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隻是一次難以忍受的噪音攻擊。
但對於我和黎文麗這種聽覺經過疫苗強化,能夠聽到幾百米外腳步聲的“順風耳”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我們的感官被強行放大了數倍,也就意味著,我們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數倍。
“啊!”
我和黎文麗幾乎是同時發出慘叫,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世界在旋轉,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一團混亂的嗡鳴。
我感覺耳朵裏熱乎乎的,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溫熱粘稠的液體。
血。
我們的耳膜被震破了。
“該死……”
我痛苦地捂著腦袋,感覺腦漿子都要被這聲浪給攪勻了。朱佳佳的這種叫聲,頻率極其詭異,不像是在單純的嚎叫,更像是在傳送某種隻有喪屍才能聽懂的訊號!
“砰!”
就在我感覺腦袋快要炸開的時候,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槍響,瞬間撕裂了那令人抓狂的尖嘯聲。
何晨光出手了。
作為戰區第一狙擊手,他的心理素質和反應速度簡直就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戮機器。在朱佳佳發出尖叫、所有人都在捂耳朵的瞬間,他已經架好了槍,鎖定了目標。
“噗嗤!”
遠處體育館三樓的窗台上,那一團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
透過雨幕,我依稀看到朱佳佳的腦袋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了一樣,瞬間少了一半。黑色的血霧在空中炸開。
她的叫聲戛然而止。
失去了平衡的身體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從三樓直直地栽了下來。
“轟隆!”
重物落地的聲音。
“呼……呼……”
隨著尖叫聲的消失,我感覺那種要命的眩暈感終於稍微減輕了一些。
我晃了晃腦袋,強忍著耳鳴,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旁邊的黎文麗也臉色蒼白地扶著我的胳膊,勉強站穩。
“沒事吧?”甘露婷衝過來扶住我們。
“死不了。”
我擺了擺手,感覺耳朵裏的刺痛正在迅速減弱,那種溫熱的液體也停止了流淌。
這就是強化體質的恐怖之處。哪怕是耳膜破裂這種傷,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自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冷鋒大吼一聲,他也看出了不對勁。朱佳佳剛才的那一聲吼,絕對沒那麽簡單。
然而。
就在我們剛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啊——!救命啊!”
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突然從體育館的一樓正門方向傳了出來。
我們下意識地再次迴頭。
隻見體育館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衣衫不整、滿臉是血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看她的打扮,正是之前在休息室裏依偎在楊利凱懷裏的其中一個女生。
此時的她,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一邊跑一邊迴頭看,彷彿身後有什麽惡鬼在追趕。
“有喪屍!裏麵全是喪屍!救我……呃!”
她的求救聲還沒喊完。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個正在奔跑的女生,額頭上突然多了一個血洞。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然後重重地摔在雨水中,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開槍的,是何晨光。
他依然保持著據槍的姿勢,槍口冒著縷縷青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得像是一塊冰。
“你幹什麽?!”
冷鋒猛地轉過頭,嚴厲地嗬斥道,“那是倖存者!你瘋了嗎?!”
即便是在戰場上,射殺平民也是大忌,更何況是這種明顯在求救的女生。
“老大。”
何晨光並沒有放下槍,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我們無法確認她是否被感染。剛才那個怪物的叫聲很不對勁。如果讓她衝進我們的隊伍,我們都得死。”
“在這個距離上,我不能賭。”
聽著這番冷血卻又絕對理性的解釋,我在心裏默默給他點了個讚。
好樣的。
這就是末世需要的隊友。不聖母,不猶豫,一切以生存和任務為最優先。
那個女生雖然看起來是在求救,但誰知道她下一秒會不會變異?楊利凱那種所謂的“抗體”根本就是個定時炸彈,現在看來……炸彈爆了。
果然。
何晨光的判斷是正確的。
就在那個女生倒下的幾秒鍾後。
“吼——!!!”
一陣密集狂暴的嘶吼聲從體育館的大門裏湧了出來!
緊接著。
無數個身影,爭先恐後地衝出了大門。
當我看清那些身影的時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喪屍……非常眼熟。
穿著拉拉隊服的、穿著瑜伽褲的、穿著名牌襯衫的……
這他媽不就是剛剛我們在休息室裏見到的那群人嗎?!
那個開門的小跟班,那個被楊利凱炫耀胳膊上傷口的女孩,還有那些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後宮團”……
此刻,他們全部變成了麵目猙獰、渾身血管暴起的怪物!
他們的速度極快,遠超普通喪屍,甚至接近了那種變異體的水平。
“全員屍變?!”
“準備戰鬥!”
冷鋒大吼一聲,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突突突突突——!!!”
壯漢戰京二話不說,直接端起手中的班用機槍,對著衝出來的屍群就是一頓瘋狂的掃射。
火舌噴吐,彈殼亂飛。
這種近距離的火力壓製簡直是毀滅性的。
衝在最前麵的那一排穿著清涼的“女喪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肢體橫飛,血肉在雨水中炸開。
“死吧!雜碎們!”
吳狼也舉起步槍,精準地點射著漏網之魚。
但這群喪屍的數量足有二十多隻,而且動作敏捷,悍不畏死。
就在機槍換彈的空檔。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屍群的最後方衝了出來。
他的速度比其他喪屍都要快,動作也更加瘋狂。
那是楊利凱。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半點富二代的囂張模樣?
他的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麵,嘴巴裂開,露出了滿嘴的獠牙。
但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生前的執念,或者是對我們的恨意。
他沒有去攻擊前麵的特種兵,而是繞了一個弧線,那雙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人群中的我,發瘋一樣衝了過來!
“吼——!周……周……”
他喉嚨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聽起來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找死!”
何晨光調轉槍口,就要狙殺他。
“別動!他是我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何晨光的槍管。
何晨光愣了一下,轉頭看我。
“讓他過來。”
我冷冷地說道,眼神裏閃爍著寒光。
其他的喪屍我不管,反正這群特種兵能解決。但楊利凱這小子……必須得我親自動手。
這是私人恩怨。
也是為了給那些被他禍害的女生一個交代。
我反手從背後的揹包裏抽出一支從射箭館順來的練習箭。
箭頭雖然是圓鈍的,但在我的手裏,那就是殺人利器。
為了確保一擊必殺,為了讓他死透……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麵。
那裏剛才被聲波震破了,還有一些溫熱的血液在流淌。
我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那混合著雨水和鮮血的液體,然後隨意地塗抹在了箭頭上。
“便宜你了。”
我低語一聲。
此時,楊利凱已經衝到了我麵前十米處。
他張牙舞爪,像是一條瘋狗。
我從容地搭箭,拉弦,開弓。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在“超限狀態”的餘韻下,他的動作在我眼裏慢得像烏龜。
“下輩子,別當人了。你不配。”
“崩——!”
弓弦鬆開。
箭矢精準無比地從楊利凱那張張開的大嘴裏射了進去,直接貫穿了他的後腦勺,從後頸處鑽了出來!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
他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傷口處冒出一陣白煙,然後徹底不動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終於在這個雨夜,變成了路邊的一灘爛泥。
“呼……”
我放下弓,長出了一口氣。
爽!
“走!”
冷鋒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沒有多說什麽,一揮手,帶著隊伍繼續撤離。
我們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學校大門狂奔。
我們一路跑出了幾百米,即將到達校門口。
就在這時。
一種讓人心悸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就像是有什麽極度危險的東西正在背後注視著我。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迴過頭,看向遠處那個體育館的方向。
在那片堆滿了屍體的廣場上。
我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裏麵**的女人。
那是朱佳佳。
她不是被爆頭了嗎?她不是從三樓摔下來了嗎?
可是現在。
她竟然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