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暴的動能下,那鋒利的三棱骨錐確實在接觸的瞬間,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我掌心那一層堅韌的表皮和肌肉組織。
鮮紅的血液,順著被割裂的皮肉翻卷處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慘白的箭頭,也順著我的手腕滴落在泥濘的水坑裏。
但是。
這支骨箭的突進,也就到此為止了。
當那尖銳的骨錐刺破了我的血肉,直直地撞擊在我手掌內部的掌骨上時!
因為承受不住那種猶如撞擊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泰山上的恐怖反作用力,其箭頭竟然直接……崩碎了!
無數慘白色的骨頭碎屑,像是爆炸的霰彈一樣,從我的掌心向四周瘋狂地飛濺、炸射開來!
甚至連那粗大的箭桿,也因為這股無法釋放的動能,從中間寸寸斷裂,化作一灘毫無威脅的廢骨,頹然地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這……怎麽可能……”
身後的甘露婷瞪大了眼睛,原本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我那隻擋在麵前、僅僅隻是流了點血的手掌,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四月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而此時此刻,作為當事人的我。
跪在泥水裏,看著自己那隻流血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如火山噴發般浩瀚的能量,我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那顆核心賦予我的,真正的力量!”
在這一瞬間,我腦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被徹底解開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電視台大樓48層,我們遇到的那隻長著裂口、右臂化作巨大骨刃的恐怖變異體!
那隻變異體,它身上的骨頭硬到了什麽程度?
它的骨刃能夠像切黃油一樣斬斷精鋼電梯門的鋼纜!甚至在甘露婷用盡全身怪力、掄起重達150斤的實心流星錘狠狠砸下時,它僅僅用骨刃的側麵就硬生生地擋了下來,而且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那是一種密度和硬度堪比甚至超越了鈦合金的“超級變異骨骼”!
而母巢,作為控製所有變異體的“蜂巢網路”核心。
它吸收了那隻變異體的基因資料,將其濃縮在了那顆暗金色的核心之中。
當我一口吞下那顆核心,並且在剛才的生死刺激下將其徹底消化、融合之後。
那種屬於那隻骨刃變異體的“超級骨骼基因”,便完美地轉錄到了我的全身骨架之上!
難怪我剛才感覺身體沉重了許多!
現在的我,渾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頭,其密度和硬度,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非人境界!
我的骨骼,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終極裝甲!
“就憑你這種用廢骨頭做出來的破箭,也想射穿老子的鋼筋鐵骨?”
我冷笑一聲,緩緩地放下了那隻擋在麵前的右手。
手掌雖然被刺破了皮肉,鮮血淋漓,但在那血肉模糊之下,隱約可見的白骨上,竟然連一絲刮痕都沒有留下!
不過,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
雖然骨骼的強化讓我硬抗了這致命的爆頭一擊,但剛才被骨箭刺破麵板時,箭頭上附帶的那種神經麻痹性蛇毒,依然不可避免地順著傷口,再次湧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嘶……”
那種徹骨的冰冷和麻痹感,試圖再次接管我的神經末梢,讓我的右手產生了短暫的僵直。
“還想來這套?”
我眼神一凜。
“我的抗體,可不是吃素的!”
之前我之所以會中招癱倒,是因為那種化學毒性酶並不是活體病毒,我的吞噬型抗體無法像殺滅喪屍細胞那樣將其直接分解。
這就像是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麵對著漫天的大霧,空有武力卻找不到可以廝殺的實體敵人。
但是現在。
隨著母巢核心的能量全麵爆發,我體內的抗體軍隊,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極高的“戰術智慧”!
既然無法從化學層麵上分解你,那老子就從物理層麵上……把你給排出去!
“咚!咚!咚!”
我的心髒開始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頻率,瘋狂地泵動起來!
血液流速瞬間提升了數倍!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體內那海量的高濃度抗體,在這一刻化作了無數極其微小的“生物水泵”。它們成群結隊地聚集在那些被毒素侵入的血管和神經周圍。
然後,它們開始瘋狂地擠壓!
它們通過強行收縮我的區域性肌肉纖維,提高區域性血管的血壓,猶如一台台高壓水槍,將那些試圖蔓延的冰冷蛇毒,連同我的部分血液一起,強行向著我身體表麵的那些開放性傷口處倒逼迴去!
“呃啊啊啊!”
我咬緊牙關,渾身的肌肉像是一條條糾結的鋼纜般根根暴起。
在甘露婷和四月震驚的注視下。
隻見我右側大腿外側、左側肩膀、小臂,以及剛剛被骨箭刺破的右手掌心。
這幾個原本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突然像是泉眼一樣,猛地向外噴射出一股股顏色極其詭異的液體!
那是呈現出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烏黑色毒血!
黑色的毒血被我體內的抗體以極高的強壓,硬生生地擠出了體外,噴灑在周圍的泥水裏。
隨著這些毒血被不斷地排出體外。
那種一直縈繞在我四肢百骸的徹骨冰冷和麻痹感,迅速地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髒狂跳帶來的極致火熱,以及那充滿了我每一個細胞,彷彿能夠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柱,宛如一頭蘇醒巨龍的吐息。
我的手指先是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
“哢吧!哢吧!”
我猛地握緊了雙拳,麻痹解除。
力量完全迴歸!
我站直了身體,傲立在這山林之中。
此時此刻。
那隻剛才還高高在上的蛇妖,徹底呆住了。
它的人形臉龐上,布滿了青筋和血管的肌肉正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
它的四顆眼睛在這一瞬間,全部失去了原本那種屬於獵食者的殘忍和高傲。
取而代之的。
是震驚!是駭然!是猶如見到了鬼神一般的極度不可思議!
它無法理解!
它那簡單而又殘暴的腦迴路,根本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它無堅不摧的骨箭,竟然連這個人類的手掌骨都射不穿,甚至被震成了粉末?!
它那能夠瞬間麻痹一頭大象,見血封喉的神經毒素,竟然被這個人類用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地從體內給“擠”了出來?!
這個剛才還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它麵前任它宰割的獵物。
怎麽可能在短短的幾十秒鍾內,就重新站了起來,而且散發出了一種讓它這個高階變異體都感到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
“嘶……嘶嘶……”
蛇妖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陣短促慌亂的嘶鳴聲。
它那條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粗大蛇尾,竟然下意識地向後蠕動了一下。
“你剛才……笑得很開心啊。”
我邁開腳步,踩著泥濘的積水,一步一步地向著那隻巨大的蛇妖走去。
“怎麽不笑了?”
“是因為……”
我猛地一甩右手,將殘留在手掌上的一滴黑血甩飛。
“是因為,發現自己從獵人,變成獵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