做餓死鬼”。
是3018宿舍的那個林麗!
我心裏一動。這個時候她找我,難道是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