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抗體?”
冷鋒皺著眉頭,眼神銳利地在那個馬尾辮女生和她同伴身上掃視了一圈,“什麽意思?你們被咬了沒變異?還是說……你們注射過什麽東西?”
我也懵了,下意識地看向黎文麗。
黎文麗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她先是看了看那兩個女生,然後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要把我看穿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聲音裏帶著幾分懷疑和幾分酸意:
“周培宇……她們說的抗體……該不會是你給的吧?”
“你說什麽呢?!”
我嚇了一跳,差點沒跳起來,“我根本不認識她們!再說了,我這一路都在跟你們在一起,哪有空去……去給別人‘治療’?我踏馬可沒幹過這麽多!你別瞎想!”
天地良心,我雖然身體被強化了,但也經不起這麽造啊。二十幾個人?我就算是個鐵人也得被磨成針了。
“那她們為什麽說有抗體?”甘露婷也握緊了手裏的流星錘,一臉警惕。
“先別在這兒討論了。”
冷鋒打斷了我們的爭執,他看了一眼四周空曠的環境,“這裏太紮眼了。這麽多人聚在一起,人氣太重,萬一有喪屍群或者變異體聞著味兒過來了,我們就被動了。”
他一揮手,指了指體育館那個半開的後門:
“先進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對對對!快進來!”
那個馬尾辮女生見我們要進來,趕緊招手,“大家都躲在裏麵呢!那裏很安全!”
我們不再猶豫,迅速穿過了那扇鐵門,進入了體育館的內部。
一進門,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這座體育館很大,平時用來舉辦籃球賽和晚會。此時,巨大的場館內一片死寂,隻有高處的幾個通風口透進來幾縷微弱的光線,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地板上鋪著木地板,走起路來發出“咚咚”的空響。
“這邊走。”
那兩個女生顯然對這裏很熟悉,並沒有帶我們去寬敞的主場館,而是沿著一條狹窄的員工通道,向著體育館的深處走去。
“那個……”
路上,我忍不住湊到那個馬尾辮女生身邊,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說的抗體……到底是怎麽迴事?是誰給你們的?”
馬尾辮女生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崇拜和羞澀:
“是楊哥。楊哥救了我們。他說他的身體裏有抗體,隻要……隻要和他在一起,我們就能免疫病毒。”
“楊哥?”
我眉頭一皺,我感覺我似乎認識,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
“等到了地方你們就知道了。”另一個女生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們跟著她們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了位於體育館地下一層的一個區域。這裏平時是運動員的更衣室、器材室和準備室。
走廊裏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水、食物殘渣以及廉價香水的奇怪味道。
“到了。”
馬尾辮女生停在一扇掛著“主隊休息室”牌子的門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三長兩短。
“誰?”
門裏麵傳來一個警惕的男聲。
“是我,小雅。還有小紅。”馬尾辮女生對著門縫說道,“我們迴來了。”
“吱呀——”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房門被開啟了一條小縫,露出了一隻充滿戒備的眼睛。
當門裏的人看到站在小雅身後那群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特種兵時,那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臥槽?!”
門裏的人嚇得往後一縮,差點把門摔上。
“別關門!是救援隊!”小雅趕緊喊道。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這個巨大的資訊量。過了幾秒鍾,房門纔再次被緩緩開啟。
一個瘦得跟猴一樣的男生出現在門口。
當我看清這張臉的時候,我也愣住了。
“是你?!”
我脫口而出。
這人我認識!
這不就是那天跟在楊利凱屁股後麵拍馬屁,後來被我嚇得半死的那個小跟班嗎?
那個小跟班顯然也認出了我,指著我的鼻子,一臉的見鬼表情,“你……你怎麽還沒死?!”
“你都沒死,我怎麽會死?”
我冷笑一聲,直接推開他,大步走了進去。
冷鋒和隊員們緊隨其後,槍口始終保持著警戒狀態。
這是一個非常寬敞的休息室,足有上百平米。裏麵鋪著厚厚的地毯,擺滿了沙發和按摩椅。
此時,這個房間裏擠滿了人。
大概有二十來個。
讓我感到震驚的是,除了開門的這個小跟班和另外兩個看起來也是跟班模樣的男生外,剩下的……全都是女生!
而且,這些女生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著拉拉隊的隊服,有的穿著暴露的瑜伽服,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明顯不屬於學校風格的……那種衣服。
她們大多麵色紅潤,並沒有多少饑餓或者恐懼的樣子。有些人手裏還拿著零食在吃。
整個房間看起來不像是末日避難所,倒像是一個……選妃現場。
而在房間的最裏麵,有一張最大、最舒適的真皮沙發。
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麵,他的懷裏摟著兩個女生。
當他看到我們這一大群人闖進來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慌,反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楊利凱。”
我眯起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三個字。
沒錯。
坐在那裏的,正是我們學校那個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楊利凱。
不對啊……
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依稀記得,那天我從朱佳佳的隻言片語中可以判斷,楊利凱肯定跟她發生了什麽。
按照樸醫生的理論,這種直接的體液接觸,感染率是百分之百。
那楊利凱……應該早就變成喪屍了才對啊!
可是現在。
他好端端地坐在這兒,麵色紅潤,神智清醒,甚至還有閑情逸緻在這兒開後宮?
這不科學!
“呦,這不是周培宇嗎?”
楊利凱看到我,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見到了老朋友一樣,嘿嘿一笑,“沒想到你小子命這麽大,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早就被朱佳佳那個賤人給吃了呢。”
他站起身,推開懷裏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名牌襯衫,然後目光越過我,看向了我身後的冷鋒和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爸不會不管我的!”
他大笑著迎了上來,一副把冷鋒當成自家保鏢的架勢,“你們是上麵派來救我的吧?太慢了!不過來了就好,趕緊的,把車開過來,帶我去安全區!”
楊利凱湊到冷鋒身邊,激動的唾沫星子都飛到了冷鋒的臉上。
冷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敬禮,隻是冷冷地問道:
“你是誰?”
“我是楊利凱!我爸是楊……”
“我不關心你爸是誰。”
冷鋒打斷了他,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女生,最後定格在楊利凱身上,“剛才外麵那兩個女生說,你們這裏有抗體?是你?”
“沒錯!”
楊利凱得意地揚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老子。老子有抗體,百毒不侵!”
“嘿嘿,沒想到吧?”
他看著我們,眼神裏充滿了炫耀,“這病毒雖然厲害,但對本少爺無效。我不光自己沒事,我還能救人。看見這滿屋子的美女了嗎?那都是靠本少爺的‘恩賜’才活下來的。”
聽到“恩賜”這兩個字,再看看那些女生有些羞澀又有些依賴的眼神,我瞬間明白了他所謂的“救人”是什麽方式。
我草。
這畜生,用這種方式……開了個真後宮?!
“有抗體?”
冷鋒板著臉,並沒有被他的話忽悠住。他上下打量著楊利凱,眼神銳利如刀:
“你怎麽證明?”
畢竟,這幾天他們收到的假訊息太多了。而且之前他們親眼看著我在老樓的窗台上用體液“生化打擊”喪屍,那種視覺衝擊力是實打實的。所以對於我體內有抗體這件事,他們是深信不疑的。
但這小子?
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油頭粉麵,看著就不像個好人。他說自己有抗體?
“證明?”
楊利凱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受到了冒犯。
他眼珠子一轉,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他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這還用證明嗎?不信你們問這個臭小子啊!”
“問他?”冷鋒看向我。
“對啊!”
楊利凱大聲說道,“他最清楚朱佳佳當時是個什麽狀態!”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用一種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的語氣說道:
“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個賤人……可是該幹的都幹了。”
“而且沒戴那啥”
“可是你看我現在……”
他張開雙臂,轉了一圈:
“老子活蹦亂跳的!連個感冒都沒有!這不就說明老子有抗體嗎?”
雖然我很不爽,雖然我很想反駁。
但理智告訴我,他說的是事實。
如果他在病毒爆發前夕真的和朱佳佳發生了關係,而他現在還沒變異,甚至還能坐在這裏稱王稱霸。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
他也和我一樣,在某種機緣巧合下,獲得了免疫體質。
而且……
我看著那滿屋子的女生。她們看起來都很健康,沒有變異的跡象。如果她們都被楊利凱“臨幸”過,那就說明楊利凱的體液也具有和我一樣的防毒效果。
兩個免疫者。
兩個活體疫苗。
這對於救援隊來說,是雙倍的任務目標,也是雙倍的驚喜。
“雖然我挺不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冷鋒投來的詢問目光,無奈地點了點頭:
“但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這件事,我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