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家夥……它……它居然沒死?!!!”
我盯著前方平台邊緣那塊巨大岩石上盤踞的恐怖身影,覺得很不可思議。
它的下半身依然是那條布滿墨綠色鱗片的粗壯蛇尾,上半身是長著四顆眼睛、宛如惡鬼“玉壺”般的人形軀幹。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質弓弩已經被拉成了滿月狀,一支骨箭正穩穩地指著我們。
這一切都和它逃跑前一模一樣。
但是,唯獨有一點不同。
它那原本被四月的“赫刀”狠狠劈開的後背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層墨綠色的鱗甲和麵板上,別說是那道長達二十厘米的致命刀傷了,就連一絲一毫被我的毒血腐蝕過的焦黑痕跡都找不到!
“這不可能!”
身後的四月也看清了這一幕,“我的刀明明砍中它了!我的刀上明明有周桑的血!它應該已經被融化了才對!”
“它不僅沒死,連傷都沒了……”
甘露婷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的流星錘鐵鏈在地上拖拽出嘩啦啦的聲響,“這是個什麽品種的怪物?自帶一鍵還原外掛嗎?”
“別慌!”
我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端起手中的連弩,將那紅色的鐳射瞄準點鎖定在蛇妖額頭上的那顆豎眼上。
“不管它是怎麽活下來的,既然沒死透,那就再殺它一次!”
然而,就在我準備扣動扳機,給它來個迎頭痛擊的時候。
我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隻蛇妖雖然站在高處,手裏也拉滿了骨弩,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要將我們趕盡殺絕的姿態。
但是,它的四隻眼睛裏,卻沒有了最初那種看待獵物時的戲謔和殘忍。
沒錯,它在害怕!
它的身體甚至在微微地發抖,那條盤踞在岩石上的粗壯蛇尾,正在不自覺地向後蠕動,試圖將自己的身體更多地隱藏在岩石後方的樹林陰影裏。
它拉滿弓弦的手指,也在因為忌憚而遲遲不敢鬆開。
它在害怕我!更準確地說,是在害怕我體內那種能夠將它化為血水的劇毒抗體!
“嗖——!”
就在我們對峙了不到三秒鍾的時候,蛇妖似乎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了。它手指一鬆,那支骨箭帶著厲嘯聲盲目地射向了我們。
“躲!”
因為有了防備,這支沒有經過精密瞄準的骨箭被我們輕鬆避開,深深地紮進了旁邊的泥地裏。
而那隻蛇妖,在射出這一箭後,根本沒有去看結果。它猛地一甩蛇尾,龐大的身軀竟然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瞬間從那塊巨大的岩石上翻滾了下去,一頭紮進了旁邊那片漆黑的樹林之中!
“沙沙沙……”
樹葉劇烈摩擦的聲音在黑暗中迅速遠去。
“它逃了?!”甘露婷愣了一下。
“它不是逃,它是在跟我們打遊擊!”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那片漆黑的樹林,“這畜生智商很高。它知道正麵硬剛絕對會死在我的毒血之下,所以它想利用樹林的複雜地形,隱藏自己的身形,然後用它那把骨弩在暗處不斷地放冷箭消耗我們!”
在茂密的樹林裏,視線嚴重受阻,而且到處都是障礙物。它那條蛇尾可以悄無聲息地在樹枝和泥濘中滑行,簡直是天然的叢林殺手。
如果換作是之前的我,麵對這種躲在暗處、擁有遠端狙殺能力的高階變異體,絕對會感到極其棘手,甚至可能會被它活活耗死。
但是。
現在的我,已經今非昔比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從我吞噬了那顆暗金色的母巢核心之後,我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每一秒鍾,都在發生著極其深層次的進化!
那種進化,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的簡單疊加。
“想跟我玩捉迷藏?”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白眼……”
“嗡——”
這一次的“白眼”視野,比之前在公園裏偵查時,要清晰廣闊得多!
這證明我的細胞融合度正在不斷加深。
在我的灰白視野中,那些粗大的變異樹木、盤根錯節的藤蔓、以及地上的泥水坑,全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輪廓。
而在這片灰色的迷宮深處。
一團呈現出長條形的白色能量光團,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樹幹和灌木叢之間穿梭跳躍。
那正是那隻試圖隱藏行跡的蛇妖!
更讓我感到驚喜的是。
隨著我注意力的極度集中,我的大腦彷彿變成了一台正在進行彈道推演的超級計算機。
我不僅能看到它現在的位置,我甚至能通過它每一塊肌肉收縮的能量變化,通過它尾巴擺動的幅度,在其前方的半空中,清晰地“看”到一條條由虛線構成的——未來移動軌跡!
“左邊跳躍,在第三棵樹上借力,然後會落在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後麵,準備再次拉弓。”
我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就已經精準地預判了它接下來的所有動作!
“抓到你了。”
我完全憑借著腦海中“白眼”鎖定的那個未來坐標抬起了手中的連弩。
“哢嚓!”
上膛。血槽裏的毒血瞬間包裹住了一顆冰冷的鋼珠。
我將連弩的槍口,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一個看似極其離譜的角度。那裏現在隻是一片空蕩蕩的樹枝,什麽都沒有。
但是,在我的預測裏,一秒鍾後,它的腦袋,就會出現在那裏!
“去死吧,長蟲!”
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崩——!!!”
那顆塗滿了高濃度抗體毒血的鋼珠直直地射向了樹林深處那片空蕩蕩的黑暗。
“嗷嗚——嘶嘶嘶!!!”
一聲慘叫從那個位置爆傳出來!
“打中了!正中靶心!”
在我的“白眼”視野裏,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隻蛇妖剛剛從樹枝上躍起,它的腦袋正正好好地撞在了我射出的那顆鋼珠的彈道上!
鋼珠從它額頭上的那顆豎眼處狠狠地射了進去,直接貫穿了它的顱骨,將那些致命的抗體毒血,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它的大腦深處!
“滋滋滋——”
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密集的樹林,我依然能清晰地聽到強酸腐蝕肉體的聲音。
蛇妖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鍾,便戛然而止,最後徹底歸於死寂。
那團在“白眼”視野裏的白色能量光芒,也如同風中的殘燭,迅速黯淡、熄滅,最終變成了一灘毫無生機的死灰。
它死了。
這一次,死得透透的。
“呼……”
我退出了那種極其消耗精神力的“白眼”狀態。
“打中了?”
甘露婷站在我身邊,雖然她什麽都沒看到,但聽著那恐怖的慘叫聲和隨後的死寂,也猜到了結果。
“打中了,爆頭。”
我點了點頭,但眉頭卻依然緊鎖著。
雖然確認了蛇妖的死亡,但我心裏的那個巨大疑問卻依然沒有解開。
剛才它明明被四月砍中了一刀,傷口裏絕對滲入了我的毒血,它為什麽能完好無損地活下來,並且一點事都沒有?
如果這個秘密不搞清楚,以後要是再遇到類似的怪物,我們極有可能會吃大虧。
為了防止它再玩一次“死而複生”的把戲,也為了探尋真相。
我轉過頭,對甘露婷和四月她們說道:
“你們在這裏原地待命,注意警戒周圍,保護好文麗。”
“我親自進樹林裏去檢視一下情況。確認它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四月有些不放心地握緊了刀。
“不用,樹林裏地形複雜。”我果斷地拒絕了,“我一個人目標小,有‘白眼’探路,就算有埋伏我也能退出來。你們守好退路。”
見我態度堅決,她們隻好點頭答應。
“那你千萬小心!有情況大聲喊!”甘露婷叮囑道。
“放心吧。”
我鑽進了那片樹林之中,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暈,按照記憶中那個怪物墜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進。
大概往樹林深處走了三十多米。
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撲鼻而來。
“找到了。”
我停下腳步,將手電筒的光束打了過去。
在前方的一棵粗大的變異榕樹腳下。
那隻體型龐大的半人半蛇怪物,正靜靜地倒在泥水和落葉的混合物中。
它的死狀極其淒慘。
那顆原本長著四隻眼睛的醜陋頭顱,此刻已經被我的毒血徹底腐蝕成了一灘爛泥,隻剩下小半個下巴和幾根森白的頸椎骨還連在脖子上。
它那條布滿墨綠色鱗片的粗大蛇尾也失去了光澤,軟綿綿地攤在地上。身體周圍的泥土都在冒著絲絲白煙,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我湊近了一些,踢了踢它的屍體。
沒有反應,僵硬得像塊石頭。
“這迴是真死透了。”
我終於徹底放下了心。剛才那一箭是從大腦內部爆發的,它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下來。
但是。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迴去叫大家的時候。
我手電筒的光束,不經意間掃過了這隻蛇妖屍體的後方。
在那裏,我看到了一樣極其詭異的東西。
“這是……”
我瞳孔微微一縮,快步走了過去,用隨身攜帶的刀尖挑起了那個半埋在爛泥裏的東西。
那是一層……皮。
這層蛻皮不僅僅包含了下半身那條蛇尾的鱗片輪廓,甚至還包含了上半身那個“人”的軀幹形狀,甚至連手臂和那把骨刃的形狀都被完整地蛻了下來!
這層皮的背麵,赫然有著一道長達二十厘米的巨大豁口!
而在那道豁口的周圍,那層蛻下的皮已經變成了焦黑色,甚至被腐蝕出了幾個大洞,上麵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黑色膿血。
“原來如此!”
看著這層被遺棄在泥水裏的蛻皮,我腦海中所有的疑惑,在這一瞬間如同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我早該想到的!”
我看著那層被毒血腐蝕得不成樣子的爛皮,忍不住在心裏大罵了一句,“這他媽是一條蛇啊!蛇是會蛻皮的啊!”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麽剛才四月那一刀明明砍中了它,明明把我的毒血注入了它的體內,它卻能完好無損地活下來?
因為四月那一刀,雖然切開了它的防禦。
但是,對於這種體型龐大且擁有極厚鱗甲的高階變異體來說,那一刀並沒有傷及它的內髒和絕對要害,傷口其實並不深!
當我的毒血順著傷口侵入它的表皮和淺層肌肉,開始瘋狂腐蝕的時候。
這隻擁有極高智慧和求生本能的蛇妖,在逃進樹林深處後,利用了蛇類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金蟬脫殼!
它將自己全身的表皮,連同那些已經被毒血感染、正在潰爛的淺層血肉,像脫衣服一樣……硬生生地給蛻了下來!
這就是它為什麽能夠“死而複生”,為什麽後背會完好無損、甚至透著新生粉嫩感的原因!
這簡直是一種堪稱變態的防禦機製!
“難怪……”
我看著地上的這具無頭真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難怪你這迴活不下來了。”
蛻皮,確實能防住淺層的切割傷和表麵毒素。
但是,這招“金蟬脫殼”也是有極限的。你總不能把自己的內髒和腦子也給蛻了吧?
我剛才那一箭,在“白眼”和“超限狀態”的加持下,是直接從它的眼睛射入,貫穿了它的顱骨,將整顆毒血鋼珠送進了它的腦髓深處!
毒素是直接在它的大腦核心裏引爆的!
別說你蛻一層皮了。
就算你把骨頭都蛻了,你也得死得連渣都不剩!
“跟老子玩套路,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