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我拉著黎文麗的手,沒命地向著校門口狂奔。
在我的身後,朱佳佳不僅站了起來。
在雨幕的衝刷下,她那顆被何晨光一槍轟掉了一半的腦袋,竟然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無數肉紅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的線蟲,瘋狂地交織在一起,填補著缺失的顱骨和皮肉。僅僅是幾秒鍾的時間,那個原本殘缺不全的頭顱,竟然已經恢複了大半!
我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種再生能力,那可是腦袋啊!連大腦都被轟碎了還能長迴來?
黎文麗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雖然被我拉著跑得踉踉蹌蹌,但她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震驚。
她的耳朵還在微微顫動,似乎在傾聽著風雨中某種我們聽不到的聲音。
“到了!進屋!”
前方就是被砸爛的學校大門。旁邊的保安室雖然玻璃碎了,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而且位置相對封閉,是個臨時的避風港。
冷鋒一腳踹開保安室虛掩的門,帶著隊員們率先衝了進去,迅速占據了視窗和射擊位。
我們也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關門!快!”
最後進來的戰京反手將那扇有些變形的防盜門用力關上,又把保安室裏的鐵皮櫃子推過去頂住。
“呼……呼……”
狹小的保安室裏,擠滿了氣喘籲籲的我們。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魂未定,雨水和汗水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安全……暫時安全。”
冷鋒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喪屍追過來,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全員檢查裝備!清點彈藥!”
他下達了指令,聲音依然沉穩,但眼神裏也難掩疲憊。
剛才那一場遭遇戰,雖然時間不長,但無論是心理壓力還是彈藥消耗都是巨大的。
“隊長,彈匣隻剩兩個了。”吳狼檢查了一下步槍,臉色有些難看。
“我也差不多。”戰京拍了拍機槍,“剛才那一波掃射太費子彈了。”
“那個家夥……”
四月靠在牆角,擦拭著武士刀上的血跡,突然開口了:“那個叫楊利凱的家夥,口口聲聲說自己有抗體,是救世主。結果呢?死得比誰都快。果然是假的。”
“是啊。”
甘露婷也皺著眉頭,一邊幫我整理揹包,一邊說道,“我就覺得奇怪。他那種人渣怎麽可能有抗體?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那些女生……怎麽會突然集體變異?”
她看向樸醫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會不會是她們之前被喪屍給襲擊了?或者是在混亂中被抓傷了?畢竟當時場麵那麽亂。”
樸醫生正坐在一張破椅子上休息,聽到這話,她搖了搖頭,神情困惑:
“不對。這說不通。”
她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陷入了作為科學家的邏輯死衚衕:
“就算楊利凱在撒謊,就算他沒有抗體。但是……按照病毒學的規律,如果那些女生是被襲擊感染的,變異應該有一個過程。發燒、抽搐、膚色改變……這都需要時間。”
“可是剛才……”
樸醫生迴憶起那恐怖的一幕:
“她們是在一瞬間,幾乎是同時發生的變異!而且沒有任何前兆!我們前腳剛走,他們就變了。”
“更重要的是,楊利凱本人。”
樸醫生看著我們,語氣嚴肅:
“他之前確實沒有變異,這一點周培宇也證實了。如果他體內沒有抗體,他怎麽可能在接觸朱佳佳後存活這麽久?而如果他有抗體,為什麽剛才又突然變異了?”
“這完全違背了免疫學的基本原理。抗體要麽有效,要麽無效。不存在這種‘延時爆炸’的情況。”
樸醫生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確實,這事兒太蹊蹺了。
楊利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bug。
就在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他沒有抗體。”
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裏傳了出來。
我們轉頭看去。
隻見黎文麗正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麵發呆。她的臉色蒼白,眼神深邃得可怕,彷彿還沉浸在剛才那種巨大的恐懼之中。
“黎文麗?”我走過去,“你怎麽了?發現什麽了?”
黎文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冷鋒和樸醫生的臉上。
“恐怕……楊利凱體內根本沒有什麽抗體。”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什麽意思?”冷鋒皺眉問道。
“從剛才開始……”
黎文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裏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從朱佳佳那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
“你們可能隻聽到了噪音,聽到了那種讓人頭疼的尖嘯。”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後怕:
“但我聽到了別的。”
“我的聽力經過抗體強化後,不僅能聽到遠處的動靜,還能捕捉到聲音中極其微弱的低頻訊號。說不定……在這方麵比周培宇還要更敏感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迴憶那個恐怖的聲音:
“在那聲尖叫的背後,在那層刺耳的高頻噪音掩蓋下……隱藏著一段極其複雜、卻又有規律的低頻波段。”
“那不是單純的吼叫。”
“那是語言。”
“語言?!”我們都驚呆了。喪屍會說話?
“是的,語言。或者是某種指令。”
黎文麗顫抖著說道:
“我從她的聲音中,聽到了她在說話。那個頻率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是……”
她頓了頓,模仿著那種冰冷、充滿惡意的語調:
“殺了他們……我的仆從們。”
“嘶——”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背後的寒毛瞬間全都豎了起來。
我的仆從們?
“緊接著,體育館裏就衝出來了那些喪屍。”
黎文麗繼續分析道,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人恐懼:
“我懷疑,朱佳佳根本不是普通的喪屍。雖然她的外表跟普通喪屍沒兩樣,甚至麵板還挺白,除了眼睛和血淚之外沒有那麽猙獰……但她其實是一隻極其高階,甚至可能擁有智慧的變異體!”
“甚至……她就是這所學校裏所有喪屍的‘女皇’!”
冷鋒的眼神變得極其凝重,他點了點頭,示意黎文麗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的話,隻是我的猜想。”
黎文麗看著樸醫生,像是在尋求專業人士的驗證:
“我覺得,朱佳佳的能力……恐怕是‘標記’。”
“標記?”樸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亮了。
“對,標記。”
黎文麗解釋道:
“那個楊利凱之所以沒有變異,不是因為他體內有什麽神奇的抗體,也不是他運氣好。”
“而是……朱佳佳故意沒有讓他變異。”
“朱佳佳將一種‘休眠態’的病毒,或者說是一個‘信標’,種在了他的身體裏。”
“這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一個定時炸彈,或者是給他打上了一個‘奴隸’的標簽。”
“她讓他在學校裏活著,讓他保持人類的理智。為什麽?”
黎文麗冷笑了一聲:
“因為他是個最好的‘播種機’。”
聽到這兒,我感覺胃裏一陣翻騰,惡心得想吐。
“你是說……”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沒錯。”
黎文麗點了點頭:
“楊利凱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以為自己在用抗體救人。實際上……他是在幫朱佳佳‘標記’更多的人。”
“那些被楊利凱‘治療’過的女生,她們其實並沒有被治癒。她們隻是被楊利凱體內的那個‘信標’給間接感染了,也被打上了‘標記’。”
“這種‘標記’會讓病毒在她們體內處於一種詭異的潛伏狀態,既不發作,也不被免疫係統清除。讓她們看起來像是正常人。”
“但是……”
黎文麗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她們的命,早就捏在了朱佳佳的手裏。”
“被標記的人不會立刻變成喪屍。但是,隻要朱佳佳願意,隻要她發出一聲指令——就像剛才那樣。”
“那些潛伏在她們體內的病毒就會瞬間被啟用,像炸彈一樣爆發!”
“所以……”
黎文麗看向窗外那個恐怖的方向:
“她們才會同時變異。她們才會對朱佳佳唯命是從。”
“楊利凱那個蠢貨,到死都以為自己是王。其實……他隻不過是朱佳佳養的一條用來擴大族群的……種豬罷了。”
聽完這番推論,整個保安室裏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