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刷拉——”
我像是個貪婪的守財奴,瘋狂地將架子上的箭矢一把一把地塞進那個借來的運動揹包裏。
雖然這隻是社團用的練習箭,箭頭是圓鈍的金屬頭,沒有獵箭那種帶有倒刺的三棱箭頭鋒利,殺傷力和放血效果都要打個折扣。
但是。
我有80磅拉力的複合弓。
在這個恐怖的動能加持下,哪怕是一根筷子都能射穿木板,更別說是金屬箭頭的練習箭了。隻要距離合適,依然能輕易洞穿喪屍的頭骨。
“一支、兩支……一百支!”
大概裝了一百多支,揹包已經被塞得像隻刺蝟,沉甸甸地壓在背上。那種沉重感讓我感到無比的踏實。
這就是火力不足恐懼症的最好解藥。
“夠了,再多就背不動了。”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滿意地直起腰。
“走!”
我招呼了一聲,帶著甘露婷和四月,快步追上了已經走到前廳大門口的冷鋒小隊。
外麵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雖然沒有昨晚那麽大,但陰沉的天空和濕冷的空氣依然讓人感到壓抑。
我們一行人魚貫而出,離開了這座體育館。
“那個……周培宇。”
走在隊伍中間的時候,甘露婷突然湊到了我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似乎還在糾結剛才楊利凱的事情。
“你知道楊利凱那是怎麽迴事嗎?”
她皺著眉,“他那種人渣,怎麽可能也會有抗體?而且……他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好像是真的。”
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我迴憶起那個夜晚,滿身酒氣的楊利凱和朱佳佳。
“可是……”
甘露婷有些不解,“如果朱佳佳被感染了,那楊利凱應該早就死了啊。難道說……會不會是朱佳佳跟他幹那事兒的時候,還沒有被完全感染?或者是處於潛伏期?所以傳給他的病毒濃度不夠,反而讓他產生了抗體?”
“應該不會。”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我之所以知道朱佳佳有病,就是從楊利凱口中得知的。那天他罵朱佳佳有病。雖然那時候他指的是梅毒,但樸醫生證實了,這種喪屍病毒就是梅毒螺旋體的超強變異版。”
“也就是說,在他們發生關係之前,朱佳佳體內的病毒就已經存在了,甚至可能已經開始變異了。”
“楊利凱能在那種高危接觸下活下來,並且獲得免疫……”
我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也許是因為他的基因特殊?又或者是……病毒在通過性傳播途徑進入人體時,發生了一種我們不知道的奇特反應?”
這不僅僅是運氣,這簡直就是生物學上的彩票。
“算了,別想那個人渣了。”
我擺了擺手,“反正他也隻能在那裏麵當個土皇帝。等食物吃完了,或者喪屍攻進去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繼續跟著冷鋒的步伐向前推進。
按照計劃,我們要穿過操場,直奔學校大門。
體育館的側麵是一片綠化帶,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雨水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
既沒有喪屍的嘶吼,也沒有鳥叫蟲鳴。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這種安靜,讓我心裏隱隱有些發毛。
“周培宇……”
一直跟在我身後的黎文麗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透著一絲恐懼,耳朵微微動了動。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
我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在經過疫苗強化後,我的聽力遠超常人。此刻,當我靜下心來,排除掉雨聲的幹擾後……
我確實聽到了一些東西。
“叮……叮咚……”
那是一種極其輕微又清脆的聲音。
像是……琴鍵被按下的聲音。
鋼琴聲?
而且,伴隨著那斷斷續續的鋼琴聲,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哼唱。
“啦……啦啦……”
那聲音很飄忽,沒有歌詞,隻是一段簡單的旋律。音色很美,但在這種滿是死屍和廢墟的末日校園裏,在這陰雨連綿的午後,卻顯得格外詭異和淒涼。
就像是恐怖片裏女鬼出場的前奏。
“聽到了。”
我點了點頭,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有人在唱歌,還有鋼琴聲。”
“鋼琴?”
甘露婷和四月也湊了過來,一臉驚恐,“這種時候?還有人有心情彈琴唱歌?”
前麵的冷鋒小隊也察覺到了異樣,迅速停了下來,舉槍警戒。
“聲音是從哪傳來的?”冷鋒迴頭問我。
我閉上眼睛,仔細辨別了一下方位。
聲音是從高處傳來的,而且距離並不遠。
“好像是……後麵。”
黎文麗突然轉過身,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們身後的那棟巨大的建築——體育館。
準確地說,是體育館的頂層。
體育館是一個圓頂結構,但在圓頂的下方,也就是三樓的位置,有一排采光用的窗戶。
“那是……音樂室。”
黎文麗嚥了口唾沫,“學校的音樂社團就在體育館的三樓,那裏有一架大鋼琴。”
我們所有人都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扇位於三樓的窗戶。
窗戶是關著的,裏麵拉著深紅色的窗簾。
但是,那詭異的鋼琴聲和哼唱聲,確確實實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叮叮咚咚……”
琴聲變得急促起來,像是在演奏一首瘋狂的進行曲。
那女人的哼唱聲也越來越高亢,聲音裏透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和痛苦。
“這……這是人是鬼?”吳狼端著槍,罵了一句。
就在我們驚疑不定的時候。
突然。
“錚——!!!”
一聲刺耳的聲音猛地響起。
鋼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那個女人的哼唱聲也停了。
“停了?”甘露婷小聲問道。
“不對勁。”我握緊了手裏的弓,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位於體育館三樓的窗戶,突然緩緩地向外開啟了。
深紅色的窗簾被風吹得狂亂飛舞,像是一麵鮮血染紅的旗幟。
然後。
一個身影,動作僵硬地從窗戶裏鑽了出來。
她爬上了窗台,站在了那狹窄的邊緣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
當我看清那個身影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
那件羽絨服我很眼熟,那是我的羽絨服。
而那個女生……
是朱佳佳!
此時的朱佳佳,依然披著我那件羽絨服。羽絨服敞開著,露出了裏麵未著寸縷的身體。
她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慘白的死灰色,上麵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網,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
她的頭發披散在肩頭,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
而那張曾經被譽為“校花”、讓無數男生魂牽夢繞的絕美臉龐,此刻卻變得異常猙獰。
她的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兩行鮮紅的血淚,順著她的眼角流淌下來,劃過臉頰,滴落在她慘白的胸口上。
她就那樣站在高處,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朱……朱佳佳?”
我難以置信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體育館的三樓?而且還會彈鋼琴?
喪屍會彈鋼琴嗎?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朱佳佳的頭微微歪了一下。
她那雙灰白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人群中的我。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種笑容,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不好!”
我頓時感覺不妙,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背後抽出一支練習箭,搭在弦上,拉滿弓,瞄準了那個站在高處的身影。
她緩緩地張開了雙臂,就像是一個即將擁抱觀眾的女高音歌唱家。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原本平坦的小腹,突然以一種詭異的幅度鼓脹起來。
下一秒。
“啊——!!!!!”
一陣尖銳的怪叫聲從她嘴裏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類似於超聲波的高頻尖嘯!
聲音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區域。
“啊!”
我們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碎了,腦子裏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玻璃震碎,樹葉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