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我抬起左臂,右手極其熟練地拉動了連弩的泵動護木。
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定格在那隻巨大蛇妖那張因為極度錯愕而扭曲的慘白麵龐上。
此時此刻,這隻變態怪物顯然陷入了嚴重的認知障礙之中。
它那簡單而殘暴的腦迴路,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類為什麽能在中了它見血封喉的神經毒素後,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甚至爆發出比它還要恐怖的壓迫感。
它的全部注意力,它所有的防備心,在這一刻,都被我這匪夷所思的“複活”給吸引住了。
它甚至忘記了,在這個泥濘的戰場上,它的獵物並不隻有我一個。
“就是現在。”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握著連弩的手指故意在扳機上輕輕摩挲,做出一副隨時要射擊的姿態,將它的仇恨和注意力拉扯到了極限。
它上當了。
它太過於關注我這個正麵帶來的巨大威脅,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在它的身後,還有一個猶如幽靈般輕盈的少女,早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它的視線死角。
“唰——!”
四月連踩在泥水裏的聲音都沒有發出,整個人就已經騰空而起,出現在了蛇妖那毫無防備的寬闊脊背上方。
她雙手緊緊反握著那把刀身血槽裏還殘留著我高濃度抗體鮮血的特製武士刀,對著蛇妖那布滿了墨綠色粗大鱗片的後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不得不說,這隻高階蛇妖的防禦力簡直變態到了極點。它下半身那條蛇尾延伸上來的墨綠色鱗片,不僅僅是看著惡心,其硬度簡直堪比高強度的防彈陶瓷插板!
四月這勢在必得的淩空一擊,在接觸到那層堅硬鱗甲的瞬間,竟然爆出了一長串耀眼的火花。
四月銀牙緊咬,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青筋暴起。
特種坦克裝甲鋼鍛造的武士刀,在四月極限力量的壓迫下,終於尋找到了一塊鱗片生長的微小縫隙,硬生生地割裂了那層堅不可摧的防禦!
一道長約二十厘米的血口,瞬間在蛇妖的後背上綻放開來!
“漂亮!”
我忍不住在心裏大聲叫好。
雖然這道傷口對於體型龐大的蛇妖來說,可能連重傷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破了層皮。
但是!
這可是四月的刀!
那把刀的血槽裏,可是塗滿了我的超級抗體毒血啊!
隻要劃破它的麵板,隻要讓我的血接觸到它的血肉,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滲入。
接下來,它的死,就僅僅隻是時間問題了!
“嗷嗚——嘶嘶嘶!!!”
刀鋒入肉的瞬間,蛇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感覺到了!
那不僅僅是刀割的疼痛。
當刀刃上附帶的那些血液滲入它傷口的瞬間,它感覺自己的後背就像是被直接潑上了一桶沸騰的濃硫酸!
劇痛讓這隻不可一世的怪物徹底陷入了癲狂。
它那條粗壯得如同水桶般的蛇尾在泥水中瘋狂地拍打、翻滾,瞬間掀起了一陣泥漿風暴。
“四月!退!”
我大吼一聲,生怕發狂的蛇妖傷到四月。
四月一擊得手,根本沒有絲毫貪功。她腳尖在蛇妖的鱗片上輕輕一點,借著對方翻滾的力道,整個人如同燕子一般輕盈地向後倒飛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幾米開外的一塊幹淨石頭上,順勢甩去了刀身上的汙血。
“嘶——!”
蛇妖痛苦地扭曲著身體,它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獵殺者的從容,也完全放棄了繼續攻擊我的念頭。
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了一切。
它猛地一甩那條巨大的蛇尾,強忍著後背被不斷腐蝕的劇痛,龐大的身軀在滿是積水和爛泥的坡地上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它逃了!
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一頭紮進了旁邊那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伴隨著一陣樹枝被蠻力折斷的“哢嚓”聲和漸行漸遠的痛苦嘶鳴。
那隻巨大的半人半蛇怪物,徹底消失在了瑤山半山腰的黑暗深處。
“呼……”
看著蛇妖逃離的背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手中的連弩也緩緩垂了下來。
“想跑?跑得掉嗎?”
我冷笑一聲。
中了我的毒血,那種抗體會順著它的血液迴圈,一點一點地瓦解它的內髒、神經和大腦。
它跑得越快,血液迴圈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慘。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隨著甘露婷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流星錘狠狠地砸在了一隻試圖從側麵偷襲的“泥巴喪屍”的腦袋上。
那隻喪屍的腦袋就像是一個被鐵錘擊中的爛西瓜,瞬間四分五裂,黑色的腦漿和碎骨濺了一地。無頭的屍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老遠,重重地砸在棧道的木板上,徹底不動了。
“最後一隻,搞定。”
甘露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拽迴了鐵鏈。她那一身黑色的運動服上沾滿了泥水和喪屍的汙血,但她整個人卻透著酣暢淋漓的狂野美感。
之前被那些從地底鑽出來的喪屍包圍,又被蛇妖的骨箭偷襲,她心裏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剛才這一通大殺四方,總算是把火氣給發泄出來了。
“大家都沒事吧?”
我轉過身,走向甘露婷和四月,同時目光快速掃過一直躲在後麵的黎文麗。
黎文麗雖然臉色蒼白,但看到我們大獲全勝,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對我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沒事,就是耗了點體力。”甘露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走到我身邊,看著我剛才被骨刺紮過、此刻已經完全癒合但還留著血跡的手臂,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你呢?毒真的全排幹淨了?”
“幹淨了。連個疤都沒留下。”
我甩了甩胳膊,不僅沒有麻痹感,反而覺得力量充沛。看來母巢核心帶來的強化,確實是全方位的降維打擊。
四月提著武士刀走了過來。
她看著蛇妖逃跑的那片漆黑樹林,眉頭微微皺起。
“周桑,我們要不要追?”
四月握緊了刀柄,“那隻怪物受了重傷,現在肯定跑不遠。如果放任它活著,萬一它緩過勁來,或者在前麵埋伏我們……”
“不用追了。”
我果斷地搖了搖頭,製止了四月的想法。
“為什麽?”甘露婷也不解,“趁它病要它命啊,這種高階變異體留著是個大禍害。”
“因為追進去風險太大。”
我伸手指了指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變異樹林,沉聲分析道:
“首先,這片樹林的地形太複雜了。到處都是橫生的藤蔓和腐爛的落葉。那種環境是蛇妖的天然主場,我們在裏麵施展不開手腳,尤其是你的流星錘,在樹林裏根本掄不起來。”
“其次,敵暗我明。它雖然受了傷,但如果它鐵了心要跟我們在樹林裏玩捉迷藏、搞暗殺,以它那種詭異的速度和放冷箭的能力,我們很容易出現傷亡。”
“最重要的一點是……”
“它已經被你砍傷了。我的血液已經進入了它的體內。”
“你們親眼見過我血液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它靠身體素質能扛過去的。它現在就是一具正在溶解的活屍,逃進樹林,不過是找個偏僻的地方等死罷了。”
“十分鍾,最多十分鍾。它就會化成一灘連骨頭都不剩的黑水。”
“我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必死的目標,去冒不必要的風險。”
聽完我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四月和甘露婷都認同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甘露婷將流星錘盤在腰間,“那我們就別管它了,繼續趕路要緊。”
“大家重新組織一下隊形。”
遠處的炮火聲依然在轟鳴,說明冷鋒他們還在山下為我們吸引火力。
“我們距離山頂的母巢越來越近了。越往上,空氣裏的孢子濃度和未知的危險就越大。”
我重新端起連弩,“甘露婷,你還是開路。四月斷後。文麗,你走中間,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
“明白!”
我們跨過滿地的喪屍殘骸,繼續沿著那條通往瑤山山頂的盤山階梯,向上攀登。
隨著海拔的升高。
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詭異。
原本正常的山體岩石上,開始覆蓋上一層如同暗紅色肉膜一樣的東西。
那些變異的藤蔓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在肉膜下搏動著,甚至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大家小心,我們已經進入母巢的邊緣領域了。”
我壓低聲音提醒道。
抬頭望去,山頂那座“雲頂觀光酒店”的輪廓已經在望。而那個籠罩在紅霧中的母巢主體,正像一顆惡魔的心髒,靜靜地趴在酒店的上方。
勝利似乎近在咫尺。
我們四個人貼著山壁,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
就在我們剛剛轉過一個陡峭的彎道,來到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腰平台上時。
一直走在中間閉著眼睛集中精神監聽的黎文麗突然雙眼瞬間睜大。
“趴下!!!”
黎文麗甚至來不及解釋,聲嘶力竭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超限狀態!”
在黎文麗尖叫出聲的同一毫秒,我心底的警報瘋狂拉響。
我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身邊的黎文麗和甘露婷按倒在泥水裏,同時自己也猛地一個前撲。
“嗖——!!!”
一道尖銳的厲嘯聲貼著我的頭皮呼嘯而過!
那道黑影狠狠地紮進了我們身後的一棵變異大樹的樹幹裏。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順勢舉起連弩,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擊,如果不是黎文麗提前預警,我絕對已經被爆頭了!
“誰在放冷箭?!”甘露婷也從地上爬起來,舉起了流星錘。
我猛地轉過頭,手電筒的光束瞬間打向了那棵被擊中的大樹。
當我看清那個紮在樹幹上的東西時。
我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體慘白、表麵布滿螺旋紋理、箭頭是三棱倒刺的……骨箭!
“這……這不可能……”
這種骨箭,這種熟悉的破空聲,這種陰險的偷襲方式……
我猛地抬起頭,順著骨箭射來的軌跡,看向了前方平台邊緣的一塊巨大岩石。
一道龐大、佝僂、半人半蛇的恐怖身影,正靜靜地盤踞在那塊岩石上。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質弓弩已經被拉成了滿月。
“臥槽……”
“這……這家夥……”
“它……它居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