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抗體,你有嗎?”
這句話一出,那個叫吳狼的特種兵瞬間啞火。
會議室裏的氣氛一度十分尷尬,卻又透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咳咳……”
作為隊長的冷鋒,顯然覺得這種幼稚的攀比實在有損特種部隊的形象,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行了,閑話少敘。咱們得幹正事。”
他臉色一正,抬起左手。他的左手手腕上綁著一個看起來極具科幻感的戰術終端。隨著他在上麵輕點幾下,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並沒有出現,但螢幕亮起,顯示出了一張極其精細的電子地圖。
“這是我們剛才通過衛星鏈路下載的最新的校園實時地形圖。”
冷鋒指著螢幕上的幾個紅點和綠點,語氣冷靜地分析道:
“之前的爆炸和那個兄弟的犧牲,雖然代價慘重,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堅毅:
“目前,校園內絕大多數的喪屍群,都已經被吸引到了老樓和後山圍牆那一帶。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這片區域,從行政樓到學校正門的主幹道,理論上處於一個防守真空期。”
他在地圖上劃出了一條紅色的撤離路線:
“所以,我們不需要再像做賊一樣繞路了。我們就大大方方地從正門離開!”
“路線如下:從行政樓出發,向南穿過二號食堂,然後貼著體育館的外牆走,經過大操場,最後直奔學校正大門。”
“全程大概八百米,五分鍾就能衝出去。”
“隻要出了校門,離開了這個高危區,我們就有機會進入城市下水道係統,或者尋找載具。”
聽著這看似簡單的計劃,我心裏卻依然打鼓。
五分鍾。
平時也就是課間操的時間。但在末世,五分鍾足夠死上十次了。
“都沒問題吧?”冷鋒環視眾人。
“沒問題!”
我們齊聲迴答。
“好。檢查裝備,一分鍾後出發。”
一分鍾後。
會議室大門被輕輕推開。
以冷鋒為首的特種小隊,悄無聲息地切入了校園的迷霧中。
隊形保持得很嚴密。
吳狼作為突擊手,持槍走在最前麵開路,他的眼神警惕得像是一頭叢林裏的獨狼。冷鋒居中指揮,同時保護著我們這群“核心資產”。戰京那個壯漢提著重機槍斷後,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一堵移動的牆。而那個叫何晨光的狙擊手則遊離在隊伍側翼,隨時提供掩護。
我們五個人被夾在中間,雖然緊張,但看著這群專業的戰士,心裏的安全感確實比之前我們自己瞎跑要強得多。
剛出行政樓,外麵的空氣中依然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快!跟上!”
冷鋒低喝一聲,揮手示意前進。
我們沿著花壇邊緣的小路,快速向二號食堂移動。
二號食堂是學校裏最大的食堂,平時一到飯點就人山人海。此時,這裏一片狼藉。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全部碎裂,外麵的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餐盤和腐爛的食物,混合著黑色的血跡,在陽光下散發著惡臭。
門口還躺著幾具屍體,看樣子是被踩踏致死的,有的已經被啃得隻剩下骨架。
“別看,別聞,隻管跑。”
我在旁邊提醒道,警惕地掃視著食堂黑洞洞的內部。
好在,正如冷鋒所說,大部分喪屍都被引走了。食堂裏靜悄悄的,我們有驚無險地通過了這片區域。
再往前就是體育館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頂建築,造型像個飛碟。我們並沒有打算進去,而是準備沿著它的外牆繞過去,直接去操場。
然而。
就在我們剛剛走到體育館後門,也就是那個平時用來運送器材和垃圾的鐵門附近時。
“吱呀——”
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
“哢噠!哢噠!”
幾乎是同一時間,前麵的吳狼和側翼的何晨光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那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鐵門。
“有情況!”吳狼低喝一聲。
是喪屍?
鐵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兩個鬼鬼祟祟的腦袋從門縫裏探了出來。
那是兩張年輕卻髒兮兮的臉。
不是喪屍。
是活人。
而且看打扮,是兩個穿著運動服的女生。她們頭發亂糟糟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警惕,手裏還拿著把羽毛球拍當武器。
當她們看到外麵這群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士兵時,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那種驚恐瞬間變成了狂喜。
“啊!是軍隊!”
其中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激動得大叫起來,扔掉手裏的球拍,不管不顧地就推開門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揮手:
“救命啊!救救我們!我們在這兒!”
另一個女生也跟著跑了出來,臉上掛滿了淚水。
“站住!別動!”
吳狼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女生就放鬆警惕。在末世,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是威脅,或者是感染者。
他厲聲大喝,手中的步槍依然指著她們的胸口,保險早已開啟。
“站在原地!雙手抱頭!否則開槍了!”
那兩個女生被這一吼嚇懵了,硬生生地刹住了腳步,站在距離我們十幾米遠的地方,舉起雙手,渾身瑟瑟發抖。
“別……別開槍!我們是學生!是活人啊!”馬尾辮女生哭著喊道。
吳狼沒有理會她們的哭訴,而是轉頭看向冷鋒:
“隊長,怎麽辦?帶上嗎?”
冷鋒皺了皺眉。
這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如果是平時,哪怕是犧牲自己也要救群眾,這是軍人的天職。
但現在不一樣。
這次任務的性質是絕密,且優先順序最高。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把我和樸醫生安全帶迴基地。這關乎全人類的存亡。
現在小隊已經減員過半,彈藥匱乏,自身難保。再帶上兩個手無寸鐵的拖油瓶?
這不僅會拖慢行軍速度,更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從理性的角度講,應該無視她們,或者給點食物讓她們自生自滅。
但是。
冷鋒看著那兩個在風中顫抖,滿眼希冀的女孩,看著她們那雖然髒亂但依然年輕稚嫩的臉龐。
他是個軍人。
保家衛國,守護人民,這八個字是刻在骨子裏的。
讓他眼睜睜看著兩個倖存者在自己麵前被喪屍吃掉,他做不到。
“呼……”
冷鋒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決定。
“檢查她們身上有沒有傷口。如果沒有,帶上。”
他沉聲說道,“就當是多兩張嘴吃飯,擠一擠還能過。”
“是!”
吳狼點了點頭,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執行了命令。他收起槍,走過去準備檢查。
“太好了!謝謝!謝謝你們!”
那兩個女生見狀,激動得差點跪下。
然而。
就在吳狼即將走到她們麵前的時候,那個馬尾辮女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指著體育館的大門,急切地說道: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們也救救裏麵的人?大家……大家都在裏麵等著呢!”
“裏麵?”
冷鋒愣了一下,“還有人?”
“對!”
馬尾辮女生用力點頭,“體育館裏不隻有我們兩個。還有……還有二十來個人呢!大家都在裏麵躲著!”
“二十來個?!”
這一句話,直接把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給幹懵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扇黑洞洞的鐵門。
“我草……二十幾個人?”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體育館裏……怎麽可能活下來這麽多人?”
要知道,這幾天學校裏可是地獄模式啊!沒有食物,沒有水,到處都是喪屍。我們五個人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她們居然有二十多個?
而且看這兩個女生的樣子,雖然髒了點,但精神頭還不錯,不像餓了很久的樣子。
這不科學啊!
冷鋒的臉色也變了。
帶兩個人,或許還能勉強接受。
帶二十個人?
那就是一支難民隊伍了!目標大得像個移動靶子,這怎麽走?而且食物和水怎麽分?遇到屍潮怎麽保護?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行。”
冷鋒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們沒辦法帶走那麽多的人。我們的任務目標不是撤離群眾。我們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資源。”
“你們兩個如果想走,現在就跟上。裏麵的人……我們無能為力。”
說完,他一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走!別耽誤時間!”
那兩個女生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不行啊!不能丟下大家!”
馬尾辮女生衝上來,想要拉住冷鋒的胳膊,“求求你們了!大家都還活著!都是同學啊!你們有槍,你們這麽厲害,一定能救大家的!”
“退後!”
戰京一步跨出,那如山般的身軀擋在了冷鋒麵前,手中的機槍雖然沒有抬起,但那種壓迫感足以讓人窒息。
“軍事行動,閑雜人等退避!”
“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
另一個女生也哭喊起來,“你們不是軍人嗎?見死不救算什麽軍人?!”
這種道德綁架在末世裏顯得蒼白無力,但也確實紮心。
冷鋒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迴頭。他必須對大局負責。
眼看著我們就要離開。
那兩個女生徹底慌了。
她們對視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突然。
她們不再哭喊,也不再乞求。
而是猛地向前衝了幾步,直接逼近了冷鋒和戰京的安全距離!
“別動!”
“哢嚓!”
吳狼和何晨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槍口,黑洞洞的槍管直接頂在了那兩個女生的腦門上。
“再靠近一步,格殺勿論!”吳狼眼神冰冷,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那兩個女生被冰冷的槍口嚇得一哆嗦,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別……別殺我們!”
馬尾辮女生舉起雙手,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看著冷鋒,用近乎於歇斯底裏的語氣,喊出了一句讓我們所有人都如遭雷擊的話:
“你們……你們不能走!必須帶上我們!”
“因為……因為我們這些人……”
她指了指體育館的大門,又指了指自己:
“我們……是有抗體的!”
“什麽?!”
這兩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顆核彈在人群中炸響。
冷鋒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個女生。
樸醫生手裏的記錄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抗體?
這玩意兒難道是大白菜嗎?批發了?
“你說什麽?”
冷鋒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那個女生的衣領,眼神銳利如刀,“再說一遍!什麽抗體?!”
那個女生被嚇得結結巴巴,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真的……我們……我們雖然被咬了……甚至有些人被抓傷了……但是……但是我們都沒有變異!”
“我們……我們二十幾個人……全都沒有變異!”
“我們……都活下來了!”
全員免疫?!
二十多個被咬了還沒變異的倖存者?!
這怎麽可能?!
我看著那個女生,又看了看樸醫生,隻覺得腦子裏一片漿糊。
難道……我不是唯一的“救世主”?
難道這學校裏……還有一個比我更牛逼的“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