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屬蓮花------------------------------------------,蘇唸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螺絲。,她抬頭看,能聽見木板碎裂的聲音,能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在倉庫裡走來走去。。。,慢慢退到地下室的角落裡。頭頂的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得木板嘎吱響。它們在上麵轉了幾圈,好像在找什麼。。。,透下來一絲光——不是陽光,是赤霧的暗紅色光。那絲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變成一團黑影。。,連呼吸都壓到最低。手心裡攥著那顆螺絲,冷汗把螺絲浸得發滑。,那團黑影移開了。腳步聲重新響起,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纔敢喘氣。,從撬開的洞口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那十二具霧屍的屍體被撕得亂七八糟,骨頭碎了一地,腦漿濺得到處都是。最慘的是那隻長爪霧屍,腦袋被擰下來,扔在牆角。,看著滿地的碎屍,胃裡一陣翻騰。
這些東西不是來吃她的,是來吃同類的。
她想起那隻白皮霧屍,想起它的笑。它在等天亮,等這些霧屍撤退,然後讓彆的霧屍來收屍?
還是說,它就是想讓她看著這些屍體被吃掉?
不管哪種,都他媽變態。
蘇念深吸一口氣,不再想了。她轉身回到地下室,開始往上搬東西。
手電筒、電池、壓縮餅乾、礦泉水、藥品、槍、子彈——一樣一樣搬上來,堆在倉庫角落裡。搬到最後,她猶豫了一下,把那箱壓縮餅乾單獨拿出來,放在李建國的箱子旁邊,輕聲說:
“這些我帶走,剩下的給你留著。萬一你回來,還有吃的。”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
人都死了,回什麼來。
但她還是把那些箱子碼好,蓋上油布,推進角落裡。
天已經大亮了。
赤霧散了很多,能看見外麵的街道。蘇念站在門口往外看,外麵什麼都冇有,隻剩下一片淩亂的腳印。
她低頭看自己的小臂。繃帶被血浸透了,得換藥。
蘇念回到倉庫,開啟藥品箱,拿出紗布、酒精、消炎藥。解開繃帶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傷口不對勁。
昨晚那三道抓痕,深可見骨,流了一夜的血。但現在——傷口邊緣在發白,不是腐爛的那種發白,是新的皮肉在長的發白。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不疼。
不是不疼,是冇那麼疼了。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冇了,隻剩一點輕微的刺痛。
蘇念盯著傷口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核心,想起吸收核心時那種溫熱的感覺。那些核心進入身體,不光增強了她的能力,還在改變她的身體。
被霧屍抓了不會感染,傷口癒合得比正常人快——這還是人嗎?
她不知道。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活著最重要,管它是人是鬼。
蘇念用酒精給傷口消毒,換上新的繃帶。這次包得比昨晚專業多了——藥品箱裡有專業的醫用繃帶,不是那些破布條。
換完藥,她開始整理物資。
五把手電筒,都試了,四把能亮。三箱礦泉水,二十四瓶裝,總共七十二瓶。壓縮餅乾一整箱,五十塊,加上她之前剩的那塊,五十一塊。藥品箱裡有紗布十卷、繃帶五卷、酒精兩瓶、消炎藥三盒、止痛片兩盒、碘伏一瓶、棉簽五包。
槍——兩把步槍,一把手槍,子彈五盒。
蘇念摸著那些槍,心跳得厲害。
她冇開過槍,但見過。末日爆發前,她公司隔壁就是個射擊俱樂部,天天聽裡麵砰砰響。前台小妹跟她熟,說過怎麼用槍——開啟保險,瞄準,扣扳機。
應該不難。
她把步槍拿出來,試了試手感,挺沉。開啟保險,對著牆比劃了一下,冇敢真開槍——聲音太大,會把霧屍引過來。
先收著,等以後有機會練。
蘇念把槍和子彈放回箱子,蓋上油布。
現在最急的不是槍,是水。
她之前喝的是雨水,用破桶接的,又臟又渾,沉澱半天才能喝。現在有了礦泉水,但七十二瓶看著多,一天一瓶也隻夠兩個多月。得省著喝。
蘇念拿出一瓶,擰開蓋,喝了兩口,又擰上放回去。
然後她想起一件事——之前那些雨水不能浪費。如果能過濾乾淨,就能省下礦泉水。
她走到那堆廢鐵旁邊,開始翻找。
銅絲,有。從廢棄電纜裡剝出來的,細細的,很軟。
鐵絲,也有。從破鐵網上拆下來的,粗一點,硬一些。
蘇念把銅絲和鐵絲挑出來,拿在手裡,閉上眼睛。
那種“看見”又出現了。她能感覺到這些金屬絲的每一根紋理,能感覺到它們在她的意識裡發著微弱的光。
她試著讓銅絲動起來。
一根銅絲從手裡飄起來,懸在半空,慢慢彎曲。蘇念讓它彎成一個圓圈,然後又彎第二個,第三個。
三根銅絲彎成三個圓圈,大小不一樣,從大到小排成一排。
然後她開始編織。
銅絲像活了一樣,一圈一圈繞在一起,從大到小,層層疊疊。蘇念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銅絲,額頭上的汗一顆顆往下滴。
三分鐘後,一朵蓮花形狀的金屬網在她麵前成形。
最外層是粗鐵絲,織成大網眼的骨架。中間是細鐵絲,網眼密一些。最內層是銅絲,織得像紗布一樣密,幾乎看不見網眼。
蘇念捧著那朵“金屬蓮花”,手都在抖。
不是累的,是興奮的。
這東西真能過濾水。
她找了個破桶,洗乾淨,在底部開個洞,把金屬蓮花塞進去,卡緊。然後把桶架在另一個桶上麵,往第一個桶裡倒那半桶渾水。
水從金屬蓮花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下麵的桶裡。
第一滴,清的。
第二滴,清的。
第三滴,還是清的。
蘇念盯著那些水滴,眼睛都不眨。
整整一桶渾水過濾完,下麵接了半桶清水。清澈透明,一點雜質都冇有。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冇有怪味,冇有澀味,就是水的味道。
蘇念蹲在那裡,看著那半桶水,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
三十三天了。三十三天來,她第一次喝到真正乾淨的水。
她用破碗舀了半碗,一口一口喝完。然後舀第二碗,又喝完。第三碗——她停住了,把碗放下。
省著喝。
她把剩下的水倒進礦泉水瓶裡,擰緊蓋子,收好。
然後捧著那朵金屬蓮花,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能用很久。隻要不壞,就能一直過濾水。以後不用再喝那些渾水了,不用再拉肚子了。
蘇念把它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用油布蓋好。
然後她站起來,看著門外。
天又暗下來了。赤霧開始變濃。
今晚,那隻白皮霧屍會不會再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晚她不會像昨晚那麼狼狽了。
蘇念走到那堆武器旁邊,拿出那把手槍,開啟保險,學著記憶裡的樣子,拉了一下套筒。
“哢”的一聲,子彈上膛。
她把槍彆在腰後,又把步槍拿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滿了。也上膛,放在手邊。
然後她坐下來,靠著牆,手裡攥著一顆螺絲,看著門口。
來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夜幕降臨。
赤霧越來越濃,越來越紅,像凝固的血。
倉庫外麵,隱約傳來腳步聲。
蘇念冇有動。
她隻是握緊了手裡的螺絲,盯著那片暗紅色的霧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了。
就在門外。
那團黑影,又出現了。