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將所有的屍體都像扔垃圾一樣,把她們從三樓陽台丟下去喂喪屍,我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那種虛脫不僅僅是體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剛才還在因為嫉妒和私仇大吵大鬧的同學,現在都成了樓下花壇裏的一堆爛肉。
我站在陽台上,背靠著欄杆,從兜裏摸出一包被壓扁的紅塔山,手抖了好幾下才把煙點著。
黎文麗坐在屋裏的凳子上盯著我,似乎在確認我下一秒會不會突然變異,撲上去咬斷她的脖子。
我歎了口氣,指了指我剛才放在書桌上的那把黑色複合弓,“黎文麗,雖然我有抗體,但這種變異病毒誰也說不準,如果……”我彈了彈煙灰,“如果我也出現了變異的征兆,你就拿那個玩意兒射我,別猶豫,直接爆頭。”
我本來以為,按照一般災難電影或者言情小說的套路,這時候女主角應該眼含熱淚,衝上來捂住我的嘴,深情款款地說:“不!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不許你這麽說!”
結果,黎文麗這娘們兒倒是一點不含糊。
她像是就在等我這句話一樣,甚至好像還害怕我反悔似的。
我話音剛落,她就“噌”地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將那把沉重的複合弓撿了起來。
“……”
我嘴裏叼著的煙差點掉地上。
我他媽都無語了,這劇本不對啊!這女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剛才咱們還並肩作戰,我還幫你清理了那一屋子的屍體,你就這麽急著送我上路?
“喂,我隻是說‘如果’!”我忍不住吐槽道,“我現在還沒變呢!你手別抖啊,這玩意兒很容易走火的!”
黎文麗緊抿著嘴唇,眼神警惕,手裏的弓依舊沒有放下的意思:“我知道,但安全第一。周培宇,你別動,就在那兒站著抽煙。抽完這根再抽一根,我再信你。”
我翻了個白眼,隻能無奈地接受這個現實。
就這樣,一根煙抽完,我再次點燃了一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陽台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直到兩根煙全部抽完,煙蒂被我按滅在陽台的欄杆上。
我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手臂上沒有任何紅疹或者潰爛的跡象,體溫正常,意識清醒,除了有點想罵人之外,沒有任何想吃人的衝動。
“行了吧?”
我把煙頭彈飛,轉身走進房間。
“你別過來啊!”
黎文麗見我進屋,嚇得舉著複合弓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上鋪的梯子旁,“你再去外麵待一會!潛伏期也許更長呢!”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她,攤了攤手:“大姐,剛才王豔麗從接觸病毒到變異,前後也就不到五分鍾,我現在都過了十分鍾了,還沒事,說明我體內的抗體早就把病毒殺光了,能不能放心了?”
但是黎文麗還是嚇得有些發抖,她根本聽不進我的解釋,咬著牙,作勢就要拉開弓弦威脅我退出去。
看到這一幕,我反而不慌了,甚至冷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靠門口的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行,你射。你拉得開嗎?”
我一臉戲謔地看著她。
這把複合弓是我找商家定製的,花了老子三千多塊大洋,平時我都把它當老婆供著,足足有80磅。
80磅是什麽概念?稍微瘦弱點的成年男人,沒經過訓練都拉不開,更別提黎文麗這種平時隻知道聽歌吃糖、四體不勤的瘦弱宅女了。
果然。
黎文麗咬著牙,臉憋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去扯那根弓弦。
“嗯——!”她喉嚨裏發出用力的悶哼聲,手臂都在顫抖。
可是那弓弦就像是焊死在滑輪上一樣,僅僅被拉開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弧度,然後就在她力竭的瞬間,“崩”地一下彈了迴去。
而且最搞笑的是,就算她真的天賦異稟拉開了也沒用,因為箭袋子在陽台,鋼珠在我的口袋裏,所以她現在手裏拿的就是個看起來嚇人的鐵架子。
拉了一會兒,黎文麗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
“哐當。”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將沉重的複合弓丟在地上,癱軟地坐在凳子上,一邊喘氣一邊無奈地看著我:
“好吧……你贏了。死變態,力氣這麽大。”
我撿起地上的弓,心疼地擦了擦上麵的灰塵,並沒有靠她太近。
雖然我自身大概率免疫這種病毒,但我也知道樸醫生說過的話,抗體殺死病毒需要時間。剛才我搬運屍體,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的病毒,萬一我身上的病毒還沒死絕,靠近她,通過飛沫或者接觸把還活著的病毒傳染給她,那這唯一的隊友也就沒了。
我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離她大概兩米遠的地方,中間隔著一張書桌。
“行了,別在那自怨自艾了。”我看著她,“現在咱們暫時安全了,但也隻是暫時的。門外的喪屍雖然走了,但誰也不知道它們什麽時候會再迴來。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黎文麗癱在椅子上,從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裏,似乎糖分能讓她冷靜下來。
她攤了攤手,“我怎麽知道?我也沒經曆過末日啊。報警沒用,出去是送死。”
說到這,她頓了頓,眼神在宿舍裏掃視了一圈,眉頭緊鎖:“不過,眼下咱們還有一些更實際的難題。”
“是什麽?”我問道。
“食物和水。”黎文麗指了指那幾張淩亂的床鋪,“我們宿舍這幾個……昨天剛放完週末,大家的存貨基本都清空了。”
我心裏一沉。這確實是個大問題,人是鐵飯是鋼,要是沒吃的,別說打喪屍了,餓都能餓死。
“找找看吧。”我站起身,“翻翻她們的櫃子和床頭,死人都死了,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黎文麗點了點頭,雖然有些抵觸去翻死人的東西。
於是,我們倆開始在宿舍裏進行了一場大搜查。
為了安全起見,黎文麗叮囑我別靠近她的床鋪區域。
一番忙碌下來,結果讓人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說是讓人絕望。
我們將整個宿舍翻了個底朝天,所有能吃的東西全部集中到了中間的書桌上。
戰利品如下:四包樂事薯片,四包幹吃麵,三根雙匯火腿腸,一盒餅幹,幾顆散落的話梅糖。
至於水,情況更糟。宿舍裏沒有飲水機,她們平時都是去樓道裏的開水房打水,現在能直接喝的瓶裝水,隻有一瓶雷碧,一瓶快樂水,還有一瓶礦泉水。
看著桌上這堆可憐巴巴的東西,我和黎文麗對視了一眼,都有點無語。
這點東西,兩個成年人,省著點吃,最多最多隻夠活三四天的,如果考慮到劇烈運動後的消耗,可能兩天就沒了。
“這幫女人……”我忍不住吐槽,“怎麽一個個都這麽窮?連箱牛奶都沒有?”
黎文麗氣憤地拿起一包薯片,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樣,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個趙倩!天天吹噓那個東升學長多有錢多疼她!我就說那個男的不靠譜!天天跟趙倩膩歪,一口一個‘我愛你寶貝’、‘心肝兒’的,結果呢?連點零食都不給人家買!哪怕買箱堅果也行啊!氣死我了!”
我看著她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沒說什麽,這關注點也是清奇,都這時候了還在吐槽人家的男朋友摳門。
她無奈的坐在一旁,雙手環抱。
過了一會她坐在椅子上,身體開始有些不自在地扭動,雙腿並攏,臉色也變得有些微紅,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剛才受傷了?”我緊張地問道。
“不是!沒有!”黎文麗連忙擺手,臉漲得更紅了。
“那是怎麽了?”我一臉懵逼。
黎文麗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那個……現在還有個很尷尬的問題。”
“什麽問題?”我立刻站到了她的身邊。
“那個……我想尿尿!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